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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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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明媚,平湖千里,数十丈的石佛坐落水畔引来行人无数。
湖心一艘画舫正落下水锚,船身静静在水波上荡漾,却因吃重而不会随波漂移。
陶婉从船间里端着茶盘走出来,缓缓坐到正垂钓的太子尹澈身旁。
‘殿下喝茶。’
闻言转头,尹澈被入目的兜帽下为自己而敞开的面纱里,仍旧以面巾遮掩了半张脸的模样略略怔了怔。
将对方举动收录眼底,陶婉忙解释:
‘水上阳光太好,我是怕晒了脸,若殿下看不惯,我取下就是。’
说着话,陶婉一只手就从茶盘下挪出来作势要摘遮面。
尹澈余光看到茶盘因此显露不稳,便出手想去帮忙拖住。
哪知陶婉的动作竟是虚晃,身子竟顺着来帮助的拖茶盘的力道而顺势倾斜,然后整个人半靠半倒的贴在尹澈肩上。
一个垂眸看,一个仰目望功夫,那遮面的巾子也缓缓落下,非常附和时机的让艳丽容貌映入男人眼底。
温香软玉在怀,白润面皮娇嫩,本该是场沁人心脾的旖旎画面。
可正自我沉迷的以为,越发将眼前近在咫尺距离拉近的太子是被自己美色吸引,而要与自己做什么时,反只是杯子给一手接过去,另一手则扫肩膀似的发力。
陶婉被身旁推开自己的举动惊愕当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船上众目睽睽,陶姑娘清誉重要。’
尹澈客套疏离的话让陶婉瞬间囧的恨不能找地缝去钻。
为了今日游湖,陶婉不仅赶制了套全新头面,更是催绣娘们赶工,用太子送的布料做了全新衣裙。
然后就是在家里关上门,精心研究出各种投怀送抱的小心机举动,打着以此拉近与太子间距离。
可眼下才演了第一场,谁知得来却是尹澈冷水浇落。
感觉自己好似才登台就要被观众倒好叫的落幕般,陶大姑娘的心别提多凉了。
‘殿下是嫌我戴面纱难看,还是觉我模样本就生的不好,早知如此您又何必约我来呢。’
尹澈一侧耳朵动了下,歪头看向陶婉。
女儿家正是好年华,上乘容貌加上讨好的媚态谁看了都难免不喜欢。
可不知为何,尹澈看着眼前美人,脑海里却是长定殿中自己入门而不得望的人。
不知觉间抬手,他竟拎起垂下面巾的一端默默为陶婉重新遮住半脸,然后以一种垂怜目光望着她,声音也添加柔软道:
‘听说不能照太阳,那就该好好带着,你的脸......天下之宝都换不来!’
陶婉被忽然的深情俘获,也完全不去想这翻脸如翻书的缘由,只是一味沉溺在当下的温柔中。
就在女儿身段打着再次依偎来时,夹板传来脚步。
‘主子,宫中有事。’
闻言,谈情的两人同时向后侧目。
‘陶姑娘先回舱中吧,这里日头大,别晒坏了。’
知道是要自己避讳的客气话,陶婉也不好强要留下听,只能垂头做娇柔状告退。
鱼竿在凑上的人影遮挡缝隙中再次拎起,湖面上磷光循循,只见鱼线浮动,始终没有鱼影。
耳语片刻后,手下尊了吩咐往夹板另一侧高声吩咐起锚。
尹澈也没了钓鱼心思,疾步回舱。
见他进来,陶婉又挨过来:
‘太子看着很着急,是大事么?’
挥袖坐下,取了袖中香片盒子在鼻下闻。
陶婉目光一直随着他,全副精神都在尹澈身上,自然看清配了碧玉叶子的香盒。
心底对太子随身所用都精致非常而感叹同时,更有些稀奇他所闻的香。
淡淡的如晨露清新般竹香......似乎,不太像一般乾元爱配的身上香呢。
‘贵妃给风伴君下药事发,陛下盛怒,夺了她理六宫事的权。’
‘什么!’
心头狂颤,陶婉脑子嗡嗡的,心思都被姑姑犯事的话引走,至于香不香的早抛诸脑后。
就在太子殿下的画舫靠岸疾行时候,宫城中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乌云遮了日头。
洛棠在跟良帝咬过耳朵之后,就遵旨不声不响的独个回去自己宫里。
至于后面再发生什么便都是从双喜打探里知道了。
据说是给药丸的御医被单独叫来,与夏英还有秋儿当面会审。
从随后再传陶贵妃身边李嬷嬷的种种来看,御医显然不是个嘴严的,当着九五之尊受不住压力就都招了。
但最后晓谕各宫的说法是,李嬷嬷护主心切,想风伴君早点好全乎,以显示贵妃照顾周道,体恤宫人,所以自己善作住宅让御医用的药。
‘这奴才也算忠心,驾前将所有错自己担了。’
洛桑感叹。
‘百姓还有杀人偿命一说,何况她干的是谋害后宫。肯不肯让她担责,终究是天子心意。’
洛棠对着镜子看阿招给自己脸上涂抹药油,眨巴了眼睛盯着镜中自己的脸,道:
‘出门时候还有六颗,这会儿倒淡的就剩仨了,夏英的药真管用!’
洛桑看着弟弟云淡风轻模样,不禁好奇凑过去:
‘你倒跟个没事人的。’
‘本来也没我事啊!’
‘不是你告状她能倒大霉,怎么没你事了?’
‘她要不害人也没这么多事,哪儿就赖我了,你胳膊肘往外拐,切!’
瞧着弟弟边白眼边给自己挂上罩脸的面纱动作,洛桑既不气恼也不呛嘴,反而挤着跟他坐在一个座儿里,搂着肩膀凝重表情说话:
‘你说句实话,捅这窟窿真不怕后患么,你到底图嘛呀,莫非认准了这桩事能卸他理六宫事的权,难道....是你想......’
‘我是个什么性子你当哥的还不清楚,眼前有汤绝不扒拉锅里,那么长远见识可不是你弟能想到的。’
洛棠向后让自己更舒服些被哥哥拥着,道:
‘不需计较安排,领取而今现在。我呀就是可怜风伴君,你不觉得他可怜么!’
满面狐疑,洛桑显然是不信的。
‘再多点的话...我还可怜柳侍君,从前他待我也还不错,常常送吃喝来,这回说他下毒我是不大信的,虽证据都有了可搜刮出来的还不都是贵妃,此间猫腻可也不少。所以,若贵妃暂时势力弱些,他不也能喘口气么。’
听了这话,洛桑脸上不信的神色更浓了,甚至还夹杂嘲讽:
‘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与你共事一夫的。就凭送点吃的喝的你就为他做到如此,当我傻呢!’
‘从前家里我给你吃的零嘴,喝的果子汤也不少,结果你还不是跑大哥跟前揭发我找人冒用字迹替写罚抄的事。’
洛棠被哥哥的话勾着想起从前,不由呵呵笑。洛桑则是副恨铁不成钢的记仇模样,点着他脑门说话:
‘你呀就是入了宫学更坏了,满嘴出溜话,没一句实心的。’
‘你弟弟当然有心了。’
‘有什么心,蔫不出溜办大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