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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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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中知静园。
蒋霖步履而来时,正瞧见尹澈在高内官陪伴下立在知静二字牌匾下,定定望着院中经过一夜雨水洗涤而落了满地的花泥。
‘回主子,属下见过玄城子了,陶大将军让他带话说担忧自身前途未卜,欲将他家公子送来太子府,为奴为婢都好,只求殿下看在往日交情庇护一二。’
尹澈听的眉心泛起皱着。
宫中柳侍君因为只鸟见罪天子被禁足的消息也是刚刚得来,当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今局面的乱势令尹澈心生不安,自打洛棠于宫宴得幸父皇后,一切就都变了......
‘陶家如今正有大势将失之兆,那位公子的母亲还正在衙门里戴罪,他若进府恐要为殿下招致非议啊。’
随着高悦在侧的提醒,蒋霖亦是目光更深望向主子,显然他是认同高内官判断的。
‘你去告诉玄城子,流花落水春去也,本宫这里并非天上人间,他的生死攥在谁手里就该去求谁,讨好谁,这时候还拐弯抹角岂非糊涂。’
阳光在云层后爬出来,融融之意加速了地上花泥干涸的速度。
尹澈却像是对这暖意很不适应,脚步回转避开光线蔓延的同时也让自己的鞋底更深踏足在泥泞中。
洛桑持令牌入宫时大包小包且是拎了不少。
很快,长定殿里桌面便摆的没了缝隙。
‘一个妇人本不费什么功夫,但太子这回却很是秉承审讯原则,昨儿只是押送入牢,交代守卫严密看管后便没了动静。父亲要我告诉你,他会盯着,叫你不必担心,这回他们把事做在明处,咱家老子也不会再顾忌什么面子里子,必是锣鼓喧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报答。’
将块桃酥塞进嘴里,就着茶汤嚼碎咽下,洛棠道:
‘父亲早不是当初只有笔杆在手的史官,实权在握许多事做起来也便利,我晓得的。何况,二郎心疼我,许多事上咱家往出格了干上一二他心里有数,会有帮衬的,你告诉父亲让他只管大刀阔斧给儿子伸张正义就是。’
见洛棠手里嘬的麦芽糖片泛出荧光,被蜜糖味道与弟弟吃的极香模样感染,洛桑也挑拣了块糖片入口。
‘陛下没有为陶家遮掩意思,这桩丑闻如今已是朝野传遍,夫君联合了许多御史今日殿上弹劾贵妃与大将军的必不会少。’
听着哥哥的话,洛棠点点头道:
‘在朝为官没有不树敌的老好人,何况陶大将军那样威武煊赫的性子。眼下见他失势,自然落井下石的不会少。’
洛桑也是跟着点头,可继而目光不由往一侧宝架深深看了眼,然后才转回弟弟处道:
‘佯装不知摆放了这许久终于还是派上用场了,弟弟这招欲擒故纵做的也妙也险。说到底拼的还是陛下信你二字,往后这种极有可能毁誉参半,保险并非十成十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手腕上感染着来自哥哥的温度,洛棠撒娇地笑着回了声知道啦。
但跟着此回答,暗暗的心底所思则是否定。
火中取粟贵,利在险中求。
计算出成功的高昂价值,洛棠知道若是再来一遍,他仍旧会冒险。
‘对了,来时听双喜说了早起柳侍君被禁足的事,也是弟弟的手笔喽。’
‘与我何干,自作孽不可活,连只鸟儿都不放过。’
‘此人阴险狠毒,论起隐患不输贵妃。除是应该除,就只怕陛下还是念着旧情。’
结果哥哥递来的果子,听了洛桑担忧之言的耳朵却是稍稍动了下。
洛棠唇齿间浸满果香同时,一双手还不住往各色食包里扒拉着道:
‘陛下念旧的前提是他不争不抢,一旦与世无争的皮给掀了,哪还有什么旧,能念的就都是理喽~’
洛桑被洛棠说话时神情逗的一笑,指尖跟着点了点眼前眉心:
‘你呀,若天子晓得他的爱妃骨子里是磕豆子的耗子精,看你怎么丢人吧!’
抓了焦糖沾满的炒黑豆,洛棠嘴里发出清脆的咯嘣声:
‘就算是那我也是白毛的喝过佛祖灯油的那只,至于二郎么...他自然是佛祖喽~’
洛桑眉心展露不解的看过来,洛棠笑嘻嘻继续吃豆子说话解惑:
‘我吃了他的油,没受打没挨骂,他还纵着我山川游历,等着我早日归家继续吃他的油。善哉善哉,佛爷爱惜,我就乐意做那只被他惯着的小耗子,旁人想做还做不成呢~’
洛桑皱眉,对于弟弟这样打趣神佛的话是不敢接的。但心底又被风趣叙述感染,笑容存在面上同时心底不由对洛棠言语中那份佛与老鼠精之间的不可说的情有了些感动。
但转念功夫自己不久将来就要远嫁他国,离了家人,再不能如此刻听见弟弟趣味说话的愁绪涌上心头。
人在知道自己即将踏上未知旅程前总会要惶惶一阵,洛桑近来就被这种情绪牵绊,总会高兴一会儿便开始愁。
洛棠虽然是满心都在吃的模样,但对哥哥的感受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
见有愁意要起,洛棠忽地将一颗去核枣子塞进哥哥嘴里:
‘等你去了硕国,也会变作耗子精的,那位亲王就是你的佛,放心吧。’
被弟弟哄着,洛桑情绪渐渐收拾。
‘承你吉言吧。’
天光从明媚到密云布满,然后又日头大放,继而再风动云涌,足足用了半日还多功夫。
午睡足后的陶婉看见立在自己殿中的杜燕,神情先是惊诧,继而厌色明显。
‘姑姑被禁足,你还能往外走?’
‘奴婢扮做粗使宫女来是替大将军为您烧信的。’
忽视掉对方的鄙夷,杜燕放下情绪只管说此行目的。
‘何事,可别说让我往御前求情的话,姑姑都给罚了,我这点位份可讨不来什么好?’
‘贵人能知情重就好。’
就坡下驴,杜燕的回答呛的陶婉一时哽住。借此,她忙将话继续:
‘大将军要送小公子入宫,贵妃不便引荐,所以大将军的意思是效仿洛家兄弟,也就是您当初往贵妃身边作伴一样借口,所以还得劳烦贵人病一病,然后求陛下让亲人入宫陪伴。’
陶婉听到杏眼瞪圆:
‘让陶孝那个贱种......’
杜燕皱眉,及时提醒:
‘贵人慎言,宫中需得处处小心谨慎才是。’
袖子用力甩了甩,陶婉恨恼模样。
‘我在自己殿里说话而已,若出了门自然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轮不到你个奴才多嘴。’
‘可如今这存羽殿已经不再是贵妃独个居住,小心驶得万年船。’
‘哼,你也知道不是我自己住,那还送陶孝来,让他睡那儿,门廊么!’
杜燕被陶婉的不识抬举惹的隐隐头疼,只想尽快和这大小姐脾气的糊涂人结束对话,于是语言也稍显犀利起来:
‘屋里小公子睡哪儿您看着办,终究这是大将军吩咐,若贵人实在委屈不便安排,那奴婢就回了大将军便是。’
听见这话陶婉才有些收敛 ,可被杜燕反将还是令她看着对方厌恶更深,但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敢违逆父亲。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