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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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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天光与水波相映,小池游鱼虹影翩翩。
风清漪手拎银铃缎带走来时正瞧见洛棠在投喂鱼食。
‘你来了,这又是个什么花样?’
‘回洛主,此乃乐苑新排的铃舞,我跟着学了几成,想请您给端详一二,挑挑不足。’
听见能看新舞蹈,也是对那带子上一对铃铛好奇,洛棠笑脸立刻浮上。
阿招从旁侍候了主子往圈椅里坐定,风清漪立身空地待看洛棠注目过来后便无乐而动。
舞技高超,身段旖旎,蹁跹与铃音的节点相合,风清漪跳的如同花间捉不到的蝶儿,洛棠看的也是满眼欣赏。
几片蔷薇粉瓣飘然落下时,风清漪正收了舞姿。
瞧他连喘都不曾的模样,洛棠心底默默羡慕了下人家身替好,然后命阿招奉茶看座。
‘这铃铛有趣,给我玩两天成么?’
洛棠嘴里问句才出,那边风清漪和阿招两个已经配合默契的一递一送将缎带银铃呈上。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乐苑习此舞的人手都有,洛主喜欢尽管拿去。’
‘风伴君大方,我也不小气。收了你的礼没有不还的道理,咱们关系勤谨礼尚往来也是应该。正好,今日母亲送来好些零嘴,等会呐盒核桃酥片回去吧。’
‘能得洛主与夫人的赏,风清漪感激不尽。’
两个人客套功夫,洛棠已经开始把玩铃铛。
‘晨起功夫那场雨可是毁了我殿中檐上不少花朵,雨停那会瞧着满地瓣尘怪心疼呢。听闻存羽殿北边的墙头月季最是满眼红,估摸这场雨夜没给好脸色吧!’
洛棠话中意有所指之言风清漪听的不含糊,答话自然也有条理:
‘月季花虽寻常但好在有宫中护根的土,花朵模样一般可活的康健,一场风雨有时有晌,无甚大碍。’
两人相视一笑,洛棠露出满意神色。
见此,风清漪才继续道:
‘不过,风雨正盛那会儿我倒瞧见外头来人进了贵人内殿,虽是寻常宫人打扮,可那人身型瞧着与贵妃身边杜姑姑颇为相似,不知道的还当她有孪生姐妹呢。’
先是不确定的身型近似继而又言之凿凿孪生之说,风清漪的言语听来前后矛盾,但实则已经明白告知就是杜燕冒雨见过陶婉。
小玉和小翠两个安插的眼线早就将此传回长定殿,当下听过风清漪再讲,也算暗暗将这些眼睛收回的消息彼此印证。
但洛棠虽然已经知道,甚至比风清漪所见的皮毛了解更多杜燕与陶婉对话内情,但他仍旧在闻言后下意识做了个扩张眼皮动作,通过表情让风清漪觉得他的情报是一手的,感到自己位置的关键与重要。
‘贵妃禁足,按理她亦是不可走动的,偏捡这么个不好走道的天过去,到底为了什么呢?’
‘他们在内殿说话,我并不知道详细,但想来自然是与陶家事,与贵妃事都脱不开干系。’
听了风清漪的话,洛棠略略颔首做思考状,片刻后又忽然抬头对着眼前人笑脸:
‘风伴君也有许久未见过陛下了吧,不会想么?’
闻言愣怔住,风清漪不明白洛棠此问何意。
实话说不想,自己每天往乐苑与师兄排舞跳舞忙的不亦乐乎,且高兴着呢。他身为天子的人,这样作答必是不妥。
可若说想,人心肉长,即便自己搭上洛棠这条船,可也难保人家不会闻言生妒。好容易在条日渐庞大船上有了位置存活,风清漪自是不敢惹洛棠不悦的。
‘陛下如今心心惦念都是洛主,陶贵妃的事便是我这样粗鄙蠢笨的都看得出对您不公,更何况一心爱重您的陛下。算来合宫中再是如何进人,都分不走陛下对您的想头的。’
洛棠笑着端了茶碗将酸甜口的山茶汤缓缓品着,同时投以赞许目光令说话完的风清漪心中踏实些。
‘我知道你性情最是安宁守拙,不过到底刚刚搬家,民间尚有暖房一说,若是能叫龙气沾染一二好歹也能去去住进存羽殿前的晦气不是!’
风清漪抬头,心底砸吧着洛棠的话若有所悟:
‘风清漪单凭洛主吩咐。’
见他是个识趣模样,洛棠笑容也更和煦起来:
‘你且回宫准备准备吧,晚半晌自有动静。’
一尾鱼儿跃出水面,挂着满身水花从哪儿来又回哪儿去。
‘主子,您想他帮着固宠还是分宠啊,咱们还不至于吧!’
阿招送走风清漪后再内殿侍候洛棠更换衣服时发问。
‘从前人都觉得我得了宠架子大,欺负人让他常来做伶人事以娱自己。如今么也该给他们看看巴结我的好处了,作贱谁又如何,这宫中十成人里九成奴才,哪一个为了荣辱又是不能给踩脸的。咱们的谱高高摆起来就是,人心从来趋利避害。’
‘可......您真舍得陛下去旁人处过夜啊?’
被阿招的问话扫出一记白眼,洛棠仰着下巴瞧定了京中更换过外袍的自己:
‘我只是谏言一嘴,谁说过夜的事了!’
笑容带出来,阿招点头:
‘对对对,就是让陛下走一趟,不过夜。’
回廊方寸窗外绿意盈盈入眼,晨起时雨水的痕迹在明媚日光努力下消失殆尽。
洛棠进入养心殿时,身后跟随的阿招正捧着一盏夏荷并蒂一道而来。
‘过御园时摘的,放二郎莲缸里可好!’
嘴里说着询问,但洛棠已经堂而皇之以手示意命阿招按自己说的去做。
良帝一副默许态度,笑呵呵目光从花朵移过来在人处。
‘这会儿天可热起来,你还出门不怕中了暑气,自己不知道心疼朕还心疼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拉住了手。
‘月寒日暖煎人寿,天热心里也跟着闷,我在屋里待着也没趣味,正好过来二郎这里串个门子呗!’
洛棠话说的有趣中还带着些微小夫夫腻歪日常,良帝很吃他这套,笑意从见了人到听着话就不能减。
‘风伴君过来给我跳舞解闷了会儿,顺带也把他搬家详细说了几嘴,哎,谁能想到柳侍君这么狠。’
洛棠窝在良帝胸口轻轻打个寒颤后,仰头道:
‘你说...会不会冤枉他了?’
男人神色间的轻蔑浮上很快,声音未起态度已明:
‘朕亲眼所见,他跪地语塞的空挡脸上可把什么都交代了。便是后头再推脱搪塞朕也不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