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45、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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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并非早朝日，良帝与洛棠可是睡了个懒觉直到自然醒。

　　白大伴与阿招各自侍奉穿戴，就在良帝一袭淡黄袍子走出帘幕时，正瞧见已经先他一步拾掇立整的洛棠，拎着小米罐为安置在门口阳光处的架子上的鸟笼里换粮食。

　　‘侍候这雀儿倒是比朕还勤谨。’

　　‘陛下赏赐吗，我对它们好还不是承二郎的情。’

　　‘就你会说，小嘴抹蜜似的。’

　　两人立在鸟笼前，良帝夺了洛棠手里逗鸟的羽棒自己对着鸟儿捅。

　　‘二郎情意珍贵，不过说句实话，这鸟跟当初硕使送的比，舌头实在木讷了些。’

　　‘念旧啦，那便去讨回来，又不是飞了。’

　　良帝一臂将洛棠揽进身前，眼神中并为因比较的话而见多少不满，反倒是个寻常的聊天模样。

　　‘送出去的哪有往回要道理，我可没那么小气。’

　　‘不小气还在这儿比来比去么！’

　　‘覆水难收，得了，咱们用早膳吧，今儿叫他们添了樱桃毕罗，夏太医说了让我多吃红色，益气补血的。’

　　说起吃食，洛棠面上兴奋之色难掩。良帝看他，只觉这等孩子般为只鸟叹又为好吃的乐的性子看的人赏心悦目。

　　两个手拉手去了桌边，早膳在一片好心情中开启。

　　就在洛棠将石榴汁喝的酣畅时，双喜自外而入，与阿招耳语几句后话便也贴耳传来洛棠处。

　　‘哦，送石榴汁还有樱桃毕罗过去吧，甜口的吃了人心情也好些。’

　　早就对这边主仆的悄悄话好奇，又听洛棠这样吩咐，良帝不仅发问何事。

　　面上闪过一丝为难，洛棠还是张口：
　　‘没什么，陶贵人茶饭不思了，着人来与我招呼一声，说要请御医去给瞧瞧。’

　　筷子夹了片青笋，良帝眸中不屑一闪而过。
　　‘她要看病直接传就是，何必特地往洛洛这里多一嘴。’

　　‘我理六宫事，人家支应一声也是寻常。’
　　洛棠嘴里虽这样讲，心底却十分明白，这病特意来报还不是因为晓得良帝在此。

　　话说的大大方方，可原本还喝的可口的石榴汁却被推开，洛棠吃味的模样难以掩饰。

　　早膳就在这桩突发事件中草草结束，原本饭桌上的好心境全部破坏。

　　洛棠直至送良帝出殿看他上了御撵时，面色依旧不复先前。

　　待送了人回去殿中不久，双喜就来报：
　　‘主子，陛下车架半途改路去了宣涛殿。’

　　只略略点头，面上并不见喜怒。

　　脚步移动，洛棠再次立在鸟笼前。

　　‘果然，听了主子的话陛下还真就生了心，您真是神机妙算。’

　　‘没所谓多妙的算，无非一点投机取巧的抛砖引玉罢了。只是就看柳侍君运气了。’

　　洛棠手里羽棒将笼中鸟逗的上蹿下跳，身畔阿招则随着他的话满脸看好戏之色。

　　天际密云逐渐聚拢，卷地风乍起，宫城中仿佛又要有事发生。

　　存羽殿中，陶婉看着带了风从外入殿的小翠不仅皱眉。

　　‘小红去请个御医怎么这样久，果然宫中人都是拜高踩低，姑姑与父亲只是禁足，我家还没罢官削爵呢，一个个就敢拿我不当回事了！’

　　‘主子消消气，天儿不好，路上耽搁也是有的。而且，奴婢刚才在殿外宫道看御医来没有，正巧听见两个内官在议论，说是宣涛殿出事了。’

　　听到出事两字，陶婉注意转来，她如今境遇不好的显而易见，自是不愿听旁人好最爱见人遭难。

　　‘怎的了？’

　　将一盏热茶递过去，小翠道：
　　‘说是陛下早起移驾过去，兴致忽起想逗鸟，没想却发现鸟儿失了声音，细看之下竟是连舌头都没了。那鸟原是硕国使臣赠与洛妃，又经洛妃转赠柳侍君的，说来乃两国邦交的礼，不算寻常玩物呢。’

　　陶婉眼神闪烁，忽地想起什么问：
　　‘莫非，是洛棠将鸟拔舌赠人陷害宣涛殿？’

　　可很快，小翠的回答如同当头冷水将她才起来的火苗浇灭：
　　‘倒也不是，那鸟被柳侍君拿出长定殿时，叫的可欢了，好多吉祥话都会说，宫里听见的人不少的。’

　　显然，案子明晰，就是柳侍君动手。

　　残忍连只鸟儿都不放过，谁听了都要寒两份。

　　可偏陶婉与人不同，她心底寒的不是柳侍君迫害鸟儿，而是居然没能将罪嫁祸洛棠身上。

　　‘陛下生了气，现下如何了？’

　　‘那倒是还不晓得，只听说宣涛殿也被封了。’

　　就在主仆这里说话功夫，殿外人声传来。

　　想着大抵是小红与御医，陶婉忙起身作势要往内殿床上躺。

　　可她动作未完，去门口查看的小翠折返了来：
　　‘主子，是柏姑姑......’

　　雨点落下时，阿招正撑伞在泰山石下为洛棠遮避。
　　‘宣涛殿被封了，柳侍君禁足，风伴君暂时被陛下旨意移去了存羽殿。’

　　望着水中涟漪下还不消停的游鱼，洛棠笑意淡淡：
　　‘满眼生机转化钧，鱼多了，水凉了，扑腾劲儿才大呢，你瞧他们生机勃勃样子，有趣么！’

　　阿招随着洛棠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话题一转略低声量道：
　　‘主子，奴婢也听了件有趣的，说早起小红往太医院本是请的素来陶贵妃听传的吴御医，不过就在等着收拾药箱功夫，夏御医来了，说永宁侯家太夫人犯病，就令吴御医去给诊治，然后改让小秦御医往存羽殿了。’

　　洛棠听着连串啰嗦话不禁垂首，思量须臾后道：
　　‘小秦御医可是之前夏英吃咱们蚕豆酥时，碎嘴念叨的新入太医院的那位模样最是秀气，脾性也最大，还格外目中无人的？’

　　‘主子记性好，可就是呢！’
　　阿招笑了回应。

　　池塘中一条个头大些的红鱼甩尾激荡出水花，引的洛棠多看几眼。

　　红男绿女，俊秀少年寂寞宫妃......

　　夏英乃良帝心腹，他的一举一动可不会只单单是自己心思灵巧，背后少不得天子扬鞭之意。

　　宫苑这盘棋局，陶氏活子已是少之又少，洛棠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叫陶婉这样的活子成为弃子。

　　但他更晓得，百足之虫断而不蹶。

　　陶婉原就没得过宠，这点不仅洛棠明白，陶家也不糊涂。那么要盘活当下局面，不等死，唯有注入新子这一招可用。

　　想到此，一个名字立时应在洛棠脑海：陶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