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42、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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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养心殿回到长定殿，阿招本以为这场内斗耗时耗力，自己主子定然要休息养身松松筋骨。

　　那得料，褪下外袍后，洛棠边洗手净面边就支应了双喜捧上自己印信往内务府去宣告，由于恩暂代总管一职。

　　而就在双喜前脚麻溜出门，琪儿雅儿后脚便随着阿招步入内殿。

　　‘奴婢悄悄跟了，香冬走的避人道，直入宣涛殿侧门，看样子轻车熟路不似头回。她在里头耽搁不久，估摸也就几句话功夫。’

　　雅儿言毕，抬眼瞧着洛棠的脸上都是敬畏。

　　‘难怪今儿殿下.....’
　　阿招话音才挑头就因洛棠拿松子的动作而自觉止住，并忙过去就手帮着去皮。

　　‘柏姑姑来时奴婢正从门上换值，便头前带路。’
　　琪儿接收到洛棠的目光开口。

　　‘姑姑没有避人意思，奴婢瞧见她开那宝架上的娃娃，最里头是个半拉巴掌大木人，给好多针扎满。不过有一点叫人意外，奴婢看着那针扎都瘆得慌，柏姑姑却并不怎在意，或许是她在宫中久了经验老道，不过，奴婢还是觉得她那份镇定像是...见过...’

　　待琪儿说完，阿招这回不再接嘴，只是专注看着洛棠。

　　‘她俩很不错，看事办事都让人满意，回头该怎么赏你别小气。’

　　虽说都在殿中，上下说话也近，洛棠虽听的清看的真，但仍旧将尊卑划分的泾渭分明，并不与二人直接对答，而是只与阿招张口。

　　此举既突出了自己的尊贵，也昭示出阿招在长定殿一人之下的地位。

　　正所谓无有规矩不成方圆。

　　在处处禁制，规则教条好比法度的内宫之中，洛棠这样高高在上的举动中却全是敞敞亮亮的赏罚分明，并不似贵妃那般情绪化的让人捉摸不定，也没有柳侍君两幅面孔总叫人不由得不提防背后动作。反倒是令底下奴才们安全感更充沛，继而下对上的信任与依赖才稳固。

　　得了主子吩咐，阿招垂首领命，然后叫两个丫头下去各自应事。

　　‘主子，陛下该不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吧。’

　　‘二郎说了走着瞧呢。’

　　‘可奴婢总还是觉得有点...像是避重就轻的苗头呢。’

　　洛棠赤脚走下牙床，根本不理阿招要给自己穿鞋动作，径直来到良帝赐的那尊锦鲤前。

　　‘雁过有声，蛇过有路。陶家煊赫了这么多年，很多事不可能做的滴水不漏，就如今日殿上......锅也甩的太糙了。’

　　指尖划过粉晶水酪般质地的身躯，洛棠面上浮现嘲讽。

　　阿招眼神也变的发紧，手里拎着洛棠的鞋矮下身，默默给穿好后起身了才凑着耳边道：
　　‘太子先开的头，他与陶家看来是好的。宣涛殿那边瞧着应是也与东宫有传递。陛下又旨意命太子主审段氏......’

　　‘他不敢！’
　　打断阿招未出口的言语，洛棠指甲杵在了浪头锦的眼珠上。

　　‘太明面的事太子爷不会做的，除非...陛下授意。呵，陶家人这会儿应该都巴不得段氏立刻死在刑部牢狱，不过...太子爷爱惜羽毛，自会好好保护她的。况且，爹爹的...同僚们..也都在刑部，更是会帮着太子，不给歹人机会。’

　　洛棠的话令阿招恍然，眼珠转动间忽地道：
　　‘所以，陛下令人押送刑部，原来就是冲着咱们大人在啊！’

　　没有如阿招那般雀跃，洛棠只是露出些放松释然模样，但在转目间对上妆台一侧画本书架上的潇湘八景图后，神情又再次凛住。

　　自他向良帝说出段氏来告密一举后，便如同将刀递出，更好比加入赌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就再不是自己能控制，一切全看圣意。

　　虽说事成于务，努力实践才是成功之道。

　　可到底勤奋人多，成事人少。谁也逃不出个机缘运道。

　　如今主导权在良帝手中，能否真的随了自己心意结果，都已经不是洛棠说了算。

　　‘主子，奴才回来了。’
　　双喜声音在垂幔后响起。

　　等阿招唤了他才规规矩矩进来。

　　‘呦，这于大总管的喜是传染么，瞧你脸红的，跟也得了赏似的。如何，这趟替主子去宣旨没少捞好处吧。’

　　听见阿招调侃，双喜乐呵呵也不扭捏：
　　‘多少好处也都是托主子福，嘿嘿，于总管说他掌印了，奴才在长定殿的差...只要主子点头，他就造册把长定殿大总管的名给奴才立正了。’

　　阿招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洛棠。

　　落地妆镜前的人影一双笑眼侧目，洛棠开口的话让双喜更乐开花。

　　‘那咱们以后是叫你双大总管，还是喜大总管呢~’

　　主仆三人六目，欢愉之色彼此传递。

　　乐不过须臾，双喜又回到恭敬谨慎模样：

　　‘主子，这份内账册子于大总管命奴才带给您，是他接了印后特地从韩泰锁账册箱子里最底拿出的。上头是关于昭纯殿的...特录。’

　　阿招接后再递洛棠。

　　只略翻两页，好看的眉心就出了山川痕。

　　察言观色间，双喜又略略以躬身状拉近距离道：
　　‘还有一事，于大总管说晌午东宫去了人到宗人府，报的是一个妾室侍君失足落水，故而为他消籍。’

　　‘那个叫元樱的？’
　　阿招下意识问话。

　　双喜点头。

　　洛棠眉心更紧几分。

　　‘你再跑一趟内务府，叮嘱于恩，贵妃虽禁在宫中，但衣食住行务必还循着原样不许慢待。至于旁的陶家人么，圣心不满，该如何做让他自己拿捏。’

　　‘奴才晓得了，主子还有旁的吩咐么？’

　　‘养心殿那边也瞧着些，陛下晚间来不来，何时来......’

　　绿柳垂檐，粉桃映水。

　　在洛棠瞧着出走的双喜背影，并对阿招吩咐准备好礼贺一贺长定殿有了名副其实大总管时，良帝早已经出了养心殿，置身御园水畔望湖吹风。

　　‘失足？’

　　‘回陛下，正是。据说为捞鱼取乐时不慎落水，跟着的小厮不识水性去叫人，等人来也都晚了。’

　　雨后晴空，万里无碧的敞亮。

　　良帝盯着御湖水面吐水花的鱼嘴波纹，对白大伴的回话发出低低嗤笑。

　　‘难怪太子来的这般巧，朕就说么，为个陶工他不至于。’

　　白大伴赔笑不语。

　　‘芭蕉不语也飕飕，他这性子可是够冷的，也不知随了谁。’

　　白大伴仍旧不插话，好在良帝的感慨并未持续太久：
　　‘好日子多的是，怎么偏选了今日落水，太子急匆来的样子跟叫谁踩住尾巴似的，看着可不像撞日的巧，倒像....有谋划有所图，只是仓促了些。’

　　这回白大伴终于张口了：
　　‘老奴问过了，早起持腰牌出门的没几个，其中唯一差事临时的是柳侍君身边的胡永，说辞是他主子梦见家人，一早叫把自己种的新鲜蔬菜摘了送给柳大人。’

　　此话后轮到良帝没了言语。

　　正好柏青自远而来。

　　‘奴婢见过陛下。’

　　‘审出眉目了？’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