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第 141 章 ...
-
141
从前的良策如今却成了歹谋,陶大将军甚至都已经开始懊悔自己做的一切纯属搬了石头砸脚。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按贵妃妹子当初定计,让李大车用香假意误打误闯。那个法子虽是糙些直些,但好歹效果总能立竿见影。
偏自己当官久了总想要个完全,硬是加上这些弯弯绕。哪成想最后给绕进去的反成了自家人。
就在陶大将军冥思苦想如何解围时,太子尹澈心底也不平安。
夏英说了路管家在京郊道观,且禁军已经去拿人。
就是道观二字令尹澈不由不提了神。
身为太子,善交大臣并与之私交那就是罪过了。本就是皇权之下看似荣耀实则步如履冰的位置,无数眼睛盯着,多少心肠算计,尹澈焉敢不小心经营。
他与陶工在明的走动都是能给公家看并不受人指摘的。但那些水面之下的联络大抵都是通过玄城子。
路管家深为陶大将军信任,他躲在道观必然也是与陶家有交往有过从为大将军信任之地。
可想而知应也是与玄城子脱不开关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虫翼震风入海流。
太子爷不由得不担心,通过姓路的牵连出玄城子,继而就有可能把自己抖出来。
虽还只是猜测的一种可能关联,但也已经足够让尹澈警醒。
为防拔出萝卜带身泥,太子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在场的陶家三人并心中计较。
显然的一切发生在陶氏预谋又出其预谋,冥冥中背后有只手在操控。
单是夏英与陈豹两个,尹澈就已经清晰嗅出父皇尹鹤的气息。
‘父皇圣明天昭,威震海内。太平之下竟有人秽心不臣,谋害皇嗣,此罪当为天诛,断不轻容。儿臣听来...自大将军府拿问的人,身为掌家夫人的段氏都逃不开干系。不若将她送去慎刑司细细审问,想来定比御前能得更多细枝末里。’
谁也没想到太子会说这样的话,个人心底诧异,不解,疑惑,甚至惊惧升起同时,目光也都向他而来。
在这所有瞩目中,洛棠看过去到收回来的时长是最短的。
前世里,平章帝尹澈骄纵皇后陶婉,与大将军陶工君臣相携,无论后宫里陶婉如何妒心泛滥磋磨自己,前朝中大将军各种构陷打压洛延年,尹澈都是一叶障目。
旧日的种子在心底埋根深深,洛棠是绝不会被眼前太子的几句把陶家妾夫人送慎刑司的话,就轻易否定他与陶氏关系的。
毕竟,尹澈推出去的只是陶家的妾,而非大将军,贵妃,又或陶婉等这些真正的陶家人。
心底藏着冷笑与嘲讽,思绪到此一处刹那,花火在脑海闪现。
对啊,他推出去的只是个妾!
‘陛下,臣治家不严,养出恶奴毒妇,实在是罪该万死!’
陶大将军猛地跪地磕头,口呼告罪之声中气十足环绕内殿。
良帝眉心皱褶顿起。
‘夫君,我....’
段氏也懵了,才要反驳什么忽地就被陶工狠毒投来目光盯的话语都凝在喉底。
‘没错,府中出了此等刁奴恶仆,你拿着管家的权自然难辞其咎。说来送去慎刑司审一审也好,若是清白大家都好。若不清白......哎,本宫都要担心孝儿可别被带累了!’
贵妃显然明白了哥哥顺着太子的话,推段氏担责的言下之意,也跟着张口附和同时还不忘提一嘴陶孝,用来威胁段氏。
‘是啊,孝儿如今正值议亲年纪,我正想给他谋个不受曲的好门户,你这做娘亲偏在此时拆台,哎,苦了我的孝儿了。’
陶工兄妹两个搭配宴席,段氏如同丢在地上的靶子任凭攻击无力招架。
尽管明白自己不仅成了弃子还要背上甩来的锅,满心委屈愤恨不能分辨只因儿子是她软肋。
洛棠眼瞧着地上女人身子如同被山压来,垮塌般萎下去。
事定犹须待阖棺,终究把人送去慎刑司仍旧要审,陶家兄妹虽想盖棺定论,但就没想过重刑之下段氏受不住再把他们咬出来么?
除非......他们想的是让段氏在御前就认了罪。
‘我认罪,是我指使的,一切都是我干的与旁人无关!’
果然,在贵妃与大将军的夹击下,段氏低了头。
‘果然是你。’
‘真的是你。’
‘陛下,臣治家不严,臣有罪!’
‘陛下,臣妾身为陶家人亦是难辞其咎,请陛下治罪!’
大将军与贵妃先是齐声定了段氏罪人的调子,又一同以被摘出来的无罪身向良帝请罪请罚。
态度诚恳行动积极,表面功夫做的行云流水。
始终不发一言的良帝眸色从暗沉到清亮,心头也是抽丝剥茧散去云雾的一番挣扎。
‘朕若真应了贵妃与爱卿的请旨,岂非以无罪论有罪,我朝法度何在。大将军做人臣都知不护短,朕为天子焉能知法犯法。’
洛棠下意识随着良帝言语侧目过去,心底波澜浮动。
难道真就这样被他们搪塞过去。
‘段氏,朕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认罪?’
‘回陛下,我认,我认了。’
一问一答后,良帝厌嫌之色毫不掩饰,目光也不再在段氏身上停留。转而的反倒落在太子处。
‘既然这妇人已经认了,她乃大将军府的人,又出自南诏大家,就不必往慎刑司了,没得弄一身伤倒好像朕君臣之间失了信字般。’
‘这样,太子来也来了,你顺道送她去刑部,主审归你,成卷也由你在刑部挑人,一应证词画押的文书你督办吧。’
尽管被临时抓差办这等事很不合太子身份,但良帝张嘴就是口谕,自然也没有尹澈拒绝的份儿。
‘儿臣遵旨。’
在太子施礼起身后,陈豹已经招呼了手下来押人。
段氏身故瘫软,几乎是被架着着出去。与她一同架出去的还有李大车。
走了三个人,内殿里终于空出些。
良帝做扶额状,不看陶师兄妹向着自己投来的过分关切的瞩目。
‘此事暂且如此,朕也不想闹太大风波。不过,太子没将段氏画押立案的呈供递上来前,未免朝中议论朕偏私,贵妃先闭门昭纯殿,爱卿也在你陶府家门里自己好好拾掇几日府中事物吧。对了,你们兄妹各自呈一份告罪的公折尽速递上来。’
听闻良帝此言,贵妃与大将军如蒙大赦,自然点头如捣蒜的应承。
接着,两人以不打扰为由告退。
不过临去时陶贵妃还是多看了下仍旧在书案后与良帝坐在一处的洛棠,心中虽是惴惴怕他在自己走后进谗言,可当下情形也容不得自己再多说什么。
同样的,洛棠也注意到了贵妃望向自己的警惕,以及转身后的泱泱无奈。
瞧见敌人懊恼也没法令洛棠痛快。
‘洛洛可是觉得朕食言了?’
‘我...不敢。’
‘不敢想而非不想。’
‘二郎,我......我信你的,也都听你的就是了。’
看着眼前小可怜模样,良帝伸臂揽住,巴掌在一侧肩头拍拍:
‘不叫你白信,事情只是告一段落,没完呢,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