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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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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夏英入内时瞧见满内殿的人物,高高矮矮或贵或贱还真难得的热闹。
‘陛下,还有夏御医,他也知道。’
陈豹连说带指,引的所有目光聚集过来。
一身千层膘颤了颤,夏英莫名感觉自己的肉在周遭注视下似乎消减了不少。
‘老夏,审这小子时候怕他死不是叫你看着,你可是上过手的,亲口说了他没法人事。’
旁的也罢,唯独上手二字被陈豹出口后仿若火炉子砸来,直烘烤的夏御医想冒烟。
‘回陛下,微臣确有查验,也能确定,李大车虽看着与常人无异,但为生来自带的隐疾,于乾坤内事上有心无力。’
‘可他媳妇才给他生了孩子的!’
陶大将军插话进来。
涉及自己医术,夏英自信满满,昂首抬眼道:
‘生了也不是他的血脉。’
斩钉截铁的回复后,也不待大将军或旁人还有何言,夏英继续道:
‘验过李大车后,臣等也听他说自己有后的事,为求君前对答详实,陈统领派了人随微臣走了遭将军府,将其妻与子都请回太医院,取血验明后那妇人自己就招了,说孩子是同府中管家所生,并且还交代了那位管家在京郊道观寄居,估摸这会禁军已经将人拿住往回赶了。’
陶氏兄妹以及段氏被夏英的话说的神色各异,但心底具都如雷轰顶。
贵妃面上除了吃惊还有些茫然,明显李大车不能人事这个状况出她意外。眼前事件从捅到御前直至当下,种种出离掌控的情形令她越发不安起来。
但更叫贵妃隐隐感到恐慌的是到了此刻,她才渐渐意识到,兄长未曾与自己商量就将当初自己为洛棠设计的局,隐匿在了另一盘机关当中。虽然看来目的也是剑指洛棠,但明显有要局破的苗头。
既然连陶贵妃都感觉到事情发展方向不对,陶大将军更是如此。
借着妹子的局,自己再设局中局,先让段氏借着入宫给贵妃送东西然后往长定殿,以母亲为儿子什么都豁的出去为理由,再递出李大车密谋毅香害人的刀。
洛棠年少气盛,又关系自己腹中龙胎,要么就是当下与贵妃撕破脸质问,要么便往御前告状。
总之无论他走那条路,最终都躲不过李大车反水,将脏污泼回长定殿的杀手锏。
从告状的变成被告的,即便洛棠满身是嘴也辩白不清。
最好是给他气个火大攻心立即落胎,再次也是良帝将其宫门紧闭,待人生产后再做处理。
皆是洛棠身上戴罪,理六宫权就得交回贵妃手中,凭借在宫中多年势力,自己妹子要弄死个圈禁的无宠之人又有何难。
另外,宫中麻烦不仅能解,宫外洛延年主持的逼向自己的军械案那把刀,自然也会因为洛妃失宠以及圣心不满而有转机。
到时候再与太子联络下,转机变做生机的胜算更是毋庸置疑。
心底一把好盘算就在眼前泛着寒光粼粼的裂隙,眼瞧崩掉之象明显,陶大将军心底的忐忑与不安更为严重。
‘办你的差去。’
良帝忽然的言语引的众人侧目,白大伴躬身行礼后垂首退出去。
显然这是吩咐拿问韩泰与若荷的茬儿。
天子未曾叫起,故而始终跪着的段氏此刻也不知是心底颤还是腿上的麻,没预料的向着自己夫君那侧歪斜倒了下,但很快又因脑子瞬间警醒而摇晃了自己撑回来。
内心与身体的双重折磨让段氏面如纸灰。
洛棠于书案后看人清楚,心底冷笑无声。
‘夏英,你还有何要报的么?’
良帝再次发问。
‘回陛下,从李大车包裹里抄捡出来的香臣验过,确为泰州产的药香,通常是那些没心的巫医用来帮人落胎的。’
良帝眼神中仿若闪过刀剑寒光,洛棠一手抓住身畔男人的,一手按在自己小腹,眸子头回散发冷意看向陶贵妃。
恰好此刻对方也看过来。
怀揣内心自始至终的轻视,贵妃回馈的对视中并不似望向良帝时的心虚张惶,对着洛棠她反是将架子拿起的淡漠与不在乎。
那模样仿佛在说,我就是要害你,你能拿我怎样!
但令贵妃心底落空的是,在她稍稍提起对峙架势一瞬,洛棠已经先她一步展露出些许鄙睨之色,并且不是闪躲,而是懒的与她废话的姿态移开目光,转而看向地上跪着的段氏。
洛棠的眼神对话中,回给贵妃的是你完蛋,你已经没有与我相争的资格。
而盯着段氏时,暗暗的言辞则是你们这群为虎作伥的羽翼,等着迎接天火吧。
‘天能生物,不能辨物。段娘子,我从前还觉过你可怜,为你不公。现在看,原来...当真是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缓缓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洛棠的辞令明面上令人困惑,不解她为何将矛头对着段氏。
但实际在场诸人心底,大多都知内情。
太子尹澈虽因得那个质询的消息以及自己为之采取的一些列操作而心怀避忌,但置身殿中,目睹一切,实在由不得他不下意识暗戳戳余光关注。
洛棠言语中的后半句于太子爷心底默颂...地能载人,不能治人。
既是说出矛头指向段氏的怨,那么这令洛棠自觉未能分辨好赖的,因为背依陶氏而令地承载,天不裁的人,又要谁来制他呢?!
答案呼之欲出,便是此刻与洛棠比肩,无声为他当做靠山的良帝。
听其言,观其眸,天子的眷顾俨然坚如铜铁。洛棠的人与情系在良帝处,也已经断不会分给旁的丁点。
妒意伴着失落在太子心中激荡。
得了夏英报奏药香一事,洛棠又难掩愤懑出口对着段氏怨言后,单说就事论事问话不对贵妃也该向着李大车,可良帝却是顺着洛棠继续对段氏输出:
‘说家奴孩儿襁褓,可孩子并非他骨血。说府中管事回乡,但人却在京郊道观。段娘子,难怪大将军多年都未能将你扶正,看来还是枕边人最是晓得能力优劣,知道小事尚且管不好,又怎能当一家主母的大任。’
天子不说戏言,一句难当大任就等同给段氏定了罪枷。
就算大将军有意扶正,凭着良帝几句话,陶府当家主母也与段氏彻底无缘。
整个人泄了气般塌下去,段氏的精神与意志肉眼可见的垮了。
陶工按压住内里的心急如焚,强迫自己回转神志分析情形。
柏青带头审韩泰和若荷,身为内务府总管,韩泰尚能有些余地。至于若荷,杜燕讲过与之联络的奴婢,早就在明面上以侍候不利的由头打了手板从昭纯殿撵出安置长街所。所及就算若荷招供,于贵妃而言也不会有太大痛痒。
麻烦头疼的是道观拿住的路管家,在太医院看管的丽儿,还有眼前这辆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