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30、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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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大亮，风情日和。

　　挂着大将军府旗帜的马车停在请安门外，段氏拎着食盒下车换乘了宫人备好的车架，安静驶入门内。

　　今日为陶家先太夫人忌日，循例家中祠堂以陶大将军为首领众人祭拜后，便要将祭食分赏下来，寓意先人照应子孙送福气运势。

　　往日都是陶婉负责将贵妃那份送入宫中，而今她自己也授封贵人，于是这差事便落在了段氏身上。

　　一路默然，很快便抵达了昭纯殿。

　　踩着踢蹬下车，段氏头回入宫，也是初次见到贵妃所居，被面前殿宇气势所慑，下意识垂了头。

　　可就在小宫俾引着往内不过几步，夹道上迎面而来杜燕映入眼帘。

　　‘妾夫人来了，主子与贵人都在内呢，正好一道接了祭食，不用您两头跑了。’

　　说着客套话时，杜燕敏感察觉到段氏在面对自己那刻，垂首怯懦之色顿时消失，转而为昂首挺胸，并且还刻意端起了架子。

　　‘那就劳烦杜姑姑带路。’

　　客客气气回话，段氏将主母气势摆会身周。

　　芍药花在日光下朵朵绽放，因着硕大花团重量压称，使得微风并不能将其撼动。

　　收了祭食后，陶贵妃思忆母亲不禁潸然，陶婉并未见过祖母，感情上基本归无，但既然在场也免不得装样的陪着红眼。

　　‘臣妇今日还带了一物来给贵妃。’

　　段氏的话引的殿上诸人侧目，暂且放下情绪，贵妃瞧着她呈上个长条的锦绣袋子。

　　杜燕下阶来接了，待她拉开绳扣取出里面物件，眉目间立时闪过慌乱。

　　‘这是...腰带？’

　　‘你该不会要送姑姑这个做礼物吧？’

　　姑侄两个发出疑问。

　　‘此乃夫君近日所佩，甚得他爱。只是被他酒后无心磕碰坏了上头一块玉扣。臣妇瞧的出这犀带做工精致，用料华贵，还有祈安梵文在内刺绣。京中内外绣房就算有手艺也断不敢轻易用贡品的内带绣料，想来也只有宫中做得出。故而，臣妇判断此物应为贵妃赠与，所以我借今日将其带来，想劳烦贵妃请尚衣局帮忙修补一下，看能否找到同款玉扣做个替换。’

　　闻言，陶贵妃面露不解，倒是知道什么的陶婉看好戏般移目到杜燕处。

　　‘看样子姑姑好像并不知道这犀带，莫非二夫人错眼了，此物并非宫中有。’

　　‘不是么，可那梵文绣字寻常的绣娘是绣不出的啊？真是我看走眼了？’

　　陶婉与段氏明显一唱一和，贵妃在尊位上接过杜燕递来犀带细细端详，抬首一瞬正瞧见杜燕额角冒汗的脸。

　　主仆两个对望须臾，贵妃心中就有了底。

　　‘此物是本宫命杜燕往尚衣局给兄长做的，既然有损，这样，杜燕，你收了回头再走一趟吧。’

　　暗暗吁口气，杜燕接回犀带，领命时脸上都是感激。

　　陶婉与段氏也都瞧的出，贵妃不想与人看笑话而护短，她俩只能识趣，一个收了看耍猴的心思领着自己那份祭食告谢离去。另一个则暂且放下耍猴告状以及示威之意，继续摆出安静平和模样接了贵妃给的几盒点心回礼退出殿外。

　　‘二夫人可瞧清楚，姑姑是护着那奴婢的。’

　　‘我也并没要苛责谁的意思，大将军素日辛劳，房中收人解闷也是应当。我只是...想来求个清楚，不被蒙在鼓里罢了。’

　　昭纯殿外，段氏与陶婉在车架边说话。

　　‘你只是个妾，自然不能管父亲纳娶。若是能生个乾儿也还有机会，可惜偏偏弟弟是坤身。若非在父亲那些妾室中，也就南诏段氏算个正经人家，否则这管家权启能给你。呵呵，如今姑姑身边人做了父亲枕边人，她虽为奴可却是最尊贵的宫奴，何况还有姑姑撑腰，看来啊....二夫人想扶正还是难喽。’

　　陶婉趾高气昂将风凉话说尽，然后甩袖走出车架阴影，径自上了自己轿撵。

　　始终带着安静模样的段氏，在四人台的宫轿远些后，才将目光中的寒冷显露。

　　迎送他的马车再次启程时，轿帘里探出的手攥着的袋子塞在驾马引路的内官手里。

　　‘哎呦，夫人赏赐如此丰厚，奴才谢了。’

　　‘劳烦内官大人走趟长定殿，臣妇头回入宫，将军嘱咐了不能与宫中贵人们失礼。’

　　内官闻言本是有些难色，可后头听见大将军吩咐的话，再想想自己袖中沉甸的金袋子，立时什么顾忌都抛出九霄。

　　日光好，微风少，趁着此刻好天气，长定殿中廊下被搬抬出多张桌案，洛棠指挥了人等晾晒一些旧书。

　　彼时阿招从报事的小宫人处得了消息，忙来告主：
　　‘陶大将军家的妾夫人段氏到了咱们宫门口了，说是从贵妃那儿来，将贵妃赏赐糕点给您拿来。’

　　随意翻着手里书页，洛棠歪头：
　　‘段氏，就是那位一直没能扶正，生了个坤身儿子的妾夫人？’

　　‘正是她。’

　　见洛棠面有迟疑，阿招道：
　　‘奴婢去接吧，然后将她打发走。’

　　‘不。’
　　书本合闭，洛棠指着那本书，道：
　　‘来的正巧，我这里刚好有本适合她的回礼。’

　　几只雀儿扎堆在墙头，彼此梳理羽毛，黑豆眸子看景。

　　‘那日外使宴会上初见一面，洛妃风华绝代令人倾慕。归家后我儿至今都还常常念叨，华座之上您的风姿实在难忘。’

　　见礼客套后，段氏寒暄的开场竟是他家小儿，洛棠暗暗嗅到了什么，笑了命阿招奉茶。

　　‘夫人与令郎回去家里还能说本宫几句好话，反倒叫人意外呢。’

　　接了茶盏的段氏愣了下，面色略显尴尬，迎面望向洛棠时见他恰也在看过来，四目交接，心下略沉了沉，像是打定了某个主意般，开口：
　　‘贵妃在家时便是个傲性儿，当初先夫人还在，姑嫂两个没少争执。待她入宫后其实也不曾少与家中夫人做难，亦曾与大将军施压令其回来不给夫人好脸。所以，夫人怄气而病......’

　　听她说到陶府家事，洛棠好奇牵动：
　　‘原来这小姑子如此厉害，不过，陶贵人瞧着倒是与贵妃并无交恶呢？’

　　闻言，段氏面上顿生轻慢。

　　‘大姑娘自小就是会察言观色心思活泛的，贵妃在家时她还小，母亲与小姑子争执也就会哭着看。待贵妃宫中显贵，大姑娘也略长成，她最知道哪边风好，从来是个...帮理不帮亲的。而且，大将军也很宠爱女儿，所以人家他们姓陶一家是没多少分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