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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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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水刻中的晶莹激起圈圈涟漪,棋盘上半部乱子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位置。
洛棠被良帝用在怀中,耳鼓里是男人沉稳强健的心跳。
‘荣归侯那年办的灯会洛洛可去过?’
不晓得因何搬出此八百年前旧账,洛棠在良帝心口枕着静静唤动思绪。
‘自然是去过的,好盛大的场面,红叶大街与燕巢堤上各家几乎都出动了,我哪会错过这样热闹。二郎怎的想起问的?’
握在洛棠肩头的手掌隐隐出力,良帝开口前喉咙先做了个吞咽动作:
‘今日批折有奏关于神弓教余孽动向的,引的朕想起那夜乱事。’
‘说起他们我也恨呢!’
忽然来了精神,洛棠直身半坐,双手更是直接放在良帝胸口随着语调鼓捣来去。
‘我与哥哥们还有阿招给冲散,眼瞧那些人手底抓的活口都是世家子,心里害怕自己也遭殃就抓了阶下灰摸脸,为这头回吃到土味儿,呛死了!’
为他皱眉模样惹的笑了笑,良帝心境似乎因此宽松些。
‘那夜......洛洛都见过谁?’
玩着洛棠垂下发丝,尹鹤问话的声音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悸。
不疑有他,做个垂思状须臾洛棠便道:
‘人还挺多的呢,各家子弟娘子都不老少。许侍郎家回门的四姐,那脸抹的白啊说是她出门夫君给装扮的,一对柳叶眉愣给画成毛虫开会,呵呵......’
‘还有小扈将军与他异国媳夫,眼珠蓝蓝的跟青靛化水般,挺好看呢。闫家小娘带了好些松仁糖,据说是她嫂子炒的,我得了一小把,甜味儿刚好。还有......’
‘除了这些小孩子呢,大人都见谁了?’
良帝打断了洛棠,引着他往自己目的上说。
隐隐的似乎猜到什么,将会意藏在心底,仍是副没心模样摆着,洛棠笑呵呵回话:
‘第一个就是荣归老侯爷,他可喜欢管弦了,身边乐人不断。对了,太子那会儿也在,不过围他人多,我做的远,那会儿也就瞧个侧脸,都没看清你儿子真人。还是后来隔月,往闫家丧礼上才真正打个照面。哎,闫家小娘真可怜,那么多人都逃出来了,她居然......’
‘后来呢?’
良帝从心,问的是洛棠之后与太子还有哪些交际。可洛棠却当做只是针对灯会的问题。
‘后来,后来我满脸黑,反而招到天意垂怜,派了个从黑风火墙里重来的骑马的伯伯,他一下就给我拎上马冲出去了,力气厉害极了。我这辈子还从没见过比他更有劲儿的人,想着应该是城防里的将官吧。’
本想加紧再问清楚的话堵回去,良帝不思议瞧着洛棠。
‘伯伯!’
‘对啊,虽然他脸上都是血,瞧着是个煞星般,可我在他马上顶点不怕......’
言至于此,似乎想到自己叙述中的对象有异,洛棠不禁露出后知后觉的害羞与仓皇,抓了良帝手臂声音紧迫解释:
‘我那会儿还小呢,乾坤大防并不甚在意,而且又是性命危机关头,这才没那么多顾忌的,二郎,你别生气。’
原本藏在身体里的悸动被洛棠的话引出身外,尹鹤瞳光闪烁,面色逐渐浮上兴奋的潮晕。
‘都看不清脸,洛洛怎知那位是伯伯?’
‘没脸可还有身板啊,一瞧就是大人呗。我个小孩,总不能马上问人家岁数去与我老子比吧,只能统一称呼伯伯喽,礼多人不怪吗~’
唇角牵动,良帝勾手在洛棠鼻尖逗了下。
‘是啊,你那时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呢。要明白也是那些不通人事的大人瞎明白罢了。’
歪了头,洛棠做不解状:
‘你在说什么啊,车轱辘似的叫人听不懂。’
自我内心找到了让自己释然的答案,良帝自如长定殿来胸口始终压着的石头也终于松快。
带着自内而外的畅快之感,托臂将身边还满面疑惑的人拥回怀中,在其额角重重吻了下。
洛棠的脑子还在蒙昧与透亮间来回踱步,整个人的思绪尚未整理清楚,身子已经被横梗了抱起。
‘走,伯伯带你睡觉~’
‘啊,伯伯,呵呵,你是哪门子的伯伯......’
高挂华幔的锦绣大床所在内殿里,两人耳语声隐没在垂落的纱帐下。
清风明月融相思,巧语妙音做熏笼。人间一切的缘分熙熙而来,匆匆去往,好与坏的演绎从不间断。
洛棠隔日伸了懒腰从枕席间睁眼时,良帝早因朝会离去。
一头乌发在妆镜前挽起,阿招将镜中人满脸的好事降临模样看的清楚。
‘主子,今儿心情好似格外好呢。’
‘幸遇故交,自然不错。’
侧首看看自己纤长脖颈上弧度,洛棠眼底是下不去的得意。
‘什么故交啊?’
‘小丫头,瞎打听什么!’
‘您不说,奴婢可不要打听么。’
也就是跟着洛棠日久,对其了解也足够,否则换个奴婢自不敢在主子发出拒绝透露言语后还冒不讳提问。
将洛棠满脸喜色映入眼帘,阿招依赖仗着是主仆间关系亲近,二来则是晓得自己主子就是在等她追问再说。
果然,这二问带求的语气过后,镜中人勾动手指。
阿招应势俯身,洛棠也凑她耳边低语。
‘什么,当初灯会救您的竟是陛下!’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原来与二郎缘分这样长久的!’
摇晃了肩膀说话,洛棠一副孩子气的美滋滋样儿。
‘这可都能赶上缘定三生了吧!’
‘虽不及也差不离,呵呵。’
洛棠陶醉的自己捂嘴笑出声,引的一旁阿招也跟了笑。
屈膝矮身,小丫头拉着洛棠双手,轻声道:
‘当初咱们来这地儿时,人生地不熟,奴婢是眼睁睁瞧着我的主,您小心谨慎,时时探险,处处避坑,拘束了自己,步步谋算了活。想着今后便都要过这种日子,不只是替您忧,更是替您怜,替您疼。阿招自小孤身入府,生来的奴婢身子。没人比我更知道,遇主若您是何等幸事。’
‘也就是到了今儿,到了此刻,奴婢才忽然觉得,前面的苦好像不算白受,老天还是看顾着我的好主子的。’
与自己忠心的小丫头对视,洛棠眼底的笑意里也涌上些温润。
‘丫头片子,替我高兴就是了,说这些叫人眼热的话干嘛。你呀,有那些担心我可怜我的功夫,倒不如吃饱喝足,鼓起劲儿把四周围邪乎人与乱遭事盯紧了,咱主仆两个挽着手把脚下路走宽敞了多好!’
‘对,主子说的最对!我保准让这一双眼珠当一十双来用,盯的紧紧实实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