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26、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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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工接了良帝与硕使议亲差后，心中怀揣不满自然是不肯与人好谈。

　　可奈何对方热情高涨，那位城固侯齐悦如同被点了乐呵穴，待客的茶不喝了，安排的美人宴亦无心，嘴里说着此事关系两国邦交需的慎重，可一副直恨不能脚不沾地蹿回国都报喜的模样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而更出陶大将军意料的是，齐悦并没如他兴奋表现般当即归国，反是连着几日的大肆在京中采买，今儿往洛府送绫罗，明儿选点心师上门为洛家二郎做吃食。

　　洛桑的爱好也被打听出去不少，投其所好硕国人正经没少往燕巢堤上府宅走动。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这造景最小可映衬诗句着实别致，我才两三日没来，你这就又添好玩意儿啦！’

　　长定殿院中，哥俩立在水池边看着对面泰山石上新凿的嵌景，洛桑说话时眼底抑不住的喜欢。

　　‘那日往御前与他说话，瞧着镇纸新鲜我便随口讲了句若能在水光映衬下看，这乳石雕岂非更美。哪成想陛下来了兴致，当下就叫人在我院里砸石头，可别说了，那小半日给人吵得，只能在养心殿里躲清静，连入夜都没能回来呢。’

　　洛棠的一通自夸引的哥哥啧啧白眼。

　　‘合宫的宠爱都汇聚在洛主一身，轻飘言辞便得天子镇纸镶嵌石头里做景致给你赏玩，这份贴心合意，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呀，过来给我瞧瞧，是不是衣袖内兜的哪里放着蒜呢，瞧给你装的~’

　　兄弟俩拉扯了笑起来，阿招在旁侍候也跟着弯了眼睛。

　　‘这几日那位硕使还在殷勤送东西么？’

　　‘见天的没断过。’

　　‘得十出一，偶尔的你也记得回个礼，有来有往既是咱家不失体面，也给人家些体面。大哥信中尚且说过他与王爷哥夫在楚，也要主动同当地世家大族联络走动，铺排人情......’

　　洛桑边听弟弟说话，边扶他坐下。

　　自打在宫里陪伴洛棠的时日以来，见识了弟弟周旋的手腕与对局势的诸般见解，如今每每涉及正经事，洛棠的话在洛桑以及洛家人心中，可说是分量千金一言如鼎的重视程度。

　　‘更何况你这一嫁可是更远，且那儿才是正经的人生地不熟。眼巴前儿这位固城侯便是媒人，也是第一个能说得上话的硕国勋贵。所以呀，与他打好这熟识的第一层关系，也是为哥哥来日铺路呢。’

　　洛桑点头，对弟弟的话很是认同。

　　‘母亲倒是与你不谋而合，回回人来送东西她都是循礼款待，不卑不亢，大大方方。’

　　这回轮到洛棠点头。

　　‘听陛下讲，日前陶大将军往御前替他家姑娘谢天子赏赐的恩典，顺带说了嘴硕国那位乐毅亲王性情冷酷，杀伐无情，还有对王府侍妾伴君非打即骂的话。可巧那会我就因着石头声吵待在养心殿里。’

　　洛桑抬眼，眉心的皱褶轻微明显。
　　‘这不就是故意添堵么。’

　　啜了口山楂茶，洛棠才继续道：
　　‘当初晓得要我家人和亲之意，他可是乐的很呢，巴巴儿往御前想看父亲失态。没成想咱家没给他瞧到热闹，心里堵了自是要找补。我看那......大将军这会子怕是回过味儿，晓得为国联姻事成，我洛氏在朝与在陛下心中地位更重。反观他家，贵妃失宠，贵人无宠，大将军自己还被刑兵二部的案子牵扯的渐失君心人心。江河日下之景怎能叫他不急，洛家得势陶家失势的现状，他不折腾才见鬼了。’

　　洛桑听着弟弟分析入理的一些话，眉心皱褶虽平复些，可还是眼神带着丝丝忧虑道：
　　‘不过，那位王爷打骂妾室伴君......他性情真这么爆裂啊！’

　　取了银叉去戳山楂片，洛棠给入口的酸直晃头，但眸子却越发清亮净爽。

　　‘姓陶的打着拆台的心，他的话能信么！’

　　‘哦，倒也是。’
　　洛桑虽附和洛棠的话，但疑虑仍旧写满脸上。

　　拍了拍哥哥的手。

　　‘毁人之名，成全己心。他是有私不假，搬弄是非也是事实。不过，咱们一母同胞，我是做不来看着至亲骨肉跳火坑的事的，爹娘自小教导也非这种偏门。’

　　将哥哥的手拉的与自己更近些，洛棠目光诚挚说话：
　　‘哥，若你此时想拐弯也还来得及，那边毕竟还没有国书过来。事实未成，我在陛下面前递话总还有余地......’

　　‘不。’
　　反握住弟弟的手，洛桑面上神色也坚定起来：
　　‘咱们就这事早就说开的，其中意义你我深知。我不拐弯，无论这条道来日如何曲折，我都会走上去的。’

　　略带了审视看着洛桑，片刻后确定其心意的洛棠终于重新展露笑容：
　　‘话头赶的怎就沉甸起来，我与哥哥说些轻松的吧。’

　　‘那位亲王大人脾气差是不假，打骂侍寝伴君也都是真的。不过啊，挨打的自有挨打的理由，持仗自己为太后与皇亲家送来的身份，下药勾引，私入书房，传递王府消息，借亲王名义在外作恶......你算算，这些账哪一条拎出来不够挨打的。’

　　‘挨过打，受了罚，认下罪，不就有理由坚壁清野，整顿内宅，驱虫除害了么。这些都是陛下与我讲的，不会作假。’

　　在弟弟的讲述中，洛桑面上明显缓和，忧虑之色顿时烟走云散。

　　消去自己的愁，才忽又想起什么的一脸凝重了凑近弟弟耳边：
　　‘大哥那边来信了，你出的主意不错，果然套出些了不得的事来。’

　　闻言，洛棠也正色不少。

　　他知道洛桑口中的主意是指自己当初让人假扮先皇后族人的计策，事关体大，拉住哥哥，俩人顺势起身相携了默契无言的往殿中去。

　　小池水面被游鱼气泡激出波澜，泰山石上小亭与松柏的镇纸置景镶嵌石壁，配合雕凿出的曲径山峦的浮雕，不知为何，竟颇有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意味。

　　养心殿外宫道上，陶大将军的脚步与他此刻心境一般沉重。

　　刚刚殿内，良帝拿着御史参奏贵妃滥用权利，砍伐御园柳树的折子与他没个好脸。

　　自家妹子跋扈惯了，善妒的性子难改，皇帝说念在情意将折子留中，让陶工抽空好好劝劝陶贵妃。可陶大将军心里更难，他妹子是能听劝的人么。

　　思了自身难处不过片刻，怨恨就从心底油然而生。

　　明明只是折柳，怎么就传成伐木了。

　　招呼身边亲随过来，附耳交代几句后，再次看天，陶大将军眼里多了份阴狠。

　　敢告我家的状，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