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25、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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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浴桶后，周身汗渍的黏腻瞬间松快，尹澈舒服的靠着桶壁仰头闭目。

　　高悦从后取了软布为其擦身，动作熟练且柔和。

　　‘刑部可有新消息？’

　　‘回殿下，前儿陛下钦点的蔡秦二位大人颇为干练，一入职便搭上洛延年的车，有他俩相携，一个掌都官问卷厉害，一个又正管考功司，理出好多下狱这几位牵连的功绩造假。眼瞧着他们的嘴就要开锁，陶大将军是摘不干净了。’

　　合目的双眸睁开，尹澈面庞在水汽中变的严肃冷峻。

　　‘东飞伯劳西飞燕，还是孤先与他撇干净吧。’

　　日映晴空，云游万里。列队的鸟儿振翅飞翔，每每转折都会有一两只掉队的出离队伍，幸运的会在重回直道后追上，运气差些则南辕北辙晕头转脑的自己寻找方向。

　　但大部队始终在头鸟带领下有自己的跪道，从不会为任何一只掉队的成员回头。

　　把个回笼觉睡舒坦的洛棠在廊下看了会儿小内官们玩金鸡逐力，然后又回内殿自己插花取乐。

　　双喜在殿外招呼，将一叠生宣交给阿招后又耳语几句才离去。

　　‘主子，刚刚双喜往内务府领宣纸时，余副总管说了嘴闲话给他。’

　　‘哦，什么？’

　　洛棠的目光仍旧停在花瓶上的搭配，问词只是随口。

　　将厚沓宣纸往书架下方安置好，阿招回身来道：
　　‘说是昭纯殿的女官掌事杜燕往尚衣处下订了一条犀带，还专门拿了梵文祈福经的绣子让尚衣处的给用在犀带内里。’

　　‘给贵妃做的么？也不对，犀带是男子所用，莫非是为她家里长辈？’

　　洛棠终于有了点好奇。

　　‘那梵文祈福经是要写下福主名字的，她以为绣娘不识此文便放心将绣子留下，可于副总管认识啊，可巧派差在门口瞧见，便等杜燕走后找由头去瞅了眼。’

　　阿招脸蛋忽然长肉，堆着笑凑近洛棠耳边低语：
　　‘是陶大将军的名字。’

　　满是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插瓶里只有草木枝没半点花朵装点的摆设，洛棠笑眼与阿招迎上：
　　‘我瞧那陶大将军虽是威武样儿，可鬓毛乱七八糟，鼻毛也不晓得修剪。杜姑姑那么个立整人怎么就瞧上他了，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听着洛棠吐槽的话，阿招也不禁添油加醋：
　　‘他就算是萝卜，那也是没洗焯过，刚从泥地拔出来的满身根须的泥萝卜！’

　　笑声并拢，主仆俩因为一起说人坏话而格外开心起来。

　　院中闻得人声，不一时双喜引着水兴在殿外。

　　经了阿招再引而入，洛棠入眼便是个锦盒。

　　‘洛主好雅兴。’
　　见礼后水兴看着桌上花瓶奉承。

　　‘你不在养心殿侍候所谓何来啊？’
　　由阿招侍候了从牙床上落了腿，洛棠毫不掩饰盯着锦盒就等水兴答话。

　　‘回洛主，陛下挑了串上好的紫檀柳，命奴才给您送来。’

　　阿招正在那儿弯腰给洛棠提鞋，于是水兴识趣地自己开盒将物件凑上去。

　　‘呦，还挺沉甸，实心啊！’

　　掌心掂量后，洛棠便往腕子上绕了正好与柳环叠在一处。

　　‘可不，钦天监掌事杨大人亲眼鉴定过，正经实木料子，紫中带红，灵眼花纹，质地润滑，油性没有黄花梨重，但香气淡，最适合洛主您如今佩戴。’

　　随着水兴口中叙述洛棠将手串观察着，一字一句颇为详尽。

　　心知这些话只是转叙而非他自己认知，洛棠不由道：
　　‘京都中谁人不知钦天监掌事乃看木玩的行家第一人，陛下有心赏赐便要千恩万谢，还这般兴师动众找他来看，可要折煞我了。’

　　‘爱之深，关之切。洛主的宠宫中谁能比，您啊自然是最要紧的。而且......陛下八成也是怕您吃味儿吧，自然要哄......’

　　水兴言犹未尽的模样果然勾着洛棠移目。

　　他本就是得了白大伴吩咐带话，也就没太多惺惺作态，顺着自己挑起话头开口：
　　‘不久前，陶贵人去了养心殿，待的不算多长时间便出来。师傅同我在外侍候并不知她说了什么，反正陛下随后宣了好些赏赐给存羽殿。其中犹以一串白檀的避暑手串极为珍贵，乃是安南陈氏早些年进贡的药串，统共就一双，贵妃有一串，但因为沾水化的损了。’

　　水兴那里说的眼睛放光，洛棠听的也是面上浅笑不去。

　　随手用银叉戳果盘里的肉脯时，洛棠一个眼神示意，阿招缓缓往帘后取了碗茶来递给水兴。

　　有了润舌头的，话赶话更是意志盎然。

　　‘后来啊陛下就召了杨大人来，取的这个串子由他掌眼。贡品做不得假，自然是好话没停。’

　　‘那会儿奴才将柏姑姑煮的新茶入内侍奉，正听见杨大人与陛下讲解紫檀柳木与寻常柳木区别。然后话头就顺了讲天象万物相生相克之说。’

　　‘宫中建筑与风水，宫规与运道，这些啊居然都有联系。杨大人说御园中水榭亭台，花木湖泊，拱桥鱼鸟，都含风水行运之术，听他意思好似天象异说，近日有人坏了术法，有破天子宫中运道嫌疑。’

　　下意识摸了摸堆叠的手串间那根柳环，洛棠眉心动了动。

　　‘陛下已经着杨大人去写呈折了，奴才估摸宫中八成有人要倒霉。’

　　‘不过，洛主放心，奴才愚见您与陶贵人肯定不在其内。’

　　驱虫的线香在廊下燃出丝丝淼淼烟气，满菊绣花的半透明幔帐垂着的帐角给走地风微微摇动。

　　看着双喜送了水兴出去殿门后的阿招进来。

　　‘听这意思陛下莫不是要为主子报仇么？’

　　‘胡说什么，我素来与人为善，哪有仇人！’

　　将又被洛棠踢踏下的鞋子摆放好，阿招为重新歪回牙床的洛棠加了两个靠垫后，道：
　　‘您是做好人，奈何旁人不做好啊！’

　　往靠垫里更深躺住，洛棠举高手臂看着腕上滴里嘟噜的串子，道：
　　‘混沌初开，乾坤始尊。别管周遭如何乱人乱事，我只认准一条，与最尊那位好。只要我俩好的足够，自然有人帮我平乱。’

　　说话间忽然想到什么，洛棠目光转到自己插花的瓶子处：
　　‘收礼得回礼，你让双喜把这个送养心殿去。’

　　随着洛棠看过去，阿招不禁愁容：
　　‘主子，奴婢说句实话，您今儿插的实在...俭省，是不是就别送了。’

　　‘不好看吗？’

　　‘呵呵，不...难看。’

　　暖风熏熏，飞鸟相逐。

　　待白大伴拖着花瓶摆放在良帝桌上时，显见的迎来皱眉：
　　‘这......’

　　‘此乃洛主与陛下回礼，是他自己插的花景。’

　　皱眉变成提眉，良帝诧异道：
　　‘花景，花呢？’

　　白大伴眼珠转悠，最后勉强回了句：
　　‘花....在陛下心中吧。’

　　老内官急中生智的替洛棠解围，良帝却是听的格外受用。

　　对着满是绿的瓶子展露笑容，甚至还有些欣赏之意道：
　　‘洛洛这一瓶绿的确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