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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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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洛棠一副沉迷山楂酸甜始终无言模样,风清漪得不来回应,只好继续将自己能说的说尽:
‘早膳后贵妃派人折柳往存羽殿烧的事便传来,待打听了那边消停后,柳侍君便叫上我一道过去探问。’
‘那位贵人傲的很,没我言语份儿,一直都是他们说话。侍君原本话头替陶贵人抱怨闹的气味儿不好,可人家姑侄到底一家子,贵人反倒驳了他,还说换了旁人住在存羽殿可烧不起这些柳驱邪。’
洛棠给酸的眉心间的皱褶忽然平复,转而眼角露出好看弧度。
‘倒是个心宽的。’
寥寥几字回应出声,风清漪面色紧张也跟着舒缓不少。眼睛黏在洛棠处,抓紧时机带着讨好意味道:
‘但柳侍君虽温和却也不吃亏,他顺了贵人几句好话哄她乐后,便感叹说只是若再有人想效仿洛主折柳编手环与陛下登对佩戴,往后怕是摘起来就难了。’
长睫忽闪,洛棠终于将目光放在说话人处:
‘还有本宫的事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陶贵人经此提示也就晓得贵妃对她的好其背后真正目的了。’
‘什么目的?’
洛棠看似问话,但盯过来的目光落在风清漪脸上时却在搜索中又含着试探。
迎着前方美目,风伴君平静沉着的开口;
‘妒忌您,针对您。’
微风动了动洛棠鬓角一缕发丝,他的人所在周遭似乎有着某种隐形的力量用极温柔力道将其簇拥着。
置景山水在其后,木槿花树庇佑旁,天地间无言生灵物都成为了衬托,旨在将集于人身的美热烈展示。
心底默默赞了句此人只应画中有,世间哪能见真仙。
风清漪在被洛棠容貌折服同时,倾慕之心油然,并且越发觉得自己能同他战队一列是如何正确的抉择。
‘总之,柳侍君极会说话,陶贵人对您和贵妃都没落好。’
银叉放下,洛棠拿起叶形银托里的湿帕擦手:
‘垂钓做磐石,水清心亦闲。只要篓子不空,管旁人如何看呢。再者......’
风清漪目光随着洛棠的手落在他已经开始显怀而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本宫如今啊也不能有气性,不怕伤人,只怕伤己。’
点点头道了句洛主所言甚是后,面色稍稍整理,风清漪再开口才将师兄两子发个音,那边洛棠又抢了他的白:
‘柳侍君如此厚道待人,总有个结果吧。难道就只是让陶贵妃赌气记仇么!’
‘回洛主,以我愚见思量,那些话更多是想激她姑侄内斗,应是不会很久,贵人要往养心殿走一遭了。多余的能说什么我不甚清楚,但起码贵妃妒心折柳的状是会告的。’
止不住的笑从洛棠唇角散出来,再次迎上目光,终于那句让风伴君心底踏实的话发了声:
‘你师兄的命会保住的,你俩不久便能相见。’
眼瞧着风清漪就要再拜磕头,洛棠忙一个眼神让阿招把人搀了。
飞鸟流云让整个天际显得安逸闲适,长定殿中人的各司其职也在有序中透着与其他殿宇不同的安宁。
洛棠往内殿床上歪着没一会,奉命送人的阿招进来。
‘主子,刚才奴婢送风伴君出去时,他又想起一桩事与我悄悄了讲。’
由着阿招多加了软枕塞进来,洛棠半眯了眼睛听她说话。
‘宣涛殿您赐的那只鸟,好像...不会言语了。’
冷笑从鼻息间出来。
‘鹦鹉下头不敢言,他这么个众所周知的好脾性的人也会怕么。’
眼神瞟过洛棠微微松散的领口里红痕,阿招双颊热气一瞬不禁同时皱眉:
‘月份起来了,您也留心些吧,该避忌就避忌些,保住孩子才是首要啊。’
即便不睁眼洛棠也听的出言下之意。
挥挥手一副不在意神态指了下头,道:
‘揉揉腿,酸的晃。’
摇摇头叹息,阿招坐在床边为洛棠按摩。
‘刚刚我听风伴君说的话还挺实诚,有些地方也叫人可怜他。主子,您这会信他没?’
动了动脚尖,洛棠半张脸几乎给塌陷的软枕淹没。
‘名实相生,利用相成,无所谓信与不信,只要我这里有他需要的利害,这层一道成事的名就去不掉。’
空气中安宁下来,洛棠周身都只有呼吸的起伏。
就在阿招以为自己主子进入小憩时,枕间忽然有了动静:
‘上回让你往外散的太子身边人与我长得像的事可做了?’
‘自是的。’
阿招点头。
‘不对啊,可怎么好像也没见成效呢?’
洛棠将身子调整为平躺。
‘起码柳朝云就没有嚼舌这件事,按理他去存羽殿挑拨,不该......’
‘兴许柳侍君知道轻重,不敢提呢?’
阿招的猜测被洛棠否定:
‘不会,是非相名,去就相安,他那点安生全在表面,连个鸟都不放过,要生事才不会顾忌什么轻重,越重生的才要越起劲儿才对。’
‘难道是还没传到他处?’
阿招明显对自己办事能力也起了含糊。
‘这样,你带话给风伴君,让他试探一下,确定看看究竟是你这丫头能力不济,还是那位生了良心给咱瞒住。’
主仆俩簌簌几句商议后,洛棠才终于放下心补觉。
太子府中。
阳光穿透庭院乔木在绿荫地上映出斑驳身影,几只雀鸟于草木间贪凉的发出欢快啼声。
朱门紧闭的内室中,门窗插钥,帘幕垂落,完全与外间的世界形成两极。
床幔中几声低吼惊的金钩颤抖,整个安静的房间里都充斥着洛洛的呼唤回响。
片刻后,一切恢复悄寂。
幔帐从内掀起,单薄衣衫的少年拢着自己长发赤足下地往冰海边取茶。
‘殿下请用。’
尹澈从后而来,就着元樱的手喝下半盏沁人心脾的凉。
‘你不是说想给你舅舅捐官。’
元樱下巴被摸了摸,动作温柔,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因为面前模样过分清晰,而不如刚刚在床帐里昏暗光线下更具某种浮想,进而尹澈明显带着些敷衍甚至还有厌恶的眸色。
‘正好往高邮的盐道开了,一会你去公中支取三千两,给他拿了往吏部投放,自有人帮着顺了差事。’
将尹澈剩下的半盏凉茶喝下,放了杯子便来搂男人手臂:
‘谢殿下恩典,我就知道您对我好。’
没成想元樱这里的热情遭遇冷待,尹澈不耐烦抽走胳膊,带着些暴躁之气道:
‘热,你身上汗味儿都出来了,下去吧。’
殷勤遭遇冷漠,床幔内外完全判若两人。
但元樱却是全不在意,仍旧不见热络地讨好模样对着尹澈:
‘我这汗还不是殿下太厉害,呵呵,元樱这就去换洗,殿下呢,要我叫高内官给您准备沐浴么?’
‘嗯。’
半个字都懒施舍,尹澈点头时人已经往内殿垂幔后花窗走去。
元樱笑着告退,临转身时目光有意无意从花窗边摆着的白玉瓷瓶望了眼。
果然,尹澈的目标就是那瓶中插着的柳枝。
敞开殿门,天光刺眼。
元樱与早便侯在院中廊下的高内官碰头,不一时吩咐侍候太子沐浴的人声响起。
走出院外,元樱下意识多看两眼夹道旁的水柳。
明明府中有的是柳条,偏偏对宫中采摘来的那根流连。
不就因为......那是那天在御园中,天子宠爱的人摘过的剩余么。
道边湖光粼粼。
一个衣着松散且单薄的宽袍人影倒映水面。
摸着自己的脸,元樱思绪里下意识又与御园中所见重合。
人靠衣装罢了,若换我穿他那身衣裳......自然也是贵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