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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可怜22 为什么不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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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荣家,预料之中的,敲门没人应。
应当是出去奔事业了。
楼道里已经积攒了一堆新捡回来的废品。
“你这样两手空空登门,老头子肯定不给你说实话。”桂一鸥知道沈忱没什么和人打交道的机会,担心他不懂。
沈忱靠在门上,推开肚子上顶着的伞头,“别动。”
从那身装束就知道桂一鸥是用油纸伞的年纪,新得了把折叠伞肉眼可见的新奇,拉开又合上,拉开又合上,当把宝剑在沈忱身上戳来戳去。
沈忱只是不愿意和人社交,倒不是不懂。
他在哄小幽灵这方面就非常得心应手。
自从把那套破烂脱掉换新以后,桂一鸥便注重起自己的形象来了,隔会儿就理一理衣领衣袖,即使是衣服本身的设计褶皱也要呈现出最好看的状态。
这会儿又在那整理伞了,不管怎么小心仔细,伞面总是折得不够整齐,被系带强行拢在一起。
小眼神瞄了瞄沈忱,和沈忱对视后便快速眨眨眼,若无其事转过身去暗自较劲。
“给我吧。”沈忱打算伸出援手。
任凭桂一鸥自个儿折腾,那他拿到新伞时的欣喜这才没过多久便要转变为憋屈了。
“我可以的。”桂一鸥底气不足,声音微弱,他还以为沈忱要把伞收回去,揣进怀里护着。
“帮你收。”
“给!”变脸像六月的天,桂一鸥谄笑着递过去,露出洁白的一点牙齿,
沈忱的手真灵巧,没怎么费劲儿就轻松把它弄成了最开始漂亮的样子。
“你好厉害,待会我们回去的时候太阳要是还没下山,我也舍不得再拆开……”桂一鸥欲语还休,眼波流转,殷切地看着沈忱。
“用吧,再给你收。”再读不懂他过于明显的暗示,桂一鸥又要贴过来上下其手了。
即使并没有带什么暧昧心思,也能勾起一些不合常理的心思出来。
但自己本身就不在常理里,随心罢。
桂一鸥很爱吸人气,总爱跟人打堆,之前跟沈忱还不熟悉的时候,便这里晃晃那里蹭蹭。
最近熟了,连桂一鸥自己都没注意到,相比以前安分了许多,总是黏在沈忱身边。
在学校的时候,沈忱瘦,凳子坐不满,桂一鸥便理直气壮地要沈忱分一半给他,拉上窗帘贴着墙睡觉。
睡醒了就揉揉凌乱地头发,露出睡眼惺忪的眼睛,小语调带着得意的劲儿,问:“挨着我是不是很凉快?”
何止,简直是透心凉。
最近陈涛迷上了一款游戏,印彪经常坐过去陪他玩,两个人都属于火气大的,教室后面的空调都得对着吹,嗖嗖的冷气也往沈忱的背后钻。
但他没提过,选择硬抗,抽了抽红鼻子,回他一声嗯。
小幽灵便安心地继续酣睡下去。
最近连断头鬼都无影无踪,对于沈忱来说,最近的日子真是风平浪静,顺心如意。
“沈忱……”桂一鸥唤他,神色犹豫,低着脑袋,手背在身后,攥着那把伞。
“嗯?”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妖妖的房间里去探查呢?这样要快很多不是吗?”
起初是桂一鸥好奇,强行让沈忱卷进来,连于良都不愿意继续追查的事,他却还来,肯定也很在乎那个可能枉死的女孩是谁。
沈忱想过吗?当然不可能。
不是因为桂一鸥只放在嘴边的来迫害他的言论,让他无法信任,纯粹只是不爽桂一鸥去女孩房间罢了。
自从桂一鸥来,沈忱便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脆皮的小跟班,像是养了个他以前从来都没喜欢过的小宠物。
主动送上门来的,哪哪儿看起来都顺眼的小幽灵。
当然不排除桂一鸥不是人,第一印象就能博得好感的原因。
张牙舞爪都显得那么纯粹可爱。
但他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因为你不是私闯姑娘闺房的登徒子。”
桂一鸥含蓄地点头,非常认可他出于本心的评价和尊重。
沈忱哪里孤僻冷漠了,分明只是内敛生涩,多好相处,讲话多好听。
等一下,他以前是不是恬不知耻地在沈忱洗澡时闯进去过。
应该只是漫长的岁月里变得散乱的记忆和梦中的场景混淆了。
如果真的发生过,沈忱为什么不提出抗议呢?
要是提出抗议,那他一定会记得的。
因此,现实里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梦里的沈忱,在茫茫白雾里也能看出来不是个白斩鸡的竹竿身材,再看看总爱穿一身黑那么清瘦的本人。
桂一鸥越发坚定了那就是场梦的想法。
电梯停靠在这层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回味。
桂一鸥抢先一步冲出去,转角碰到的居然是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手上提着两大袋菜,见到阴影里的沈忱时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气,强忍住了惊呼声,迅速挪开视线,小步快走到第三间房间门前。
女人想摸钥匙,袋子装得太满勒住了手腕,钥匙卡在了手提包内侧,脸憋得通红,紧紧贴着门,迫切想要进去。
沈忱想要帮她拿一下袋子,被女人惊慌失措地躲开,连声道谢,却眼神躲闪,避之唯恐不及。
她蹲下来,将袋子从勒红的手腕上刮下来,拿出钥匙时松了口气,把门开了个缝就拖着袋子挤进去,砰地关上门。
门的隔音很差,他们清晰地听见了女人将塑料袋放下的声音,然后长吁一口气,逃离了什么洪水猛兽般放松下来。
其实沈忱平时的生活环境虽然称得上是水深火热,但他也没有霉到遭受来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恶意。
所以这会儿沉默地立在原地时,桂一鸥以为他被打击到了,上前去搂住他的肩膀,拍拍手臂,“没事,不是你长得吓人。”
听起来就是在说沈忱吓人的意思,怎么会是他的本意呢?
顿了顿,他修改了措辞,“我的意思是,一身黑还面无表情站在阴影里,完全不会吓到柔弱无助的妇女。”
沈忱嘴角抽了抽,斜了他一眼,拨开桂一鸥的手,抬手停留在门边,随后又放下牵着桂一鸥离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桂一鸥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忱干嘛牵他手?还走楼梯?这可是十四楼!
刚要开口,就被沈忱先行打断。
“刚才没来得及,应该问问那个阿姨的。”
瞬间思绪就被带走,桂一鸥茫然地问,“什么?”
从电梯出来是左右两个方向,各三户人家,之前他们来时,只问了老荣和妖妖。
老荣嘴里没几句实话,还神出鬼没,妖妖则是神秘失踪不知去向,疑似是他们要寻的女鬼。
而偶遇过的女老师也联系不上,他们甚至不知道妖妖去的是哪家舞厅,线索中断。
哪怕他问了,女老师也不会告诉他这个高中生,还会斥责他不务正业。
只有这个未被提及过的第三户人家,兴许是个突破口。
何况女主人的状态确实有些可疑,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
毕竟他们刚才切身体会到这些房间的隔音并不好。
“所以你不是来找老荣的吗?”
“回去吃面吧。”
“行!”桂一鸥也忘记质问沈忱牵手的事情,干脆地应下。
提到面,沈忱就给他煮过一次,还坨了,从卖相就不如给那个糟老头子做的面,他可计较着呢。
但遇到了拦路虎。
今晚上十四班的晚自习是李昼守,但在人才云集的贵族学校里,他毫无悬念就是个关系户,也许有真本事,但不惜的拿出来,至少桂一鸥就能明确感受到他和其他老师的教课差距。
态度也懒散,今晚上便是早早溜班,于良又牵挂家里修养的母亲,才提前回家撞上了沈忱。
桂一鸥不满地撅起了嘴,叉着腰等在一边,格外孩子气,瞪着于良扭扭捏捏地跟沈忱进行毫无意义的寒暄。
拉扯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地问沈忱是不是还在查他说的那件事。
沈忱没听,心思全在桂一鸥身上。
裤腿松,风呼啦啦往里灌,头发也被吹得蒙住了脸,他又想压裤腿又想扒头发,手忙脚乱,把自己扭成了一团。
“他是觉得利用你又疏离你觉得愧疚吗?为什么拦着不让你回家?”桂一鸥交叠夹着腿,迎着风让头发全散在了身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瞬间舒服了。
于良见沈忱的眼神落在自己身边的空气,后背发毛,手心搓了搓裤腿,终于进入正题,“沈忱你……”
他抿了抿唇,找人帮忙后又甩开,即使是于良来说还是有些心虚,但他就是想做点什么,把这点其实不足为道的亏欠给补上。
仇富固然仇富,那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认识过什么富家人士吗?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听说沈忱有妹妹,兴许这就是他的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神,说道:“那什么,有人给我妈推荐了一个大师,待会就来,说道行挺深的,经常做有钱人的生意,好像叫许钧,你听过吗?”
又是一个大师?桂一鸥动了动耳朵。
沈忱:“没有。”
他的回答在于良的意料之中,沈忱在学校被人欺负得那么惨,家境显赫却完全没有干涉,想必沈忱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被那些人稍微恐吓一下便不敢告状。
自然对那个圈子的事了解不会太多。
“没关系,是我妈他们老板介绍的,应该靠谱,你……要不要去?你不是也有看到那种东西的毛病吗?让大师帮你看看。”
“当然了,你得自己付钱。”听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沈忱平日的作风就很节俭,他得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