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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小可怜23 在小树林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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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果断要拒绝,却被桂一鸥给捂住嘴巴拦住了。
于良留下了门牌号便离开了,他还忙着回去做准备工作。选择权交给沈忱,来不来是他的事。
对于于良来说,已经算是把那点人情给还回去了。
人一走,为了避人耳目,桂一鸥拉着沈忱钻进了小树林。
“我们去吧。”
“为什么?”
树枝没人打理,肆意妄为地生长,留出的空间很有限。
为了不让沈忱被人发现像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桂一鸥靠得很近。
也因此让沈忱能够一把将桂一鸥禁锢在怀里,搂住肩膀贴在胸前,低头问他为什么。
从马面捉鬼的态度便看出来地府的人员工作态度散漫,人间滞留的鬼相当猖獗,但桂一鸥看上去什么都不会,甚至不如断头鬼,连最基本的威慑力都不具备,也不怕那些大师吗?
还是说,他厌倦了自己。
迫不及待想要重获自由。
桂一鸥感觉自己被勒得很紧,沈忱的力度大到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下巴搁在沈忱胸口,感受着他心脏加快的跳动。
总不是在生气吧,可是沈忱有什么生气的理由呢?
难道他不想摆脱掉自己吗?
一个来意不明死皮赖脸的孤魂野鬼,留在身边毫无作用。
还花他的钱。
“你是被迫来的吧,现在想走了吗?当初你口中的死也不离开我只是说说而已,是吗?”沈忱声音极哑,一字一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桂一鸥的脸上。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桂一鸥都懵了,呆呆地回了一句啊?
他不得不再问自己一次,他第一次见沈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吗?
感觉更加暧昧了。
沈忱的手已经从肩膀移到了他的脸颊,轻轻抚摸冷玉似的皮肤,抬起下颌,迫使桂一鸥直视他压抑着情绪的墨黑瞳孔。
桂一鸥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复杂的眼神。
“你要是换一副眼镜的话,肯定会很好看。”桂一鸥被那双浸了酒般的眼神噬住,不自觉喃喃道。
沈忱的眼尾微微上挑,注视着他时,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一半眼睛,光影斑驳间,瞳孔里的倒影显出模糊的影子。
他疑惑地转头,只有摇曳的树影。
本来无措垂下的双手向前扶住了沈忱的肩膀,回抱住他,让自己离得更近,鼻翼交错,额头相贴。
怔怔道,“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我的影子?”
原来他长这样。
“你可以把眼镜摘下来吗?”
原本是沈忱占据主动位压制桂一鸥,这会儿他却主动靠过来,近到他下巴再抬高一点便能直接亲上去。
桂一鸥的眼里闪烁着狂热和激动,形状姣好的嘴唇张张合合,露出柔软灵巧的小舌。
沈忱的喉结不停地滚动,屏住了呼吸,耳边的声音远去,眼里只剩下近在咫尺的昳丽脸蛋。
“沈忱?沈哥?”
“……嗯?”沈忱猛然回神,下意识挪开了视线,眨了眨,又坚定地移回来,定格在桂一鸥脸上。
“你说什么?”话一出口便觉声音干涩,清了清嗓,放轻了声调。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仿佛墨黑色的汪洋,要被吞噬进去,桂一鸥想退开一个身位,却被人牢牢锁住了腰。
“那什么,沈忱,我们去见见那个大师吧。”
其实被沈忱抱着也挺舒服的,他们的身形很契合。
况且他本来就该贴在沈忱身上的,抱着和背着有什么区别吗?
入世的时间不短了,经历了种种,也产生了许多困惑,现在的桂一鸥早就忘却一开始即使是魂飞魄散也无所谓甚至巴不得赶紧消失的想法了。
毕竟连地府都不急着收鬼,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去送业绩呢?
又不是很熟。
沈忱见他不抗拒,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顺从的接受了,软软地赖在怀里,不由得发问,“你以前跟过别人吗?”
他不了解这个“行业”,桂一鸥总是把自己飘了几百年是老前辈挂在嘴边,那他过去是不是也曾这样毫无反抗地被人揽在怀里呢?
初见时,桂一鸥在沈忱眼里就不是一个恶鬼的定位,没有可怖的外形,除了仿佛肌肤下流淌着的是绿色的血带了点青色,看上去便和常人无异,还是个漂亮的人。
没有防备,没有心机,穿着破烂,眼神懵懂清澈,有点小脾气但很好哄,一点小心思就能把他哄得眉开眼笑,瞬间倒戈。
还寸步不离,顶着那样一张做错事也忍不住原谅他的脸,被他缠上分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在他快要克制不住那些逐渐脱缰的想法时,桂一鸥摇了摇头,笑着说他是第一个,心里瞬间就松快了。
也是,桂一鸥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敷衍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会有人再驱使他去做。
“你想去于良家是急着离开我吗?”
他问出了口,不得到确定的答案不愿意罢休。
即使他心里早有预感,但是桂一鸥讶异地表示否认时,心才彻底踏实了。
落水的人会死命的抓住漂流的浮木,沈忱不会,他只会因为被岸上一朵花吸引而活过来,然后游到花的旁边,把它占为己有。
他们命里就该互相纠缠的。
“沈忱,你脸上好几个蚊子包,这里有那么吸引你吗?”
犹犹豫豫,是不是想把时间拖延过去,再不去他担心那个叫许钧的大师完事走人了。
“哥,走吧,去见见世面,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桂一鸥开始哄人。
听于良的意思,这大师是个生意人,拿钱做事,根本不会白干活。
这声哥听着很顺耳,耳朵红红还一脸冷淡的沈忱握着桂一鸥的手腕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小树林,直奔于良家。
完全无暇顾及发痒的蚊子包。
桂一鸥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开关,对沈忱杠杠有效那种。
他才不计较这些虚名,叫哥这种事张口就来,况且他本来就长得年轻,硬装成熟只会不伦不类,没有威风,只有滑稽。
不过沈忱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桂一鸥放在了电梯另一侧的拐角处,不让他露面。
大门紧闭,有些人围在门外七言八语,大概是在讨论来的人很年轻,看不见里面也没法得知具体情况。
于良也在门外,蹲在灯下写卷子,揉了揉干涩的双眼,便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鞋。
是他一直向往但是买不起的牌子。
“来了?应该快结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腿蹲麻了,他一时动不了,不愿意在沈忱面前表现出来狼狈,只好故作正常地把卷子翻到背面,开始做空出来的没有思路的题。
酥麻感由上而下,蔓延到了两条腿的每个细胞,知觉也变得迟钝。
自然没办法集中在那些数字和每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题目上,只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活动活动。
他要是站起来没稳住扑到沈忱身上那不是丢脸丢大了?
“你为什么不去门外等着,好让大师一出门就能看见你,大师看起来很好说话,也许顺手就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于慧在里面叫儿子,声音听起来还挺有精神的。
这下不得不起来了,他扶着墙,准备一口气冲进去的时候,沈忱转身走了,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一个3。
拖着软成面条的两条腿,于良忽然觉得很憋屈。
沈忱走过去,抬手推了探出来的脑袋。
“躲好。”
桂一鸥蹭了蹭他的掌心,“没事的,让我过去看看吧?”
但沈忱不同意,还掐了一把桂一鸥的脸,滑腻柔软,心满意足地去会那个年轻的大师。
“为什么要掐我?”不许他看,还欺负他,桂一鸥委屈地揉揉脸。
“沾沾鬼气,看他有什么反应。”沈忱想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于良进屋的时候便把门关了,没热闹看门外的人也就散了。
他扶着鞋柜缓了缓酸痛的腿,环视凌乱得不成样子的屋子,窗户大开,窗外漆黑的夜色什么也看不清。
“妈,好些了吗?”于良走到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于慧身边。
“当然好了,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雕虫小技。”许钧身上背了个大盒子,正在收拾那些叮当响的东西。
他的态度不算太好,倨傲,不屑一顾。
除了那个古朴的箱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大师,蓬松时尚的发型,染了花俏的颜色,一身休闲装都不算便宜。
更像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学生。
许钧要是能听见他的心声,都不得不感叹看人真准。
他还真就是花枝招展的大学生,出来辟邪驱鬼只是迫于生活做兼职而已,机缘巧合在贵人圈打响了名声。
平时并不轻易出手,因为他就是个半灌水,真遇见大事不仅影响口碑,自身也难保。
这次来帮于慧还不是因为他父母到处吹嘘说他有多厉害多能干,随便就夸下海口,听见别人说起这事就帮他应下来。
最重要的是,不收钱!
太委屈了,他很贵的。
所以许钧都不愿意花功夫拿出平时装门面的装束,下了课就过来的,好在确实是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
“前几天走夜路撞见鬼了吧,还是新生的怨鬼,魇住了,才老是看见。有我出手,她现在是没事了,但建议你们呢,最近换个地方住,等怨鬼离去再回来。”
许钧言尽于此,打白工让他提不起精神,四下打量有没有落下东西的时候,余光中察觉窗外有视线在看他。
手指迅速打开箱子卡扣,随时准备掏东西,他警觉地看过去,然后沉默地扭回来。
他承认,最后一堂课他其实在睡觉,这是不是他起猛了的证明。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撞见那个帮他打进贵族圈的倒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