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去当小可怜的背后灵后我反水了》杏花一鹊

18、小可怜18 在楼顶跳舞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不停地跳跃，映在公交车的地面上。
　　晚归的人们满脸倦容，大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忱独自坐在后面的两人座上，书包也抱在怀里，空出了窗边的位置。
　　于良本来想去坐的，但沈忱提前落座，将能进去的空间占满了。
　　他只好坐在隔着走道的对面位置。
　　时不时怨怼地瞄去一眼，嘴里还念念叨叨，那么独，怪不得没朋友。
　　车窗在震动，桂一鸥的脸贴上去，同频震动，张着嘴啊呜呜呜。
　　右手拉住了沈忱的手腕。
　　他发现可能是一开始碰到了沈忱的血的缘故，和沈忱有肢体接触的时候，形态会更稳定。
　　这种磕牙的震动感就很令鬼着迷。
　　桂一鸥歪七扭八地椅在位置上，看窗外光影斑驳的夜景。
　　现在的世界，即使是夜晚也好明亮。
　　天空被映成了橙色，高楼林立，那么多小格子，散发着不同五颜六色的光，像是最澄澈的星空。
　　澄，昀澄……
　　桂一鸥翘起了腿，捏着丝带看那上面绣的小字。
　　好像记起来了些什么。
　　干净的眉眼拢在一起，语气焦急地说着什么，混在风雨中，听不清。
　　“下车了。”
　　于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们家住在一个老小区，租的顶层，十九楼。
　　于良的母亲在屋顶的空地上种了菜，偶尔晾晒衣服，所以经常去。
　　那天下午，骤雨初歇，天还阴沉着，酝酿着下一场，这是个老小区，住户多，绿化做得很好，几乎是野蛮自由地生长着。
　　一个穿着白色上衣和蓝色布裤的女人，一头青丝飞扬，好像在跳舞，纤细的手臂挥舞着，周围是顶层住户种的菜，绿意盎然中缠着红色塑料袋。
　　她跳啊跳，踮脚，躬身，后仰，旋转，优雅温柔，看不清面容。
　　于慧是个为生活奔波的人，几乎没有太多娱乐时间，偶然撞见了这一幕，也不由得驻足和痴迷。
　　她忽然停住了，望向了阴霾的云层，整个人立得笔直，远远看去那么单薄。
　　随后像是一只断翅的蝴蝶纷飞，直直落了下去。
　　于慧被吓到了，惊心骇神，扑到女儿墙边，下意识徒劳地伸出手，眼见着她掉进了枝繁叶茂的的树里。
　　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阵阵轰鸣声。
　　她急促地呼吸着，双手颤抖，打了报警电话，全身无力地瘫跪在地。
　　但那下面是草丛，又有树作为缓冲，是不是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活下来呢。
　　于慧抓着晾衣绳站起来，再次看过去。
　　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打闹，树荫下乘凉的老人们还在交谈，过路人匆匆。
　　像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片浓密的草丛里掉了个人。
　　怎么会呢？
　　于良径直带他们去了女人跳下的那栋楼。
　　正是高峰时间，电梯很拥挤，桂一鸥贴着外墙，用障感应着沈忱的位置往上飘。
　　沈忱推开上屋顶的那道铁门时，正眼瞧见桂一鸥背对着，坐在女儿墙上，低着头，露出光洁的后颈。
　　他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停留，环视了四周的环境。
　　屋顶的四周挨着女儿墙堆着种菜的箱子，中间则是空地，横七竖八架了不少绳索，此时还飘荡着一些晾晒的衣物。
　　“就是这个位置，我妈当时看见的女人在这儿跳舞。”于良站在门口，手指了一个方向。
　　“当时动静闹得很大，因为没有人找到我妈说的女人。”
　　围观的老人说她是中邪了，其实看上去也很像，因为慌张和焦急而弄乱了的头发，仓皇不安地跑下来，衣服也扭着，领口横过来勒着脖子，哭得厉害，嘶吼着赶快救人。
　　现场闹作了一团，许多人都在那个位置踩来踩去，草被踩塌了很大一片。
　　也有一些人去了楼顶，从地上杂乱的脚印就能看出来。
　　也因此等警察姗姗来迟时，更加找不到什么痕迹了。
　　“她成为了笑话，但是我相信她。”
　　于良其实是一个习惯了戴着面具的人，引领着那些平常家庭的优秀学子暗地里对抗，却从不与人交心，虚与蛇委是他的处事原则。
　　此时却展露出了内里真实的情绪。
　　“我妈是一个本分老实的人，不是愿意引人瞩目的性格。”于良的表情有些落寞，“平时为人处世都很为别人考虑，这件事发生以后，只有邻居家阿姨还愿意接近她，是不是很现实？”
　　他抬起头，却发现沈忱已经走远了，正蹲着看那些脚印。
　　背影相当无情。
　　难得和人袒露内心脆弱的于良羞赧地涨红了脸，噔噔噔走到沈忱身边，提高了音量，“你看什么呢？”
　　沈忱的手指虚虚点在一处：“这是女人的脚印，没穿鞋。”
　　于良撑着脸颊，感觉到温度已经下去，迅速调整了心态，跟着看过去，不以为意：“这么明显的脚印，当时大家不可能没注意到。”
　　桂一鸥也凑了个脑袋过来，跟着附和：“对啊对啊，肯定不是那个女鬼的，应该是谁着急把鞋子都跑掉了。”
　　沈忱抬眼看他。
　　“这枚脚印新鲜得像是刚刚踩上去。”
　　桂一鸥捂上了嘴，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这不是暴露了吗？
　　他刚才飘上来的时候正好就和一个向下猛冲的女人擦身而过。
　　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这是这栋楼的鬼正儿八经的出行路。
　　出于莫名的同类之间的直觉，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那个冲进树立却没有一片叶子飞起来的女人是鬼。
　　更重要的是，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她明显滞空了一刹那，看了他一眼，才接着往下落的。
　　大概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跟她逆行的。
　　于良随着沈忱的目光往前看去，什么都没有，那怎么看那么久。
　　背后有些毛毛的。
　　沈忱问于良：“这栋楼的住户里有你母亲说的那样特征的人吗？”
　　于良摇摇头：“警察挨个敲门去看过，没有找到这样的人，而且我妈看到她的时间和今天我们过来的时间差不多，不管是电梯还是楼梯间，人都不少，但没有一个人见过。”
　　“所有门都敲开了？”
　　“那倒不是，有的出远门不在，有的就是没人住。”
　　桂一鸥扯了扯沈忱的衣袖，指着对面楼顶。
　　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伏在墙边看他们，上身往外探，根据高度来看应该已经悬空，很容易掉下去。
　　于良也看见了，那是于慧，转身就跑。
　　昨天他回去的时候，楼底下还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讨论着这件荒唐事，他当时根本就没意识到说的是于慧。
　　他一开门便感觉氛围不对，通常情况下，于慧总会用温柔地笑迎他，问他累不累，饿不饿，吃不吃夜宵。
　　于慧躺在床上，被子拉得很高，裹得很近，听见他敲门也没有回应。
　　“妈？你哪里不舒服吗？”
　　问了几次，里面才传出来细微的声音，说他早点睡。
　　第二天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才从隔壁阿姨那里听到了始末。
　　但也没有太在意，叫沈忱来也是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让于慧安心点。
　　人一走沈忱就叫住了桂一鸥，“说吧，怎么回事。”
　　让他怎么说，虽然自己是和那个女鬼打了照面，但对她的情况也一无所知啊。
　　于良找沈忱来是为了受惊的母亲，难道要告诉她，不要怕，那确实是一个女鬼没错吗？
　　桂一鸥回避了他的盘问，煞有其事地开始建议，“我的看法是，你去买套一样的衣服在这儿跳舞给她看。”
　　沈忱：“……”
　　桂一鸥：“不管是没救下来的可怜女人，还是撞鬼了，都很难受，对吧？”
　　沈忱静静地看着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看他到底在卖什么药。
　　下一秒，他的小幽灵上下打量他，抹开一道羞涩的笑：“不如让她相信其实看见的是个男扮女装在屋顶跳楼的疯子，所以事后大家也没找到符合特征的女人，是不是很合理？”
　　桂一鸥说着还指了指插在土里的棍子顶部绑着的，为了赶鸟而挂上的红塑料袋。
　　“这个颜色很衬你，你可以先穿这个颜色的裙子去见于良他妈妈，这样可信度会有显著的提升。”
　　沈忱转身就走。
　　“不再看看了吗？回家啦？”
　　桂一鸥颠颠儿地跟上去。
　　这个时间点电梯空了出来。
　　他们从十九楼上电梯，在十四楼停下了，一个矮个子女人进来站在了电梯按键旁边。
　　她看了看沈忱的校服，便推测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
　　“同学，去哪儿？”
　　桂一鸥左看看右看看。
　　沈忱是被搭讪了？
　　长得挺漂亮的，就是眼光有点差。
　　“什么年纪该做什么年纪的事，不上课要去哪儿，舞厅还是网吧？”她的神色很严肃，说话毫不客气。
　　“那老师要去舞厅还是酒吧？”
　　女人愣住了。
　　其实沈忱倒不是在呛她，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因为个子高，沈忱一眼便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知道这是出来找那些逃课学生的，应该是一所管理严格的学校的老师。
　　到底不是自己的学生，女老师也没有过多干涉。
　　只是提到班上有几个学生逃掉了白天的考试，家里还找他们要人，她才不得不出来到处搜寻的。
　　“那几个孩子平时很喜欢去舞厅凑热闹，我都抓着好几回，也不换地方。”
　　原本沈忱以为她是这里的住户，但听她这么说便觉得有些违和。
　　桂一鸥也是，戳了戳女老师的肩膀：“你有学生住在这里吗？”
　　女老师环抱肩膀揉了揉，好像忽然降温了。
　　无法沟通的桂一鸥鼓着脸颊，眼睛睁得很大，向上看沈忱，露出过多的眼白。
　　显得可怜又可怕。
　　沈忱默了默，重复了他的问题。
　　女老师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是来要人的，一个总是穿奇装异服，浓妆艳抹的女人，经常和我学生混在一起。”
　　“叫什么？”
　　“妖妖，那里的人都这么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