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小可怜17 ...
-
明明和被孤立的自闭沈忱可以说毫无关系,何况他就坐在印彪前面,这话都没几句,怎么可能参与那些讨论背刺陈如涛?
也不是说沈忱迫于他们的威压认怂,只是桂一鸥已经认识到,沈忱几乎不会去给自己招惹麻烦,麻烦却总是自己找上门。
桂一鸥气呼呼地跟在后面,倒要看看陈如涛他们又想干嘛。
路上还遇到了沈孜旻,站得远远的,担忧地看着沈忱被臭名昭著的印彪带去了偏僻的地方。
桂一鸥特地凑过去骂了两句,真担心的话你怎么不做点什么?
哪怕给家里打个电话呢?
他们来到了久闻其名的后山。
路途遥远,明显和之前那些倒霉蛋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陈如涛他们不会是记得之前的事特地来灭口的吧,不至于吧。
那些人围在后山门口,整齐地排成两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忱是什么大人物,要走红毯进什么皇室花园。
陈如涛就是那个开门的,蹲在崭新粗壮的铁门前,拨弄着锁门的铁链,哗啦啦一直响。
像个地痞流氓。
他有预感,沈忱今晚上十之八九要去他向往已久的后山游览了。
毕竟他之前说过死了以后想埋在学校里的话。
印彪猛地推了一把,沈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往前快走了一步。
他一躲,倒霉的就是排在末尾的小兄弟莫随了。
一个趔趄摔在了陈如涛面前,对上陈如涛不悦的眼神,他尴尬地笑了笑,“老大好。”
傻得可以。
陈如涛不耐地挥挥手,他赶忙爬起来,小心翼翼从旁边那排小弟的缝隙中挤过去,蹲在稀拉拉的草丛里自闭。
今天也是不习惯当校霸小弟的一天。
桂一鸥拉着沈忱的胳膊,仗着人家看不见,冲后面的印彪嚣张地吐舌头。
沈忱背后的眼睛当然就是他了。
陈如涛啪地一声拍在小腿上,一只蚊子的尸体赫然出现在那毛绒绒的汗毛里。
“喂,叫你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桂一鸥摇摇头,一上来就打哑谜,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沈忱应该也不傻,应该不会张口就把这仨在盲鬼的障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事说出来。
陈如涛也没打算让他猜,抬抬下巴,让印彪说。
“说,昨天发生了什么?”
沈忱迷惑地嗯了声。
“我们几个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睁眼就是警察,你是不是下药陷害我们?”
沈忱默了默,严肃地说,“是疲劳驾驶。”
“你他妈......”印彪举起了拳头,还没落到沈忱脸上,一阵铃声就滴滴答答响了起来。
陈如涛掏出手机,是覃敏儿。
他嘘了声,所有人都噤声不动。
陈如涛背过身去接听电话。
“校门口等半天了,人呢?消息也不回,别告诉我你突然转了性子要上晚自习了?”
“去哪儿?”
“送少爷回家啊,你闹这事儿出来,不得跟陈总汇报汇报工作?回去服个软,说是被人骗了被人坑了的,说不定陈总还能给你的小金库解锁,车不也随你开?”
陈如涛嘴角弯了弯,语气还是冷硬:“我在忙。”
谁料那头的覃敏儿哦了句,“行,那我下班。”
他赶忙叫住,“等着!马上来!”
喊得又凶又急,所有小弟精神为之一振,以为老大是要去干架,甚至有人开始撸袖子掏家伙。
陈如涛收拾好了表情转身,一看这严阵以待磨刀霍霍的场面顿时愣住,眉头一皱,厉声道:“你们要造反?”
小弟们疯狂摇头,又怂成了一群小鸡。
陈如涛忙着走人,懒得跟他们计较,“莫随!”
莫随猛地跳起来,露出一个脑袋,“到!”
“把这小子关进去,钥匙你拿着。”陈如涛把钥匙抛过去。
“哦……什么时候放出来啊?”莫随皱着脸,苦恼地问。
陈如涛没理,拍拍印彪肩膀就大步离开了。
印彪冷笑了下:“自己想,有点机灵劲儿。”
没一会儿这荒凉地就剩下沈忱和莫随两个人了。
沈忱比他高,周围静悄悄,只有虫鸣鸟叫。
粗略估计了敌我的实力差距,真要打起来,肯定不占优势。
莫随像只鹌鹑缩着脖子,开了锁,指着里面,瞪着沈忱,脑子一抽,憋出个请字。
话一出口,脸变得通红,咋咋呼呼:“滚!我是说滚进去!”
他挺起胸膛给自己壮势:“不然明天老大会揍你!”
桂一鸥不屑地切了声,狐假虎威的东西,真是幼稚。
虚点了点莫随的脑袋瓜,“人家要是真重视你,怎么会一个人都不留下来帮你?到时候没完成任务,你就跑得掉?”
可惜人家听不见。
桂一鸥对沈忱说:“回去了回去了,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又不是小树林约会。”
沈忱原本俯视莫随的眼神一下子就看向了他,就这么个功夫,莫随居然就把人给推了进去,三两下锁上了门,一溜烟跑没影了。
“哇!卑鄙!”桂一鸥冲沈忱眨眨眼,“你这总不能怪我的吧?”
沈忱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第一节课的铃声约莫刚响。
来都来了,其实桂一鸥对这里还挺感兴趣的,不是说乱葬岗吗,应该能见到许多同类的吧。
“走吧,去见识一下你未来的家,先物色一块好地方。”
“这道门是新换的。”沈忱突然冒出来一句。
桂一鸥不懂了:“所以呢?总不能人家为了折腾你今天特地来给学校换门吧,如此大费周章,那我不得不怀疑陈如涛是在暗恋你了。”
无法说出口的爱意化作恨意,只为了在他生命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记,做他心目中最独特的那个人。
听起来就很变态。
沈忱睨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也被他的话给恶心到了。
忽然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人一鬼望过去。
桂一鸥用手肘挠了挠沈忱:“我猜是你弟,刚才他用担忧的眼神看你来着,兄弟情深啊。”
话音未落,于良那小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桂一鸥脸垮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他来这里干嘛,我不信他是来救你的。”
“我找了把梯子,等我救你出来。”
桂一鸥:“.…..”
沈忱推了推眼镜,掩盖一闪而过的笑意。
桂一鸥彻底闭嘴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小子可憋着坏呢,毕竟没人能避开看不见的鬼完美地藏好自己的秘密。
于良哼哧哼哧把梯子搬过来,从铁门缝隙塞进来,喘着粗气:“一直没见你回去,还撞见莫随从后山的方向过来,我一猜你就被困在这儿了,出来吧。”
沈忱的指尖敲了敲那把梯子,向后退了几步,三两步就蹬着上了围墙,翻过去,轻巧地落在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听见身后夸张的惊呼声,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桂一鸥:“那你刚才磨磨唧唧,非得等有人才翻出来,是突发奇想要展示一下你的弹跳力有多惊人吗?”
这道围墙的高度确实拦不住他,所以一时不察被莫随推进去的时候他也并不紧张。
至于为什么早不出去……
也许是因为桂一鸥看后山的眼神很期待,他有些好奇,桂一鸥是不是就来自于这里。
于良感觉自己来这一趟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攥紧了拳头背在身后,挤出笑容对沈忱说:“你没受伤吧?要不要到我家去,给你包扎一下。”
桂一鸥悄悄告密:“他其实很想打你,这其中必定有诈。”
等等,他是沈忱的背后灵,他在干嘛,怎么一直在帮沈忱。
“.…..所以你必定要去见识见识,看看他葫芦里到底买什么药。”
“不去。”沈忱果断拒绝。
被拒绝的桂一鸥并不懊恼,今天也为任务努力过了,真好。
被拒绝的于良心里冒火,但掐了一下掌心,便露出了更亲和自然的笑容,再三邀请。
从后山一直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费劲了口舌,都无法让沈忱松口。
现在这个时间点,路上人并不多,车也一直不见踪影。
于良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了实话。
“你看得见鬼,是不是?”
桂一鸥竖起了耳朵,就说这个学习狂魔不会轻易浪费时间在沈忱身上,背后一定有原因。
“那天,你对空气说话,他们都嘲笑你,但我没有的,我是很相信你的。”于良言辞恳切。
桂一鸥立马拆穿:“别信,他偷笑来着,我看见了。”
坏了,他的嘴怎么那么快。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跟沈忱拉近了关系似的,总觉得跟他站在统一战线。
桂一鸥坐在公交车站的凳子前,低头欣赏自己系着浅青色丝带的白袜。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呢。
于良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邻居的信息,说他妈妈还是没缓过来,整个人魔怔了似的,不吃不喝,也不搭理人,问他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
于良是单亲家庭,母亲于慧在超市做收银员,父亲只是定期打抚养费,几乎没有露过面。
但他并没有介意过自己的出身,他坚信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属于是自己贫穷不要紧但是还看不惯有钱的人。
除非有一天他也能加入后者的阵列。
于慧昨天撞邪了,于良本以为休息一会就能恢复过来,收到信息就急了。
立马就想起了那天沈忱在教室里和空气说话的怪异举动,病急乱投医,才来找沈忱帮忙。
本想趁虚而入卖他个人情,结果人家把他当空气。
于良:“我妈……好像碰到了灵异事件,除了我,没人相信她。”
桂一鸥趴在沈忱的背上,捧着他的下巴掰过去面朝于良,迫使他僵硬地点头。
他想去凑热闹,所以沈忱愿意伸出援手。
沈忱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带着桂一鸥上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
“愣在那里干嘛,你回家也坐这辆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