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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可怜16 沈忱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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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一鸥恹恹的,无力地趴在沈忱背上。
见到那位老人后,他的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要是盲鬼也能留下来,要是老人能够见到他就好了。
沈忱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家里静悄悄的,桌上空无一物,手机也没有新消息。
没人问他去了哪儿,也不会给他留饭。
沈忱熟练地烧水准备煮面,在等水开的时候,他走到客厅把桂一鸥给抖搂了下来。
桂一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就趴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还弹了弹。
像个轻盈的气球。
蜷缩起来,开始自闭。
没多久背后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掀开盖子的摩擦声,抽出挂面的声音……
在安静地房间里被一一放大,却让桂一鸥感觉好像有点温馨。
但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桂一鸥又低落了下去。
“桂一鸥。”低沉的嗓音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搭理,捂着脸装作已经睡着。
身上忽然搭了块柔软的布,他不耐地抬起头,发现居然是和他身上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衣裳。
不过是新的,被洗过,有和沈忱身上一样的洗衣液味道。
桂一鸥坐起来,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线香味道。
“供奉给我的吗?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名字了?”桂一鸥顿时感觉烦闷一扫而空。
他终于能把那身勉强还算是衣裳的破布给换下来了,多少年了,他居然还能等到这天。
激动地连脱的动作都省去了,直接撕了了事,小心翼翼地套上了新衣裳,合身,漂亮。
沈忱没有看他,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用筷子在锅里不停搅动。
桂一鸥问了句:“还没煮好吗?”
哒!立马就传来了关火的声音。
今晚的沈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供奉了这身新衣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
桂一鸥拿出了最高敬意对待这一碗素面。
厨房只开了一盏灯,悬在头顶上,桂一鸥不会嗦面,夹一筷子慢慢吞进嘴里,吃得很安静。
就是眼神一直往对面的人脸上飘,很不安分。
终于,他忍不住了。
“你知道吗,这个灯光照下来,眼镜的阴影落在脸上,衬得你法令纹很深,好凶哦。”
沈忱刚好吃到了最后一口,听见他的话就放下了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放在桌面上,揉着鼻梁似乎很疲惫。
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桂一鸥将那碗面连汤都吃得干干净净,捧着碗好一会没撒手。
好暖和的感觉,从喉咙到肚子再蔓延到了身体的每一寸。
“沈忱。”
“嗯?”
“面确实有点坨。”果然还是煮太久了吧。
“……”
沈忱彻底不搭理他了。
唉,人类总是不爱听真话。
受那一碗面的恩惠,桂一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沈忱后面,时不时拍拍身上崭新的衣裳,好柔软的布料,摸起来很舒服。
从厨房跟到房间,目不转睛,倒真有点背后灵的意思了。
虽然他本意不是如此。
他只是觉得有点感动,但是不知道能做什么抒发这种情绪,只好有些笨拙地跟在人身后。
直到沈忱要去洗澡了,挡在浴室门口,有些无奈地开口,“你要进?”
桂一鸥要矮一些,即使平时是脚不沾地飘起来的,但乍一看也是踩在地上的高度。
所以此刻他仰视着桂一鸥,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看起来很乖巧,无声地传达着,“要进”的讯息。
沈忱不由得又想起了初见时对桂一鸥的猜测,他是色鬼吗?
但后来净捣乱去了,完全不沾边,才渐渐打消了那个念头。
桂一鸥的想法其实单纯得多,他对沈忱的身体毫无兴趣,只是想去水汽氤氲的地方待一会。
他是鬼,在这种雾蒙蒙的环境里,仿佛要融合在一起的感觉,非常令他着迷。
不过还是给了对方尊重,全程背过了身,视线只集中在面前的瓷砖上。
所以他也不知道,沈忱的动作有多僵硬,简直是如临大敌。
桂一鸥还没体验够氤氲的氛围,沈忱就开门出去了,也没擦干,衣服湿了黏在身上,有些狼狈。
冷气涌进来,浴室里的水汽没一会就散开了,桂一鸥才慢悠悠晃出去。
“沈忱,我的袜子脏了。”
“.…..”
为什么从他刚刚洗过澡的浴室里出来第一句话是这个。
沈忱皱着眉,脸绷得很紧,快速扫去一眼,“你是鬼,不用担心会脏。”
今天在那教室里,桂一鸥短暂地回到了人类的形态,穿着袜子在地上踩,即使此刻依然洁白如新,他还是觉得那上面有他看不见的灰尘。
和浅青色丝带不搭。
桂一鸥凑得很近,低着头,语气也低落:“它就是脏掉了……”
他完全没有在装可怜,但如果沈忱吃这一套,他以后还装。
沈忱走到衣柜前,桂一鸥还以为他答应了,但结果只是准备明天他要穿的衣服,撇撇嘴飘远了。
“桂一鸥。”
“嗯?”没得到回应已经不抱希望的桂一鸥听见喊声以后下意识回答。
手上多了一双袜子,和他脚上穿着的几乎是同款,材质更为柔和丝滑。
袜口还留有几处裤袢,方便他将很珍视的丝带穿过去系好。
桂一鸥咬了咬下嘴唇,几次张口又闭上,欲言又止。
和刚才狂野地换上新衣服不同,一直等到沈忱关灯上床,他才在黑暗里换上了新袜子。
打上歪歪扭扭的结又不满意。
真奇怪,是时间太久他忘记了系法,还是一开始就是别人给他系上的,已经无从所知。
没办法,他只好扭扭捏捏地找沈忱再帮他系一次。
还好慧理给他安排的任务对象是沈忱,手真巧。
啊,怎么想起了慧理。
这一天事情发生太多,他早就如脱缰的野马,为所欲为。
他甚至都没有把沈忱赶去睡地铺,安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沉了。
没事,他还能补救的。
桂一鸥趴在沈忱的枕头边,呢喃细语。
“诅咒你的香没熄干净,把东西都烧光光。”
他可真恶毒啊,今晚上沈忱应该会被吓得做噩梦吧。
没办法,这就是他作为背后灵的使命。
如果慧理有在远程监督,可不能算他旷工。
顶多只是有点糊弄。
不过他确实很好奇,沈忱到底把线香放哪儿了,今晚上他几次供奉,都只是闻着味儿,不见香。
想到刚才的“恶毒诅咒”,桂一鸥努努鼻子,在房间里四下搜寻起来,没闻见可疑的味道。
可不能真烧起来,那不是让他跟着沈忱露宿街头吗?
第二天除了陈如涛,其他人都正常来上课了。
他们几个人开着撞死过人的赃车被带进警察局里的事已经传开。
平时大家苦这伙人久矣,头不在,明显都躁动了起来,
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奇闻。
从陈如涛到底是被仇家暗算才买到了这辆车,到其实就是他犯下的事不过已经找到了替死鬼摆平了。
五花八门的推测满天飞,彻彻底底地热闹了起来。
其中不乏有于良的推波助澜。
他早就看不惯陈如涛他们了,巴不得就这次机会把人给赶出去。
问为什么人在的时候不反抗?
当然是因为打不过啊。
不过他做得比较隐秘,只是别人讨论的时候假装路过,略略提点几句,话题自然就延展开了。
学校里消息闭塞,传播得却又快又乱,就像此刻。
但他们却大概率不会知道真相,即使看了通报。
撞人的就是陈如涛,只是家里给摆平了猜测也不会被压下去。
人言可畏,即使是陈如涛,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也会选择主动离开吧。
凭他家的条件,想去哪里都不在话下。
越想越得意,于良快要憋不住内心的膨胀,狠狠地做了好几套卷子来让自己冷静。
别人都沉迷于八卦,而他既没有错过八卦,还抓紧了时间进步。
他一定会是最强的那个人。
可惜,快乐时光只有短暂地一上午,下午人就来了,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送来的,大背头班主任对她点头哈腰,从交谈间得知是陈如涛父亲的秘书。
覃敏儿确定老板儿子确实还没捅出那个大篓子以后,连夜去通关系,把人捞出来,简单进行了思想教育就押去了学校。
陈如涛说什么都不想去,他觉得丢人,身上还没钱,也没有车。
覃敏儿没有说帮他去游说老板的话,过界了。
“你的那些画是不是还在学校里?不是说学校的氛围比较能够激发你的灵感吗?”
高大的男孩在她面前露出难得的孩子气,已经动摇,但还是闷着声讨价还价。
“我想开车。”
“怎么,少爷坐不得公共交通?行,坐我的车去。”
她一锤定音,陈如涛不自觉就跟在后面,猛然清醒时已经进了教室,回头看见的是覃敏儿的背影。
于良很失望,这些人从陈如涛露面起就噤若寒蝉,完全没有出现他想看的画面。
不仅如此,陈如涛那些狗腿子沉默了一上午,他还以为是也被这些猜测给动摇了要从良了,结果是憋着坏,跟陈如涛添油加醋地告状。
陈如涛面色阴沉,摔门出去。
隔一会儿就有小弟过来叫人,回来一个叫走一个,清一色的男生,全都鼻青脸肿。
于良提心吊胆了一下午,还好没他。
并且在内心痛骂了所有装作看不见的任课老师。
进进出出,多影响他学习。
最后一次是印彪来的,用着阴狠的语气,警告他们不要嘴碎造谣,不然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
然后叫走了沈忱,并且没有再回来。
桂一鸥对此表示很无语。
兜兜转转,苦难还是落到了沈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