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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可怜12 教室&公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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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循着声音进入了顶层的最后一间教室,一路走来,其他的教室门也都紧锁着,看不清里面是怎样的。
推开了半掩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塌了一角的天花板,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里面却是公交车的布置。
黑板是风挡玻璃,透过几处裂纹的玻璃能看见一条笔直的普通公路和快速划向后方的行道树。
盲鬼坐在司机位置上,有模有样握着方向盘,头顶便是那些裸露的钢筋。
钢筋翻折得七八糟,长度不一,有的快顶到了盲鬼的头,带着青苔的墙灰扑簌簌落在他身上。
有的钢筋则往天空的方向折了过去,看不清有多长。
不像是原本墙体里有的构造,更像是自由生长的坚硬触手。
教室里的桌椅都换成了固定在地面上的塑料蓝色靠椅。
陈如涛三个人零零散散分开坐着,都比较靠后。
手扶着前面座位,脸色铁青,双眼紧闭。
从表面上来看不像是受过什么伤。
讲道理,桂一鸥是有点失望。
之前的惨叫声居然只是渲染气氛的
盲鬼:“要么投币,要么滚蛋。”
他们面前确实是有一个投币箱。
“滴!”桂一鸥的手拍在那箱子上,口中模拟着之前听过的电子音,“刷卡成么?”
盲鬼冷漠地嗯了声。
感谢沈忱,明明家境不错,却钟爱坐公交车。
桂一鸥已经很熟练这种交通工具了。
而且,他们之前坐的还是盲鬼父亲行驶的那辆车。
桂一鸥从沈忱的背上下来,拉着他坐在了盲鬼身后的位置。
“师傅怎么称呼?”
第一次以乘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坐车,桂一鸥兴奋地投入了这场角色扮演。
盲鬼推了推墨镜,“姓周。”
年纪不大,举手投足却非常老成,像个拥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司机,有他父亲的影子。
桂一鸥:“周师傅,这车往哪儿开?”
盲鬼抬手晃了晃头顶的一根钢筋,嗤笑一声:“不知道去哪儿你上什么车?赶紧滚。”
桂一鸥冲着沈忱做口型,他又骂我!你管不管!
沈忱没管,他在看天,透过那片塌下来的天花板。
阴云密布,要下雨了。
桂一鸥坐在靠里的位置,扯了扯沈忱的袖子,这人怎么一坐车就走神。
沈忱向他的方向歪了歪身子,眼神还定格于那个钢筋丛生的大洞。
他嘴唇动了动,公交车在这时却猛然加速,所有人猛地往后倒。
刹那间车里便活了过来。
陈如涛率先发难,对象是沈忱。
也是倒了霉,陈如涛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沈忱。
他们最后的记忆便是沈忱勾着嘴角靠近陈如涛,将墨镜戴在了虚无之上,随即恶灵显形,伴着一道强光,几人痛苦地昏了过去。
身体说不出来的僵硬,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似的。
还被绑上了这诡异的公交车上。
几个人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沈忱头上,认为是他的报复,挟持了他们。
印彪站了起来,抓着摇摇晃晃的那些吊环,一个接一个交替着,慢慢靠向沈忱。
和公交车上不同,这些摇晃的吊环是和座位一一对应的。
桂一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拍了拍还在望天的沈忱,“喂!你有没有觉得那些吊环摇晃的方向和公交车的频率不太一致?”
“你是谁?”印彪皱眉看着眼前衣着打扮古朴破烂的青年,“呵,哪儿来的乞丐。”
一只手挂在沈忱头顶的吊环上,一只手摁了摁沈忱的额头,表情阴狠。
怪了,这群人能看见他了。
初次见面,火气就那么大。
桂一鸥深呼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他得谨记,自己是来祸害沈忱的。
不过换一个思路。
这蠢蛋骂他是乞丐。
他怎么能不找一点场子回来!
桂一鸥沉了沉气,一把挽住沈忱的脖子往怀里揽。
对方转头看他,镜片下的眼神很平静,就如同他岿然不动的身躯。
他暗暗用力,沈忱脖子上的喉结不停滚动,却看不出用力。
就是拉不动。
算了,管他干嘛。
桂一鸥顺势歪倒身子挂在了沈忱肩膀上,歪头看着印彪,眉头一挑:“哥,我就是个无辜的路人,穿得破烂点而已,你打他别把血溅我身上啊。”
印彪没来得及回应,挂着手腕的吊环猛地收缩,紧紧地扣住了他。
“彪子!”
陈如涛见状赶忙过来帮忙,一大腿路磕了好几个凳子,也是龇牙咧嘴的。
印彪咬着牙,脸憋得通红,眼睛都要突出来,将痛呼都吞进了肚子里。
吊环犹如铁铸,卡进肉里纹丝不动,手的皮肤发青,疯狂颤抖。
刚刚还说要和沈忱撇清关系的桂一鸥放肆大笑。
活该,就说那盲鬼不可能安分当个司机开车过瘾的。
谁轻举妄动谁就要倒霉。
这鬼明明没眼睛却根本不影响视力,五感极其灵敏。
从印彪起身起他便紧紧地瞄着这边。
似笑非笑,肌肉很僵硬,还有些裂痕。
桂一鸥默默地往右倒,靠在墙上,远离是非。
趁着那两人忙活,他回头找第三个人。
桂一鸥挺直了背,扶着墙探头探脑,环顾整个教室,没看到人。
难道是盲鬼以为那个胆小鬼是被胁迫的放了他一马?
也太好运了吧。
不好说,这种时候一个人走了,之后肯定会被认为是背叛的陈如涛他们给教训一顿的。
大概就是第二个沈忱。
桂一鸥感觉手臂被触碰到,扭头一看,居然是森陈靠了过来。
“你干嘛?”
吊环持续缩紧,印彪已经快要忍受不了疼痛,咬紧了牙关,还是抑制不住喉间的嗯哼声。
所谓患难见真情,显然对于印彪来说,陈如涛是个相当可靠的老大,火急火燎地使出浑身力气去帮他。
虽然一点用都没有,还在被禁锢住的手腕附近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而且陈如涛头上的吊环也在蠢蠢欲动,下一个倒霉的大概就是他。
所以沈忱是后知后觉感到害怕,慌不择路居然会求助自己的背后灵吗?
“不想让血溅到身上。”沈忱说道。
沈忱靠过来很近,让桂一鸥整个鬼都紧紧贴在了墙上。
自从进入教室伪装的公交车这个特殊的空间以后,不知道是桂一鸥变成了人,还是他们变成了鬼,总之大家都是一个状态。
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动弹不得。
这不公平。
沈忱个子比他高,比他多起码二十厘米的力气。
桂一鸥强行说服了自己,当即踩上了凳子,势必要后天弥补回差距。
谁料那坏心眼的盲鬼一个急刹,他差点飞出去。
还好沈忱握住了他的小腿,扶了他一把,勉强找回了平衡坐回了椅子上。
桂一鸥捂着自己的脸心有余悸,如此真实的地心引力真是久违了,刚才摔出去感觉会磕掉自己漂亮的鼻子。
沈忱迅速收回了手,开口道:“坐着不要动。”
话音未落,又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声音的源头却是来自于教室的最后方。
桂一鸥看过去,竟然是刚才离奇消失的那个傻里傻气的胆小鬼。
莫随被抛掷在空中,无数个吊环叮叮当当在他四周相互碰撞,几乎看不清人影。
“他叫什么呢?也不高啊。”桂一鸥肩膀碰了碰沈忱。
沈忱没有回头,瞥了眼那面格外长几乎看得清整个教室的后视镜。
“他的四肢被吊环锁住,在往外扯。”
桂一鸥定眼望去,果然在凌乱中看见了四根绷得笔直的线,从墙上垂下来,连接在四个点上,形成一个梯形。
缓慢地扩大,肌肉纹理一层层被撕扯开,渗出的血莫名形成了血雾,缠绕在梯形外侧,越来越浓,里面的情况更加模糊了。
只能听见莫随发出了痛苦的尖叫,闷闷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
“莫随!”陈如涛心急如焚,他抱着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印彪,无暇再顾及那边的人。
“你!快去救他!”他朝沈忱怒吼,发出强制性的命令。
桂一鸥听了刚才沈忱的话,坚信他是从那一片天空得到了什么启示,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嘴上也不饶人,抢着接话。
“凭什么啊,你连这一个环都没办法,更别说那边的四个环,你是想让沈忱去送死吗?”他摁住沈忱的肩膀,省得这人拎不清,别人说什么做什么。
“送死……吗?”沈忱低声重复了一遍。
桂一鸥嘴角扯了扯,心里有了一种预感。
他的任务对象似乎在想死和随便活活之间游离,阴晴不定得像个疯子。
他从侧面看沈忱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摁着人的手更紧了。
他和沈忱的记忆一直是连贯的,如果没有意外,那待在这里的沈忱就是肉身。
如果在这里出事,却没办法挽回怎么办。
怎么能让沈忱死在随随便便一个路鬼手中。
还好不等他们的僵持产生结果,威慑人的陈如涛也遭到了袭击。
凉丝丝的教室里,陈如涛附近的吊环却烧得通红,猝然烙在了他的皮肤上,滋滋作响,焦味蔓延开来。
陈如涛抱着昏死过去印彪没松手,弓着腰背,不让凭空烧红的吊环靠近印彪。
桂一鸥再看向印彪的手腕,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束缚着他的吊环竟然长出了尖刺,无情地扎进了血肉之中,留下了模糊的窟窿。
“啊!!!!”陈如涛被烫坏了一双眼,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捂住了眼睛。
从指缝中,只能看见干瘪下去的眼眶。
整个眼球都消失了,却还留着灼烧的剧烈痛感。
桂一鸥挪开了眼,掐着自己的手背,转过了身。
从印彪被锁住以后,桂一鸥一直在心里劝说自己,他们在这里受到的所有折磨都不会留在身体上,大多数人醒来以后便会忘得一干二净,但是那种萦绕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是抹不去的。
仿若做了一场无比真实却丝毫想不起来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