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壹人

8、Chapter 8

　　这半个月熬下来，段一真是累得脱了层皮！为了重现和子曰初见的一幕，再辛苦也值得，身体上的疲累也变得可以忍受。随着演出日子的临近，段一的心情逐渐炽热起来。

　　今天是演出的日子，下午是最后的排练。
　　段一将节目表做了最后的拍板。几个民族风、水平较高的节目被排在了前面，这其中当然包括子曰的二胡独奏。做这样的安排是为了外国专家团，他们多半看完几个节目就会退场，当然要把档次高的节目放在前面。他们一离场，就是学生的天下了，随便怎么闹都行。开玩笑，二周内准备一整台上档次的节目，当我是超人么？能凑出几个在前面撑场面就不错了。
　　胡青儿的节目安排在中间，高潮阶段。这位校花的魅力不可小觑，估计很多男生都是冲着她来的，除了子曰，段一巴不得全校的男生都被她迷了去，最好死缠烂打让她无暇分身，这样子曰身边就清静了。至于子曰嘛，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让他帮帮忙什么的，让他“不小心”看不到这狐狸精的表演，那还不易如反掌！
　　至于自己和伍月那个话剧，排在了最后，想想那琼瑶式的台词，就直打哆嗦，当然是看到的人越少越好，最好观众都走光了上台都免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子曰还是带着二胡和服装去了闻家。一来段一本来就忙了，别再给他添麻烦，二来休息的时候还能抽空练练。
　　倒是没想到小绿对二胡好奇心这么大，上课期间好几次按捺不住好奇心。
　　得到子曰的首肯，小家伙乐颠颠地跑过去，打开盒子，将二胡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这把二胡是念初中的时候，妈妈送的生日礼物。材料只是一般的乌杨木，蟒皮皮膜和马尾弓毛也都是极普通的，但经过子曰的巧手改造，音色和上等的二胡也差不了多少。这么多年下来已显出陈旧来，但子曰却非常爱惜，擦拭得锃亮。
　　小绿是第一次见着二胡，新奇不已，怪模怪样摆了几个姿势，也没有拉出声响来，倒是把三个观众逗得不行。
　　子曰让小绿坐在自己怀里，将二胡琴筒放置在他的左腿上，把他的左手包在自己手掌里抓住琴，右手持弓，缓缓运弓，吱呀吱呀的音符流淌出来，虽然算不上美妙，总算是响了，小绿得意极了，随着一拉一收晃着小脑袋，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师！等小家伙玩够，子曰想抽空练练的想法也泡了汤。
　　摆出周老师的架势才勉强把小绿唬住，总算让他静下来，完成了一天的学习计划。不管怎么样，子曰不会忘记自己到这里的初衷，拿了人家的报酬理当要把工作做好，更何况现在对于子曰，已不仅仅是简单的雇用关系，除了尽力提高小绿的成绩，子曰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去回报从这个家里汲取的温情。

　　下午肖唯提前准备了晚餐，张罗大家吃完。
　　“小绿，赶紧去换衣服。”肖唯发号施令了。
　　“嗯！”小家伙早等不及了。
　　“闻朗，你也去换衣服，穿前几天给你新买的衬衫，领带就用……”
　　又不是听音乐会，领带就不用了吧？
　　“我穿什么好呢？…… 要不穿上次参加晚会的旗袍吧！”肖唯也闪进了房间。她是真心期待这次晚会的，平常经常要陪闻朗参加那些交际的聚会，繁文缛节颇多，对于性情直爽活泼的她，等同于折磨。能参加学校这种晚会，不必伪装不必讲场面话不必虚伪地赞美，是走入社会以后难得见到的轻松纯净的场合。
　　留下子曰一个人在客厅里发呆，他们好像过于郑重其事了吧？等他们到现场，坐在一堆牛仔T恤当中，那才别扭呢？
　　小绿是最先换好衣服出来的，上身穿了一件浅粉短袖的衬衫，下面是一条背带牛仔短裤，把一张小脸衬得粉雕玉琢的，眉目如画，很是好看。
　　不一会闻朗和肖唯也收拾停当走出来，闻朗穿了一件白色手工绢制衬衫，下穿一条米色西裤，显得年轻不少，肖唯穿一件荷色旗袍，剪裁得体，显得仪态万方。
　　肖唯还不放心地问子曰：“我们这样不会失礼吧？”
　　这样还失礼？子曰挠头叹息。
　　“只怕你们要成为全场焦点，估计都没人看我拉二胡了。”
　　肖唯得意地对闻朗眨眨眼：“我说的没错吧，子曰都说好了。”
　　“那我呢？”小绿扯着背带担心地问。
　　子曰拉起他的手，“你呀，最好看。到时候一定很多哥哥姐姐要被你迷住了。”
　　小家伙放心了，一把抱起子曰的二胡，带头往外走。
　　“哥哥，我帮你拿，爸爸妈妈，我们赶紧出发吧！”

　　大家上了闻朗的奥迪，肖唯坐副座，子曰和小绿坐在后面。
　　C大校园很大，依山而建，马路也蜿蜒曲折，车从东门进去，大礼堂在靠南门的地方，要经过宿舍区、小操场和几栋教学楼。小绿对窗外的景色充满好奇，不时询问。
　　“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这是学生的宿舍楼，这边是男生的，那边是女生的。”
　　“哥哥住在这里吗？
　　“是的，就是靠马路那栋。”子曰伸手指给小绿看。
　　“我可以上去看看吗？”
　　“今天时间来不及，下次带你上去，好吗？”
　　“嗯，那边呢？
　　“那是操场，哥哥们打篮球的地方。”
　　“为什么没有姐姐呢？”
　　“……”
　　子曰对好奇宝宝的问题一一解答，一边拿出二胡给弓毛擦好松香，积极地做准备。

　　到了大礼堂，闻朗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四人下车走过去。
　　子曰牵着小绿走在前面，小家伙小小的身板背着子曰的二胡，像一个背着步枪的小哨兵。肖唯挽着闻朗走在后面，几人出众的打扮果然引起不少注目。看来这次晚会的宣传做得很到位，来观看的学生很多，大家正陆陆续续进场。
　　蔡可和杨大海居然真的扛了系里的大旗和横匾过来，“数学系”几个大字在风里张牙舞爪，好不嚣张。子曰不免心里一紧，本来轻松的情绪不免有了几分压力，这些家伙倒是对自己信心十足。
　　蔡可使劲向子曰摆手，杨大海干脆挥起了大旗，一声令下，带着啦啦队对子曰喊起了口号。
　　“数学数学，卧虎藏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子曰子曰，数学宝贝，山中猛虎，水中蛟龙！”
　　“数学精神、永驻我心，放马金鞍，猛虎出山！”
　　“……”
　　很多同学都被这振聋发聩的口号声引得频频回头，好奇观望。
　　子曰这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口号也太…太丢人了！
　　闻朗和肖唯在一边看得开心，对僵立的子曰笑道：“子曰，你很受欢迎哦。”
　　子曰的脸上云蒸霞蔚，耳朵根都红了。小绿倒没听出什么名堂来，只当是来给哥哥加油的，扯扯子曰的手，“哥哥，他们认识你么？”
　　蔡可把旗子扔给杨大海，人已经跑到子曰面前，沾沾自喜地邀功：“子曰，怎么样，我编的口号不错吧。”
　　子曰又气又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肖唯笑得更欢了。
　　小绿看哥哥不说话，以为哥哥受欺负了，挺挺小胸脯，瞪着蔡可：“你是谁呀？”
　　蔡可一下被这漂亮的小孩吸引住了，伸出两只爪子，毫不解风情地捏住小绿的脸揉揉，“长得真可爱，你是子曰家教的学生吧，叫小绿对不对？”
　　小绿嫌弃地拨开两只讨厌的爪子，牵着子曰的手抓得更紧了：“你怎么认识我？”
　　蔡可最喜欢以大欺小，看着小绿气鼓鼓瞪着自己的眼睛，像一个护着鸡仔的……另外一只鸡仔，那生动的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忍不住想欺负几下。
　　“我是你子曰哥哥的同学，你也要叫我哥哥，来，叫一声。”说着两只爪子又欠揍地伸向小绿的脸蛋。
　　子曰看小绿眼睛圆圆地瞪着蔡可，一把打开他的手，转移话题，“段一和何赛呢？你们怎么还不进场？”
　　蔡可这才正经起来，“何赛被班导抓去了，段一在后台忙，叫我在这里等你。”
　　看到旁边的闻朗和肖唯连忙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你们是子曰的客人吧？小绿长得真可爱！给你们留了位子，贵宾座哦，我带你们进去。”
　　蔡可将闻朗三人引到贵宾座，所谓的贵宾座，只是位置比较靠前，视线比较好而已。蔡可这只大灰狼看上了小绿这只小鸡仔，挨着小绿坐下，杨大海带领其他数学系壮观的啦啦队坐在四周，把前面中央区域几乎全部占领了。如果知道整个演出都要在蔡可一伙高分贝的噪音中生存，这个贵宾不当也罢。

　　这时后台是一团糟。
　　子曰走进去就是见到这番情景，狭窄的空间被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和各种道具挤得没处下脚。
　　还好段一眼尖，看到子曰出现在门口，连忙杀出一条血路走到子曰面前。
　　“吃饭没有？”段少很是关心子曰的民生问题。
　　“吃过了，你呢？”难道这家伙还没吃饭？
　　“太忙了，没时间吃，等下你表演完了陪我去吃点吧。”顺便避开胡青儿的节目。
　　子曰直后悔没有给段一买些吃的过来，“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点吧，反正还没开始。”
　　那怎么行，就是要等下吃才没白吃。连忙拉住要往外走的子曰。
　　“你是第三个节目，还没换衣服化妆呢！哪有时间去买。更何况你现在买了我也没时间吃。”
　　子曰看看嘈杂的后台，段一确实没时间吃，“那好，我表演完就找你。”
　　“嗯！”等的就是这句话，就怕你不找！“你赶紧去换衣服吧。”
　　子曰正准备去洗手间换衣服，这后台实在太挤了，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胡青儿化好妆正好见到子曰转身要出去，连忙叫住，一边提着长裙的下摆，艰难地挤出来，待挤到子曰面前，已经是娇喘连连，红霞两颊了。
　　“子曰，我的节目排在第九个，你一定要看哦！”
　　“好的，好好表演！”子曰做一个加油的姿势。
　　“你还没化妆吧，我带了化妆品，要不我给你化吧，我技术不错的！”
　　想得倒美，段一心里直嘀咕，我技术也不错呢。连忙拉了子曰往男厕所走：“子曰要换衣服来不及了，等会再聊啊。”
　　这一进去，当然是换好衣服化好妆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