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壹人

7、Chapter 7

　　明天又是周六，是哥哥要来家教的日子，这一周好长啊。
　　闻小绿放学就收拾书包准备跑，闻朗和肖唯会轮流开车接他回家，如果不是住得太偏交通不便，闻朗是宁愿小绿和其他同学一样，自己坐公车回家的。他不希望增长孩子的优越感，深知“再富不能富孩子”，平常并不会给他太多零花钱，鼓励他养成节俭的习惯，培养坚强自立的个性。等他考上C大附中，离家近了，就让他自己回家。
　　同学张大鹏看小绿就要跑，一把拽住他的书包：“闻小绿！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去玩游戏么？”大鹏是小绿的小冤家，平常见了小绿就想捉弄一把，可小绿哪是能轻易吃亏的主？两人来来往往不是拳头就是白眼，虽然小打小闹不断可也没真翻过脸。
　　“我哥哥明天要过来，你和张路去玩吧。”小绿把大鹏拽着书包的爪子拨开。
　　“他不是明天才过来吗？你这么早回去干吗？”开玩笑，你要走了，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张大鹏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
　　“我要早点回去准备！”小绿撒开腿就往外跑，哪里还有心思管大鹏嘀咕了什么，小心思早飞回去了啦。
　　大鹏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家伙（是你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吧）现在居然不甩自己跑了！这个情况很严重，有哥哥了不起吗？难道我没有？我怎么没这么积极地往家跑？大鹏隐约觉得自己的世界要因为这个小绿突然出现的哥哥有所改变了。

　　闻小绿一回到家就跑到厨房找妈妈。
　　肖唯看到朝自己扑过来的儿子一把接住，“慢点，妈妈手脏，先去玩会，爸爸回来就吃饭。”
　　“妈妈，小笼包买了吗？”
　　“都吃了几天了，今天吃饭！”
　　“有没有排骨？”
　　“有！”
　　“明天的呢？”
　　“明天一早爸爸就去买小笼包和排骨，保证你的子曰哥哥可以吃到，好了吧？”
　　“嗯，”小绿还是有点不放心，“明天我和爸爸一起去买！”
　　肖唯很不以为然地把儿子赶出厨房，“你明天能起床吗？”

　　知子莫若母，第二天小绿果然没能起床和爸爸去买小笼包。昨晚想着今天能见到哥哥，太高兴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太阳都晒屁股啦！
　　小绿火急火燎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客厅一看，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正从厨房往外端早点。
　　“哥哥来了吗？”
　　闻朗看儿子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在找子曰，一阵心疼。小绿真的是太孤单了，有个哥哥能把他高兴成这样，看来认这个干儿子是做对了，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以后多帮帮他作为弥补吧。
　　“他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你赶紧去洗漱。”
　　“哦。”小绿飞快地跑到浴室，乒乒乓乓地洗漱完，还梳了几下鸟窝。

　　才第二次过来家教，子曰却觉得好像已经很熟悉这条路，心里是微微的雀跃，是因为那个孩子吧，好像又不仅仅如此。早上接到肖唯的电话，说准备了小笼包，叫自己过来吃早餐。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份子，那种被关怀的感觉触动了子曰心底的柔软，这条长长的路看起来，有点像……回家的路。
　　门铃才按下去门就开了，好像人就站在门后面等着似的。
　　一个鹅黄色的影子直朝子曰怀里扑过去，子曰生生退了一步才搂住这个不明物体。
　　“哈哈，哥哥你来了！”怀里传来小绿咯咯的笑声。
　　被这清脆的笑声感染着，子曰的心情也被晕染开了，“小绿吃什么了，跟个小豹子似的，我都要接不住了。”
　　“这周吃了好多小笼包和排骨！”小绿如实汇报。
　　“哦~~”和自己喜好差不多嘛。
　　“哥哥快进去吃早餐，爸爸买了小笼包！”小绿牵着子曰急切地往里走，没给子曰跟爸妈打招呼的时间，直接拉到餐桌旁，将盛着包子的盘子献宝似的举到子曰面前，“可好吃了，哥哥吃。”
　　子曰笑着接过盘子放在桌上，拍拍小脑袋，“等下，我先跟你爸爸妈妈打个招呼。”
　　闻朗和肖唯早迎过来了，看到儿子开心的样子，故意打趣说：“小绿，哥哥来了都不要我们了？妈妈可吃醋了！”
　　小绿赶紧一手牵爸爸一手牵妈妈拉到凳子上坐下，将包子拨了一半到另一个盘子里，“你们也吃，这一盘给你们，那盘给子曰哥哥。”
　　三人都被逗笑了，肖唯对着子曰说：“我们家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子曰都是你的功劳，以后别只上课才过来，有时间就过来吃饭！”
　　闻朗妇唱夫随：“是呀子曰，小绿说你喜欢吃小笼包和排骨，我们被逼着吃了一周，今天你一定要多吃点。”
　　子曰才想起自己在短信里跟小绿说过小笼包和排骨好吃，没想到小家伙就记下来了，这一家子的热情和关心化成一股热流在子曰心里冲撞。这种感觉和平常从同学朋友那里得到的关心不同，这个家庭和睦甜蜜，有一家之主的爸爸慈爱的妈妈和可爱的儿子，很完整很温暖，对从小失去父亲的子曰来说，这样的氛围是陌生的，对拥有这一切的小绿，他从心底里羡慕。可这样的家庭却对刚刚认识的自己，完全敞开了心扉，热情邀请自己走进他们，这对子曰来说无疑是诱惑的，他无力拒绝。
　　认识到这一点，子曰不再拘束，让自己融进这片温馨之中。

　　上午的学习还算顺利，小绿很听话，上次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虽然错误不少，但至少态度是认真积极的。子曰根据作业的完成情况调整了学习计划，将几何的课程增多，小家伙对着几何图形就跟看外星人似的，大眼瞪小眼，两眼泪汪汪，需要抓紧培养抽象思维能力，子曰将学习计划做了相应调整。

　　中午吃饭的时候，子曰提出了下周要提前离开，能不能这周延长时间的事情。
　　小绿很高兴，“那哥哥今天晚上就可以不走是么？”
　　闻朗问：“是要做其他兼职吗？时间紧的话我送你过去。”
　　“不是，学校有个晚会，我出了个节目。不用送，早半个小时离开来得及。”子曰连忙拒绝闻朗的好意，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真的呀！哥哥表演什么节目呢？”小绿一听眼睛马上亮了。
　　“二胡。”子曰摆了个拉二胡的手势。
　　“哇，我没有看过二胡呢，哥哥，我也要去！”
　　“哦~~”这倒是子曰没有想过的，望望对面的两位家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要不会影响学习，这种情况肖唯一般是站在儿子一边的，“子曰，你们晚会需不需要门票？外人可不可以去看？”小绿也眼光灼灼地望着子曰。
　　没想到肖唯也起了兴致，学校的晚会而已，水平再高能高到哪里去？观赏性还不如在家看同一首歌，也就是没有什么娱乐的学生愿意凑这个热闹。
　　子曰正想试图说服他们的临时起意，闻朗开口了：“要可以去看的话，我们都去给你捧场吧！我和肖唯离开校园久了，顺便去重温一下校园生活，小绿也去看一下大学是什么样子的。”
　　都这么说了，子曰拒绝的话只好吞回去：“那我到时候和同学说一下，给你们留位子吧。”
　　“耶~~！”小绿高兴得霍然跳起来。
　　突然想到上次和大鹏看演唱会，只看到一片后脑勺，又认真地叮嘱子曰，“哥哥要留前面的位子哦，我个子矮，坐后面看不到！”
　　子曰摸摸小绿软软的头发：“知道了，一定让你看得到！先坐下吃饭！”
　　“嗯。”小家伙乖乖坐下吃饭，脸快埋到饭碗里，还在咯咯地笑。
　　子曰莞尔。能让小绿这么开心，自己的心里也很满足。

　　下午子曰还是趁小绿课间休息的时候，给段一打了个电话，询问晚会能不能多留几个位子。
　　段一对外人有兴趣看这种晚会很诧异，但也没多问，一口应承下来。他实在没有力气追问详情，因为他段少，现在很，不，爽！
　　好好一个周末，从早上就被伍月从床上挖起来，一直到现在，闷在这个没空调的教室里排练话剧，还要背一堆肉麻兮兮的台词，真是作茧自缚！
　　话剧名字叫《从开始到现在》，是伍月自编自导的，内容可以参考任一本琼瑶阿姨的书，差不多就是“你是疯儿我是傻，疯疯癫癫到天涯”。台词不但多，而且很肉麻，段一背得一身鸡皮疙瘩，最要命的是，还要对着伍月说出这些台词！伍月是谁？段一的前女友是也。
　　伍月是外语系的，和段一一届。两人相识于学生会，大一的时候两人都是文艺活动的积极分子，后来都被招募到了文艺部，不久段一凭借良好的人脉和优秀的办事能力当上了文艺部部长，提拔伍月当了副部长。工作上的默契仿佛成了感情的催长剂，在大家才子佳人的起哄中，两人真的变成了一对。
　　在那段时间里，段一是真的喜欢伍月的。伍月漂亮泼辣，是时下正流行的“野蛮女友”类型，段一喜欢她直爽不做作的姿态，交往的一年也可以说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好不浪漫。不可否认，段一是个好情人，很有些浪漫的手段讨人欢心，而且对女生从来很大方，出手阔绰，有哪个女生能抵挡这样温柔的攻势？
　　段一在确定自己对周子曰的感情以后，就把伍月约了出来，提出分手，做好了挨耳光或者“醍醐灌顶”的准备。没想到伍月没哭没闹，很平静地接受了，还说以后是朋友。段一想只怕是因为伍月根本不喜欢自己，但他已不会去在意了，事情顺利解决，松了一口气。
　　可现在是什么状况？虽然现在的关系是“好朋友”，但和前女友演出这么段肉麻的戏，说不别扭是假的。可人家伍月跟没事人似的，专心排练，他再唧唧歪歪的岂不是小器？何况伍月是因为自己才答应排这节目的。段一现在真是骑虎难下，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