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壹人

2、Chapter 2

　　子曰回宿舍303冲了凉，换件衣服。周子曰宿舍一共四个人，除了他和何赛，还有两位兄弟蔡可和杨大海，都是M城本地人，今天是周五，两人回家改善伙食去了，何赛最近忙着学生会的事情，为下学期初的主席竞选收揽人气，宿舍基本看不到人影。这会宿舍就只有子曰一个人。
　　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子曰正准备去洗段一借穿的衬衫，这家伙整一个纨绔子弟，衣服全是名牌，这件衬衫是阿玛尼的，子曰寻思着是送去干洗还是手洗。
　　正寻思着，听到楼下段一的大喇叭声音：“子曰，子—曰—！”
　　段一的宿舍楼和子曰的隔了两栋，比较靠里面，每次出去都要经过子曰的宿舍楼。大少爷懒得跑上跑下，每次都在楼下喊，一点不顾及主席的风度，这都成宿舍一景了，每每引起不少女生注意。
　　子曰苦笑着走到窗口边，那家伙正换了件浅绿色的T恤，骑着他那辆新买的骚包红色山地车，要多醒目有多醒目，旁边不少女生驻足观摩。子曰可不愿傻兮兮喊回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挥了下手表示听到了。
　　找了个袋子将衬衫提着，决定出去的时候顺便送到干洗店，洗坏了可赔不起。拿起钱包钥匙就下了楼。
　　看着子曰从宿舍楼大门迈出来，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永远是清爽简单的打扮，却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天生的衣架子，再朴素的打扮也掩饰不了独特的气质。黄昏的斜阳投在子曰的身上，额头略短的刘海，眉毛好像是大师用毛笔一气画成的，眼睛是略长的丹凤眼，黑白分明，带着古典的韵致又有井水般的干净透彻，挺直的鼻子，嘴唇不是流行的薄唇，略微有些厚，喜欢抿起来，好像在思虑着什么，有着忧郁的书卷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由于经常锻炼的原因，四肢修长，肌肉匀称。被何赛形容为“运动员的身材，秀才的脸”。
　　看着子曰走进，段一竟有些呆了，尤其是抿唇的样子，是段一最不能抵抗的表情，总让他想起第一次的相见。
　　“又看上哪个学妹了，这么入神？”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段一才惊醒过来，眼前是子曰戏谑的脸。
　　“学妹哪有你俊？我是被你的绝代风姿迷住心窍了！”说着故意色迷迷的凑过去，勉强掩饰还不如实话实说，子曰反而只当成笑话打闹。
　　果然子曰一把搂过他的肩：“那好，看你这么痴心的份上，我就收了你，算为民除害，报效祖国了！”
　　手臂传过来的温度，让段一不禁心怦怦跳，看到子曰手上的袋子，忙岔开话题：“这袋子提的什么？”
　　子曰扬扬手里的袋子：“你的衣服，等下顺便送到干洗店去洗。”
　　段一一把抢过来挂在车把上：“不用了，我一堆衣服要洗，下次一起送去，单独跑一趟麻烦。为报答我，你今晚就专心伺候我吃大餐吧！”
　　“你这馋猫，一定喂饱你，”子曰也不跟他客气，跨上老牛，“走，吃大餐去！”

　　说是吃大餐，其实是学校后门的“马叔烤肉”。店面不大，价格实在，但料足味美，尤其是秘制的酱料，非常鲜美，远近有名，是囊中羞涩的学生打打牙祭的好地方。
　　这会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小店已坐满了八九成，两人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由于是老顾客，闭着眼睛都能把菜单背下来了，段一快手快脚地点好菜，还点了几瓶啤酒。
　　店里人多吵杂，段一点好菜，一抬头，看见子曰笑眯眯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又一震，故做镇静地抛了个媚眼瞅回去：“怎么样，本少爷越看越帅吧！”
　　子曰一听笑喷，转了转眼珠，“是呀是呀，觉得你和这环境越来越和谐了。”
　　段一不由老脸一红，知道子曰在打趣他第一次来的情景。当时也是子曰领他过来的，由于家境优越，去的饭店都比较上档次，鲜少来这种小店。一进来没留意地板的油渍水渍差点滑一跤，后来菜上了后，不知道自助烤肉需要自己动手，乖乖等着人服务。在子曰的指导下，总算知道要自力更生，却手忙脚乱不是把肉烤糊了，就是把调料打翻了，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最后只好罢手，乖乖让子曰的服侍，吃完人生的第一顿小饭馆。
　　想起糗事，段一也不由笑起来，子曰不知道，虽然状况百出，想起那顿饭，段一心里却很甜，子曰亲手烤的菜……把烤好的肉蘸上酱，裹在青菜里递过来，想想都让人食指大动。
　　遇见子曰之后，段一做了太多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也从来不知道，默默陪在一个人身边，只是做最简单的事情，也会这么幸福。
　　菜很快上来，两个人不免又上演一番争夺大战。
　　“这一块是我烤的！”子曰抗议。
　　“那你吃我烤的。”
　　“你烤的都焦了，咦，这面还没熟！”
　　“……”
　　“别光顾着吃，要翻面…….”
　　“……”
　　“全吃完了，你这个大胃王，给我留一块！”
　　“你吃土豆，土豆还有！”
　　“我要吃肉！”
　　“这块还没熟，你慢点，哎呀……”
　　“……”
　　一番筷子大战下来，两人都摸着鼓鼓的肚皮，相视大笑。只有跟这帮朋友在一起，才能毫不做作，没有伪装，尽情尽兴。
　　喝了两瓶啤酒，段一脸有些红了，但还记得要说的正事。“你那个网页的项目做完了，周六的时间空出来了，有没有新计划？”
　　子曰摇摇头，“再过一个月就暑假了，接活也做不了几次，干脆等开学再找吧。”
　　“今天社工部跟我说，有个家教，点名要你，有没有兴趣？”
　　子曰接的工作大都是段一介绍的。他人脉广路子多，介绍的活一般待遇都不错，以前倒鲜少介绍家教这种活，他觉得家教费时费力收入少，这次既然提出，必然也是经过筛选的。所以等着段一说详细情况，“情况怎么样？”
　　“这个家教要找数学系的高材生，听了你的情况非常满意，当下就指定要你。我跟他说了你只有周六有时间，他们也同意，周六辅导一天，八个小时，一天八百块，怎么样？”
　　“现在家教这么好赚？”
　　“你不知道你拿了机器人一等奖，身价大涨啊？”
　　子曰知道这一定是段一讨价还价争取到的价格，心底一暖，“学生情况如何？”
　　“初二，男生，成绩挺不错，就数学有点弱，明年想考咱校附中。”
　　“成，什么时候开始？”详细情况段一一定打听好了，子曰当即就决定接下。
　　“明天吧，反正周六一天，凑够八个小时就成，什么时间开始你定。”从裤子口袋摸出早准备好的纸条递给子曰，“这是地址电话，离咱校不远，你骑老牛过去半个小时路程。”
　　收好纸条，结账出门，喝了酒两个人都有点头晕晕的。骑车走在校园静谧的路上，轻风徐徐，舒服不少。
　　走到子曰宿舍楼下，段一跟他道别，“我等下给家教那边打个电话，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不用太早，人家小孩巴不得睡个懒觉。”
　　“知道了！”子曰没有说谢谢，因为说了反而生分，但心底被感动涨得满满的，段一的关怀他暂时报答不了，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付出，虽然不贵重，但同样用心。

　　段一没有直接回宿舍，看着子曰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拿出手机给家教那边打了电话。骑车出了宿舍楼区到了镜湖边。
　　静湖在宿舍楼南面，位置比较偏，所以静湖名副其实，很安静，尤其到了晚上，路灯很暗，还坏了大半，胆子小的女生都不敢过来，却是段一最喜欢流连的地方。
　　每每思绪混乱的时候，都喜欢到这里坐上几个小时。
　　什么时候开始有思绪混乱的时候？是从遇到子曰以后吧。刚开始以为只是对学弟的欣赏，尤其是知道子曰的家庭环境以后，更加怜惜，忍不住要关心他注意他。看他一下课就忙着四处打工，累得又黑又瘦，止不住心疼，动用财政厅厅长老爸的关系网，介绍待遇优渥的兼职给他。自己当上学生会主席以后，更是加强和社工部的沟通，假公济私。自己俨然成了子曰的“经纪人”，子曰的课程表背得比自己的还熟，什么时候有课，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做项目，都烂熟于心。因为不在一个系，为了多见上几面，经常往数学系课室跑，说是为了考研准备提高数学水平。可考研也是为了他吧，比他高一年级，为了多在学校呆一年陪着他。子曰成绩这么好，一定能保研，到时不是一年而是三年，都可以在一起了。
　　这只是对学弟对朋友的关心吗？段一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何大花少，再也潇洒不起来，对身边围绕的漂亮女生没有了以前的心动，所有的关注所有的心动都只为了那个人——子曰。
　　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段一有过挣扎有过害怕也有过逃避，“同性恋”虽然已经不像以往那样是忌讳的字眼，张国荣的跳楼更是引发了更多人对这一群体的关注和理解，但段一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同性恋，会爱上一个男人。他开始压抑这种感情，以生病为由躲着不见面，可当看到子曰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地问自己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一切的压抑和逃避都轰然倒塌，他知道自己的心完全沉沦了，这种禁忌的感情已悄然壮大，再也扼杀不掉。所以他认命了，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只求陪在他身边，以好哥们的身份。
　　镜湖的荷花开始冒花骨朵了，这是子曰最爱的花，他说他的家乡有大片大片的荷花，粉的白的，是家乡的味道。子曰生长的地方，一定很美，真想去看看。
　　在湖边坐了一个多小时，吹着晚风，晕沉沉的头轻松了不少。明天学生会还有例会，段一起身准备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