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名利场》醉马

68、回答 “你喜欢我

　　其实昨天晚上本是元旦跨年夜的，但两个人根本没注意到。

　　昨天实在经历太多，即便盛泊淮一直摆着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但池舟还是能察觉到盛泊淮逞强的心情，所以他尽量小心翼翼地不做过多要求，接受盛泊淮的一切安排，他给盛泊淮留出尽量多的空间，让他冷静，让他做自我疗愈。

　　酒店在市中心的位置，外面人群的聒噪声和新年倒计时的钟声很吵，但离奇地是池舟那晚上竟然睡得特别沉，一点而动静没听到。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外面盛泊淮的动静，他是在早晨起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铺满了一堆烟头，才发现盛泊淮可能一夜未眠。

　　池舟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回房间，盛泊淮这会儿正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他没有吵醒他，自己穿好衣服，又到洗手间收拾了一下，打算下楼买点早餐。
　　他专门挑了个人多的地方买早点，盛泊淮最讨厌吃油条，最喜欢吃牛肉包，池舟便打包了几张不同肉馅的肉包，一碗粥，还有一碗豆浆。

　　排队等店老板打包的时间，偶然听到店内桌上有几个大男人在高谈阔论。
　　重庆话，本来和普通话也相差不大，池舟听得懂，他注意到这几个男人的谈话，只是因为听到了“盛泊淮”的名字。

　　“那小子十几岁的时候都敢拿着刀喊老化儿老妈回家，长大了果然也是个厉害的种！”
　　“我听里面的人说那小子提着两百万的现金去还债，哎哟哟真要不完阿！他这两年在外面是捞到钱了是吧？别干的是什么违法的事儿？”
　　“这谁说得清楚，两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不是读了个什么985的大学嘛，还是那什么哦金融系的，这玩意是真赚钱！”
　　“而且人家在南明市混，南明市什么地方？长三角！挨着上海的，那资源那人脉，肯定好搞钱。”
　　“哎——不是我说，他父母真不是个东西，这几年，少说输了有五百万了吧，要不是他这个儿子在外面给他兜着，填这个坑，恐怕早就被打得缺胳膊少腿了！”
　　“他们家不是开了个火锅店吗？”
　　“火锅店能挣多少钱？挣再多也不够他们俩赌徒输的！而且那两口子，哼，指不定在外面都各玩各得，有人呢。”
　　“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阿！”

　　……

　　“欸，小伙子你的打包好了！”

　　“阿，好”池舟恍惚中反应过来，接过老板打包好的早点，挪着步子走了。

　　回到酒店，盛泊淮正开门出来，两人猝不及防地在门口撞见。

　　与此同时，池舟的电话铃声也在响。

　　盛泊淮把拨出去的号码挂断，从上往下细细打量池舟，看到他提着一袋吃的，“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早上天冷，风又大，池舟吹了冷风进来，鼻头通红，他走进屋子，把早点放在餐桌上一一打开，“你担心我自己走了？”

　　“不然呢，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又未成年，身份证这些都没带……”盛泊淮大抵是刚醒，神经还有些混乱，一口气说到这，忽然发现不对劲，他看着池舟的笑脸，改口说：“我担心没法跟乔姐交代。”

　　“盛泊淮，”池舟坐下来，解开包装袋，“别解释了，你就是担心我，你不好意思说，我知道。”

　　盛泊淮不置可否，“你这么小，做什么得先跟我们沟通，下次出去先给我说。”

　　“知道了，”池舟把粥盒盖打开，放到盛泊淮面前，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做什么都先跟你说，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嘴硬的。”

　　盛泊淮笑了，“我嘴硬？”

　　池舟：“不然是我吗？我嘴可软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我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从来都是表里如一。”

　　盛泊淮没说话了，无可奈何地缴械投降，他开始喝粥吃肉包。

　　“盛泊淮，我喜欢你。”池舟说。

　　盛泊淮被一口粥呛到，无所适从地盯着池舟，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来这儿水土不服了，一大早怎么竟说些牛头不对马嘴，让他接不上来的话，他愣着，想抽一根烟。

　　“你喜欢我吗？”池舟亮着那双大眼睛问他，眼睫扑闪着，像一滴雨扑打在蜻蜓翅膀上颤动。

　　“你没睡醒？”盛泊淮受不了这样的目光，更受不了小家伙这个直来直去的问题，他故意拧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没睡醒躺回去，睡醒了再起来吃饭。”

　　“算了，”池舟妥协，下一秒面无表情地端走了盛泊淮眼前的那碗粥，还有手里的肉包，一本正经地说，“等你承认了再吃我买的早餐。”

　　盛泊淮手怔在半空，盯着池舟转身收拾早点的动作，一时哑口无言。

　　两人上午在酒店方面收拾东西，池舟在房间里，盛泊淮在客厅，实际上他根本没什么收拾的，在外面处理了会台里工作上的事情，一眨眼就到下午了。

　　结束了工作，盛泊淮查了下银行账户，剩下那点资本已经不够支撑他再胡乱霍霍了，南明电视台的发展路径仿佛也走到了尽头，他是块金子，但有人故意不让他发光发亮，再大的本事也成不了气候。

　　盛泊淮心比天高，从不给自己封顶，意识到南明电视台混不下去了，早已另谋出路。他八面玲珑，上次在上海娱乐庆典的晚宴上，认识了不少圈内名人。

　　许多社会精英盲目追随向上社交原则，试图在这种社交模式种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但盛泊淮思路清奇，他两者都抓，向上社交以遇贵人，向下社交自己当一会贵人。

　　就是上次上海的晚宴上，他瞄准了一家濒临崩盘的小公司，也是一家小娱乐公司，前几年签了几个韩国回来的艺人，一炮而红，霎时间把公司做大做强了，但公司太稚嫩，人力资源的提升跟不上公司发展的速度，几年下来，当红艺人流水线似的冷却，又没有合适的后继者跟上，眼看公司就要垮台了。

　　盛泊淮瞄准了这块好肉，有入股收购的意思。给资本家打工是赚不到钱的，他得自己当资本家。

　　盛泊淮刚和几个朋友做了收购的估算和计划，微信界面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高允天罕见地在这个时候给盛泊淮发来的关切的消息。

　　【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盛泊淮知道高允天从不过问这些，回他【小事。】

　　【池舟是不是在你那儿？】

　　果然，盛泊淮回复【嗯】

　　【你没把他怎样吧？】

　　【你指哪方面？】

　　【你他妈知道我说得哪方面】

　　高允天不是傻子，早已洞穿了小外甥那点小心思，只是一时难以相信，自己这纯白无暇，全方面发展的“三好学生”小外甥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人渣？但不相信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眼下小家伙都跑到人家里去了，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高允天只能对着消息界面发火，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盛泊淮转了文字。
　　【我告诉你盛泊淮，池舟小，什么都不懂，这个年纪的小屁孩儿就是喜欢着玩，青春期情感泛滥懂不懂，你想你这个年纪玩过多少人？还记得人家名儿吗？你要是敢对他动歪心思，弄脏了他，我拿你是问。】

　　盛泊淮没回复。

　　担心对方根本没听，高允天又发了一段文字过来。
　　【还有我姐，要不是我帮你顶着，估计你早就被妈的狗血淋头了！你他妈必须把池舟安全带回来，照顾好他。】

　　盛泊淮一哂，骂了我一通，还要我当普萨照顾好他。他关了手机，没看了。手机一直在响，他也懒得理。

　　盛泊淮起身走过来，敲卧室的门，其实根本不用敲，全是透明式玻璃，说：“十分钟，准备好跟我出去。”

　　池舟在房间补课，高三的内容。闻言立刻收东西，套上棉服，出去。

　　“去哪儿？”池舟问，他有点期待，因为盛泊淮昨天说过要带他出去逛逛。这是盛泊淮从小生活长大的城市，他很感兴趣，像喜欢盛泊淮就会喜欢这个人身上的每一样东西，他也喜欢重庆。

　　“你不饿？”盛泊淮说，“要当神仙？”

　　还真是饿了。

　　池舟跟着盛泊淮出酒店，上车，去了八一好吃街。

　　好吃街摩肩接踵，人山人海，车位都找了半天。池舟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街道，转头对盛泊淮说：“要不还是别下去了吧，回酒店点外卖？”

　　盛泊淮敲他脑袋，“外卖吃上瘾了，下去。”

　　确实人太多了，每一个小摊位都得排队买东西，池舟哪儿受得了这个，但盛泊淮领着他，他就心甘情愿地下来了。

　　“鸡蛋汉堡吃不吃？”盛泊淮指着一家店面说。
　　“这东西南明市也有，我干嘛到这儿来吃这个。”
　　“当然不一样，笨蛋，”盛泊淮说，南明市的鸡蛋汉堡都包奶油馅儿，这地方的鸡蛋汉堡能把你辣出花儿来。

　　池舟恼了，盛泊淮喊他笨蛋，他下意识想要骂回去，又觉得好像太幼稚，他从侧面看盛泊淮，觉得对方这会儿心情应该是好的，便忍着。

　　“那尝一个吧。”池舟说。
　　“老板，来一个鸡蛋汉堡，少放点辣椒。”
　　“好嘞。”

　　八一好吃街逛完了，池舟收获了一个鸡蛋汉堡，一份烤冷面，一份蛋包洋芋，一份拇指煎包，一份关东煮……等一大堆东西。
　　池舟在车上坐着，盛泊淮在外面买咖啡。

　　莫雯给他发消息，问他事情进展如何。

　　池舟打字过去，问，【姐，你觉得盛泊淮和他爸妈有和好的可能吗？】

　　【有可能，但概率很小。你只要看着盛泊淮别做傻事就好了，别管太多，盛泊淮那家伙不一定领情。】

　　【劝他和家人吃一顿饭也不行吗？】

　　对方还没回，盛泊淮已经提着咖啡上来，递给池舟，看他连忙把手机收起来，躲躲闪闪的，问：“干什么呢？和莫雯联系？”

　　池舟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做什么我不知道，”盛泊淮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早上还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什么鬼鬼祟祟的事情？”池舟嗫嚅着，脸红了，今天早上他醒来出门前，看见盛泊淮在沙发前眯眼休憩，以为对方睡着了，就在人家额头上亲了好几口，从额头一路往下，亲到了嘴上，颇有乘人之危的味道。

　　盛泊淮看他，眼睛，鼻子，最后落到嘴上。然后视线上挑，落回眼睛，四目相对。

　　“你…我……”池舟耳朵根麻成一片。

　　“行了，别你我你我的了，”盛泊淮伸手擦池舟嘴上的一点油渍，指腹在柔软的纯班上摩擦几下，“吃饱了吗？。”

　　“肚子都吃撑了。”池舟嗫嚅。

　　“吃饱了，带你去逛南滨路。”

　　“南滨路，在哪儿？”

　　“江边，可以看对面的洪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