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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电话 “姐,盛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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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非常不好意思,我只是来找猫的,不是故意偷听的……”莫雯眨巴着眼睛,努力收回弯起的唇角,“我真得只是上来找我家猫斐乐的,不是故意偷听!”
盛泊淮倒是无所谓,眼角轻轻抽了一下,垂眸看一眼池舟,再一本正经地转过身打量着莫雯。
池舟眼神飘忽,不自然地咳了声,再佯装无事地扫了一眼莫雯。
电光石火的一眼,他和莫雯之间却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似的,目光中带着庆祝和喜不自胜的意味。
盛泊淮往四处瞥了瞥,摸了摸下巴,“斐乐不是从来不到这上面来吗?”
“是啊是啊,”莫雯说,“但就是不见了嘛,我每个房间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只能出来到处找找咯。”
“我帮你一起找。”池舟说,声音清脆赶紧,犹如冬天的雪。
“好。”莫雯露出庆幸的笑,立刻唤起了自家猫的小名。
“乐乐?”
“斐乐?”
“姐,你叫名字应该没用吧?”
“怎么会,平时喊它吃饭的时候一叫名就过来了。”莫雯说。
“哦,”那猫肯定只熟悉莫雯的声音,池舟要是喊它不一定管用,索性就喊了一声“喵?”
盛泊淮站在一木柱旁边,不动如山,瞳孔幽深如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看着眼前两个大活人在一堆绿植周围“喵”来“喵”去的,不知怎得,又觉得滑稽,目光闪烁浮现点点星光。
“够了,”盛泊淮低吼,他也不直接揭穿,拐弯抹角地说:“别找了,这么冷,说不定自己就回去了。”
“有道理!”莫雯立马说,“我煮了茶,你门要不要喝?”
盛泊淮一哂,没说什么,将视线投向池舟。
池舟看着盛泊淮,又看了看莫雯,一时不知道他们三个,究竟哪两个才是真正的同盟。
“好啊,”池舟开心地答应,“正好,这上面冷死我了。”
说完三个人便下了一层楼,到莫雯家去了。
谁知一进家门,那“斐乐”便长牙五爪地冲了上来,在莫雯跟前来回儿地走猫步,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嘿,”莫雯把猫抱在怀里,“跑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下次再乱爬出去就把你宰了炖汤喝!”
“啊?”池舟站在莫雯身后,眉头皱着,“还是不要吧,姐姐。”
池舟:“斐乐那么可爱,当然不能吃了!”
莫雯:“斐乐那么可爱,当然要吃了!”
盛泊淮这会儿把外套脱了,他把围巾取下来,挂在大衣上面,听见后面两人对话,低笑一声,往沙发走去了。
茶几上的茶壶已经烧开了,水汽咕噜咕噜地顶着玻璃壶盖,盛泊淮关了火。
这时候池舟和莫雯两个人也过来,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沙发上。那猫恃宠而骄、喜新厌旧,转眼已经到池舟怀里去了,一点不认生,已经熟稔地跟池舟玩了起来。
它两只爪子跟在抓毛线团子似的,在池舟怀里来回地挠,池舟用手去抓它,抓不到,还被猫爪攻击了几下手背,惹得池舟几次叫出了声。
“别贪玩,”盛泊淮一边倒茶,一边说:“被猫抓了,小心明天去医院打疫苗。”
“盛泊淮,”莫雯不爱听这话,“我家斐乐每半年就打一次疫苗的,指甲剪得比我还勤,你别污蔑它。”
“盛泊淮”池舟也叫他,“我们也养只猫吧。”
盛泊淮倒茶的动作一顿,分明只出神了一秒,茶杯却溢满流了出来,他装没听见,换了个空茶杯,继续倒,“嗯?”
莫雯在一边喝茶,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对面两人身上瞟,耳朵竖起,跟听戏似的。
池舟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以后我们也养一只猫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跟那猫打闹,视线还停留在斐乐滚圆滚圆的身体上。
“把茶喝了,”盛泊淮把茶杯推至池舟面前,“冷得快。”
明显转移话题,莫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对池舟说:“你想养猫啊,这还不简单,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哪个品种?脾气乖一点还是大一点的?姐给你挑。”
池舟想了想,“还是有脾气的猫吧,太安静了岂不是跟我一样。”
莫雯拿出手机,“你过来选选,姐以前在宠物店干过,给你细细讲讲。”
“好啊,”池舟走过去,在莫雯旁边坐下,一一看着她手机里那些照片。
这时,盛泊淮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他看着手机界面的来电名称,眉头拧了一下,他快速看了一眼对面两人,然后起身到一边去接了。
“什么事?”
“儿子,今年过年也不回家吗?”
盛泊淮站在客厅餐桌这边,背倚着墙,视线落在不远处咋咋呼呼的莫雯和池舟身上。
“忙,没时间。”盛泊淮极其敷衍,“又没钱了?差多少,今晚打给你们。”
“儿子,”那声音沙哑,跟破旧的风车似的,“回来吧,你爸爸他被人……打了,现在还医院躺着呢,就念叨着你的名字,想要见你。”
“少来这一套,”盛泊淮手指放在大理石的餐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不耐烦道:“又输了多少钱?”
“儿子,”电话那头开始呜咽,断断续续地,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是真的,妈妈没有骗你,你爸爸是在赌场……被人打了,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周了。”
敲桌子的手指停下来,缓慢地收拢,盛泊淮一动不动地举着手机,那样子,似乎不是惊诧也不是悲伤,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那般,半晌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儿子,你回来看看你爸好不好?儿子?”
盛泊淮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挂了,一脸平静地走过来。
“三花猫吧,最适合你了,这是个招财猫,好养活,省心,而且脾气可大了,会挠人的,能把你气死。”
“但这个品种只有母猫欸,岂不是还要去做结扎手术?”池舟问。
“怕什么,做个手术还不简单,等你真正开始养猫了,还得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给它打各种疫苗呢。”
“也是,养猫还挺麻烦的。”池舟抬头去问盛泊淮,“盛泊淮,你喜欢猫吗?”
盛泊淮这时候已经拿出了一根烟,正要点着,猝不及防地被抓了正着,又收回去,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喜欢什么样的猫?”池舟又问,既然是两个人一起养,那还是得挑一个双方都满意的。
盛泊淮掏出手机,在页面上浏览着什么,闻言简单应了句,“乖一点的。”
池舟立马扭过头去,“莫雯姐,有没有乖一点的猫?三花猫会不会太凶了?”
“……”莫雯特想敲池舟脑门,但念在盛泊淮在这儿,忍住了。
没过一会儿,盛泊淮看了几次时间,便拎着池舟走了。
路上,盛泊淮一副心事重重的神色,大抵是担心旁边的人发现,便一直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好几次右手伸进衣兜,都摸到烟盒了,过几秒,又空着伸了出来。
平安夜,马路上霓虹遍野,街道上的绿植挂满了金色彩灯,一派火树银花的热闹气氛,几家像模像样的店面前还布置了圣诞树。
池舟透过车窗望了好一会儿街景,本想下车下去逛一会儿的,但想到这个提议一定会被盛泊淮拒绝,甚至嘲笑,就忍住了没说。
他明目张胆地盯了好几眼盛泊淮,发现这家伙从莫雯家出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地,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他送给盛泊淮的围巾,被装在了礼盒里,放在后座上。
盛泊淮生日的事儿,池舟是从莫雯那儿打听到的,莫雯起初还不愿意告诉,后来池舟一番死缠烂打,才把莫雯的嘴给撬开。
莫雯说:“盛泊淮这人最讨厌形式主义,说十八岁以前的生日才指得庆祝,十八岁以后的生日就算了,没什么好庆祝的,庆祝人越来越老吗?有这时间不如去美容院做点美容项目。”
池舟说:“姐,盛泊淮嘴硬。”
“我知道啊,”莫雯说,想了想,指了指心口,“他不是嘴硬,是这里有病!”
池舟没说什么,只傻乎乎地笑,笑完眸光微沉,思绪又开始胡乱游荡。
“盛泊淮,”车上,池舟突然喊了这么一声。
盛泊淮仿佛被点名,思绪突然被拉回现在,他低沉地回了个“嗯?”
“把手给我。”又是命令的口吻。
盛泊淮把右手伸过去。
池舟用左手把那只手握住,十分坦然地跟对方牵了个手,然后一脸平静地目视前方。
合着叫人把手伸过去,就是为了牵手,意识到这一点,盛泊淮登时一愣,全身上下通电似的,麻成了一片,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他一边开车,一边扭头往池舟这边看了看。
被握住的手跟上了麻药似的,极其不适。
池舟猝不及防地牵手就算了,还是特不安分地牵手,不时用拇指在对方的手背上来回蹭着,蹭他的指腹,蹭他手背上突出的骨节,蹭够了又和对方掌心贴合,主动地十指相扣,然后一动不动了。
不仅太阳穴突突地跳了,盛泊淮这会儿感觉手腕处的脉搏都在突突地跳跃。他手指偶尔痉挛似的抽了抽,突然地又做了个要抽出来的势头,但立刻就被对方逮住,给紧紧地按回去了。
盛泊淮一时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又无话可说,只能佯装镇定地继续开车,两人这么握了一路,大概五分钟之后,盛泊淮的电话铃响了。
于他而言,这简直就是救命电话,盛泊淮立刻要抽手拿手机。
手机界面上显示着“高允天”三个字。
池舟也看到了,看到后立马和盛泊淮对视,不容置疑地吩咐:“让我听。”
电话铃还在响。
“工作上的事小孩子听什么听?”盛泊淮迟疑了一秒说。
“什么工作要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了聊?”
“……”盛泊淮无话可说,开了免提。
“在哪儿?人怎么不见了?”高允天吼着问。
盛泊淮清清嗓子,言简意赅:“出来兜风。”
“这么冷还兜风,”高允天毫不留情地吐槽,又问:“小家伙呢?跟你一起没?”
池舟看着盛泊淮,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盛泊淮一脸平静,“没有。”
“行吧,我待会儿让我姐给他打电话。”高允天说,“你赶紧过来接我,我刚喝了酒,不能开车,咱们去PLAY HOUSE,今晚可以通宵。”
“……”盛泊淮又咳了几声,看向前方,没去迎接右边如狼似虎地目光。
“怎么没声了?不是好久没去了吗?今晚难得有空,去不去?不去我可叫别人了哈。”高允天催促。
“今晚没时间。”盛泊淮情急之下,开始胡扯,“台里突然有点儿急事,得回去一躺。”
“那行,不说了。”高允天也不纠缠,爽快地挂了电话。
“盛泊淮,”池舟叫他,声音冷冽,如山顶冰雪。
“嗯,”盛泊淮手放在车座方向盘上,拐了个弯。
“至少今晚别去,”池舟缓缓说,眸光暗淡了几分,“好吗?”
盛泊淮心头一堆破事儿堆积着,像灌满水的海绵,压在胸口,软绵绵地痛,他听见池舟那句轻如细竹的“好吗”,只觉心头那快拳头大点的地方胀得越来越猛,好似下一秒就要破闸而出,涌出滔天海水来。
盛泊淮拧了下眉头,沉沉地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