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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抱我 “我们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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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晚,池舟家庭聚餐。
说是家庭聚餐,其实主要还是尹乔在台里台外的几位老友,这些老友不是拿过几次大奖,就是手握重权,又或者家中有矿。
本来这种聚会尹乔也不会让池舟参加,但是考虑到最近孩子对她工作内容这块着实感兴趣,又撞上放假和平安夜,就让池舟过来见见世面了。
那会儿台里的工作也差不多进入年末的收尾部分,盛泊淮手上几部综艺本儿正在筹划中,没有再全中国四处跑了。
大抵意识到自己挂断的那几通电话会带来什么后果,聚餐那晚,盛泊淮专门去接了池舟。
那天池舟在艺术园练琴,她妈本来安排了陈叔去接他到餐厅,但陈叔早已被盛泊淮买通,回家陪女儿过圣诞了。
池舟正值气头,揣着一脸冷酷的神情死活不上车。
盛泊淮提醒他:“陈叔这会儿已经在家陪女儿吃生日蛋糕了,你甘心让他现在赶过来?”
池舟不知道陈叔的女儿今晚过生,半信半疑地还是忍住了没打过去,没好气地说:“那我打车过去。”
盛泊淮坐在车里,不动如山,云淡风轻道:“现在这个点,打车过去吃剩饭剩菜?”
池舟一看时间,七点半,堵车高峰期,心狠狠一沉,没了辙。
盛泊淮扬扬眉,帮池舟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说:“上车吧,我的小少爷。”
犹豫半晌,池舟最终还是上车了。
一路上,车内跟关了静音似的,没丁点儿声音。盛泊淮几次明目张胆地从后视镜内看池舟,小家伙一脸冷漠,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盛泊淮清清嗓子,试探地说:“后面有凤梨酥,要不要吃点儿?”
“不饿。”飘着低温的两个字儿。
盛泊淮悻悻然闭了嘴。两人一路到了餐厅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餐厅内,池舟故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挨着他妈,也没挨着他舅,胡扯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还是坐在角落比较好。
盛泊淮径直跟着坐过去,刚要坐下,被台里一小编剧截了胡,抢先坐在了池舟旁边。
“你就是乔姐的儿子!果然啊,长得像个小明星,跟你妈一模一样!”
“小李,”盛泊淮拍拍小编剧的肩膀,手往一边指去,严肃道:“懂不懂规矩?赶紧去跟你头儿坐一起。”
小李迅速看了不远处的“头儿”,赶忙给盛泊淮递了个感恩的眼神,利索地走了。
盛泊淮在位置上坐下,包厢内气温足,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倒了杯热水递到池舟面前,漫不经心地说:“昨晚上跟朋友谈生意上的事,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池舟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杯,“什么生意,一定要去那种地方谈?”这话本来是出自真心的、发自肺腑的质问,但一旦说出了口,便惊觉出一股蛮不讲理、不可理喻的味道。
“大生意,”盛泊淮并不多说,这几个字根本算不上解释,“跟你说多了不好。”
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圈子,有着特殊爱好的圈内人自然数不胜数,盛泊淮做事从来对症下药,既然是谈生意,那首先得满足对方的喜好。他昨晚见那位大人物,正是个重口味的,盛泊淮让手下的人打听到后,就大胆把这人约到了play house.
池舟依旧冷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
这时候,餐桌已经在转动了,一位服务员走过来上菜,站在盛泊淮和池舟身后。
“你好,这边上一碗醋。”盛泊淮叫住那服务员,吩咐。
池舟疑惑地抬头,“谁要吃醋了?”
盛泊淮盯着他,俨然一副明知故问的神色。
随即意识到盛泊淮这话里的言下之意,池舟立马红了脸。
盛泊淮开始夹菜,一本正经道:“热就把外套脱了,小孩子吗,还要教?”
“……”池舟气呼呼地把外套脱了。
两人吵吵闹闹,你说一句我顶一句地吃饭。
中途尹乔过来问池舟,“感冒怎么不跟妈妈说?有没有不舒服?不舒服就赶快去医院看看。”
池舟连连摇头说自己没事。
盛泊淮在和左边的人谈话,三言两语基本都是工作上的事儿。
尹乔放了心,让池舟跟着她和几位叔叔阿姨打招呼,这些都是台里几位说得上话的大人物。
池舟虽然不主动但是也丝毫不怯场,客气话和礼貌话张口就来,嘴甜,人又长得精致好看,就特招人喜欢。
池舟这边一阵招呼打完,回头看,盛泊淮早已不在了座位上。他回座位做了一会,见盛泊淮迟迟不回来,便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在哪里?】
盛泊淮回他,【洗手间。】
池舟立马穿上外套,往洗手间走去。
过去了才发现,盛泊淮在厕所旁边抽烟,看见池舟来了,便掐灭了烟头,把剩下半截儿烟丢进了垃圾桶。
“过来干嘛,”盛泊淮问,又笑了笑说:“怎么这么缠人?”
池舟靠近盛泊淮,在盛泊淮脖子周围嗅了嗅,也是这地方而没人,他才敢这么做。
“抽了多少根了?”池舟问。
盛泊淮勾唇,一手去捏池舟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最近问题怎么这么多?是不是放假太闲了,要不给你找个台里的管理岗,过来坐班?”
池舟睨他,两人鼻尖挨着鼻尖,呼吸里都是对方浓烈的烟味,“你以前都不抽烟的,现在又喝酒又抽烟,老了少不了要得肺癌。”
盛泊淮收回笑意,表情变凶,紧紧捏着池舟的下巴,两个人就这样横眉冷对。
几分钟前才冰释前嫌的两个人,又是一个月没见,还碰上这么个热闹中的安静地儿,四只眼睛交换了两下目光,便自然而然地靠拢接了个吻。
盛泊淮微低着头,侧着吻下去。
池舟便仰头笨拙地迎合。
还是担心有人来,这个点餐厅里的人还多,盛泊淮适可而止,放开池舟,“没事少诅咒我。”
“本来就是。”说完发现旁边路过几个人,眼神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他们两人这边瞟。
池舟目光游移,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待那几人走进了洗手间后,这才靠近盛泊淮,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走吧。”
盛泊淮一扬眉毛,不置可否。
池舟猛地拉住盛泊淮的手,重复道:“我们逃吧。”
几分钟后,两人便下了楼,上了车。
盛泊淮问他:去哪儿?
池舟说:“蓝谷街。”
盛泊淮系上安全带,挂挡将车子开出去,一边问:“怎么,没吃饱?还要去吃火锅?”
“谁说要吃火锅?”池舟一脸喜不自胜的神情,不笑也似笑。
两人放着歌,一路风驰电掣到了蓝谷街。
池舟悄没声地进了火锅店,刻意躲着莫雯似的将盛泊淮拉上了天台。
盛泊淮拧着眉,你说这要是夏天还说得过去,这他妈寒冬腊月的,来天台岂不是脑子烧坏了想要生病?但又怕坏了池舟的兴致,只能闭了嘴。
盛泊淮搓手,有拿烟的冲动,也不知怎得,他最近确实犯了烟瘾,杂七杂八的事情堆一块去了,心烦气躁,就老想来一根。
这会只是冷了,他都想抽烟,但一想到什么,又忍住了。
幸好莫雯给这天台搭了个棚,否则真能把人吹到医院去。
盛泊淮在一堆绿植旁边踱步,莫雯最近又种了些新鲜的花儿,大抵是冬天才开的物种,他问池舟:“上来干嘛,不嫌冷?”
池舟站在不远处,棉袄放在了车里没拿上来,只套着棉绒的卫衣,他站在不远处,几乎平视盛泊淮,这木棚的顶不高,吊灯就在他头顶几厘米处。
一张脸就跟那盏吊灯般楚楚动人,目光明亮,瞳孔里端着一点星光,以及一个人。
“盛泊淮,”池舟喊他,“生日快乐。”
盛泊淮愣了一秒,神色突然变冷,他嘴跟锁上的拉链似的,半晌没张开,只单单看着池舟的眼睛,视线定格,瞳孔微沉。
池舟站在原地他对视了一会,随即弯腰从旁边的木桌后取出一礼盒,当着盛泊淮的面打开了。
那是一条红白棋格的围巾,阿玛尼当季秋冬最新款,池舟用零花钱买的。
池舟走过来,微微踮了下脚,双手绕过盛泊淮的头顶,绕了个圈给他套上,把人的脖子给牢牢捂实了,池舟两手抓着围巾的两端,一用力,将盛泊淮往下拉了拉,小声说:“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早日拿下双星子一层楼。”
盛泊淮浑沌的目光中浮现一丁星光,他眼角抽了抽,倏地勾起一抹笑,“拿下双星子一层楼才一个目标,怎么不祝我万事胜意?”
“贪心,”池舟说,想了想,又补上,“那下一个生日再祝你万事胜意,你先拿下双星子再说。”
盛泊淮和池舟对视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的眼神温和又明亮,跟一阵热风似的,盛泊淮感觉浑身上下都暖融融的,时而温暖时而滚烫,能把他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烧熟,这种感觉一时让他警惕。
盛泊淮松开池舟的手,又作势要去摘围巾“我从来不戴这玩意儿。”
池舟上手一拦,按住盛泊淮的手,命令:“现在开始你可以戴了。”说完盯着盛泊淮,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
盛泊淮看着他,只好停下动作,这样一双眼睛,如钩似箭的,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盛泊淮眼神不安分的游移,平时那点儿自信耀武扬威的劲儿好似罢了工,他此刻活像一头找不到方向的雄狮,在茫茫雪山森林中穿梭,好半天才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冷不冷?”
“冷,”池舟眸光微动。
“冷就赶紧下去把外套穿上。”盛泊淮说。
“抱我。”池舟说,命令的口吻。
盛泊淮显然是愣了几秒,身体一动不动。
“我冷,你抱我一下。”
反应过来正要张开双手抱人,盛泊淮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扑哧一笑的声响。
“谁在哪儿?”盛泊淮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