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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准 “别看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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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允天给盛泊淮制定的三不准。
盛泊淮主观方面是一点儿做不到,但客观环境下,竟还都遵守了。
首先是带野男人回家这条。
盛泊淮跟出家似的,清心寡欲了近小半个月,本来也该是去PLAY HOUSE挑一挑猎物带回家玩一玩了,但一想到家里住着个喝奶写作业的小屁孩儿,跟被人浇了一头凉水似的,瞬间没了兴致。
有那么几回,几个曾经约过的男人找上门来,执意要来一炮。盛泊淮三言两语里都带着脏字儿让人滚。
第一位上门的不幸男人,眼尖地发现门口的一双万斯帆布鞋,抬头问他:“现在有人?我撞时间了?那我下次再来。”
盛泊淮低吼:“撞你妈,快滚。”
第二位上门的不幸男人,正好听见里面传来少年喊盛泊淮的声音,好奇地问:“和人同居了?哎没意思,我以为你从不玩异性恋那一套。”
盛泊淮双手抱臂,倚在门口,不耐烦道:“同你妈,快滚。”
盛泊淮家门跟银行前台有得一拼,三番五次有人前来敲门,还都挑在深更半夜。
池舟怎么可能不发现?前两会他都佯装无知,兀自在客厅走来走去,其实是在听门口的动静。后面几回腻了、烦了,便开始闹出些大动作,故意引起门口注意,那意思是快赶人走。
盛泊淮又哪儿能不知道呢,几次下来干脆就直接推池舟去开门了。
池舟开门就不一样了,找上门来的男人一看见这位长相清秀,跟电视上的奶油小生似的男孩儿,立刻凉了心。
池舟什么也不用说,就那么云淡风轻,神清气爽地站那儿,眼神淡淡地,又带着儿点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的劲儿。
管你上门的男人是多么厉害的人,只肖看那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然后聪明地走了。
圈里的人以为盛泊淮这是金盆洗手了,觉得没意思。渐渐地,也就不再登门“拜访”了。
其次是喝酒这条。
盛泊淮起初还特狂妄,想着小孩子喝酒怎么了?一大男孩,十七八岁了,还不喝酒开荤?这是在裹小脚呢还是养宠物啊?
于是某天晚上,盛泊淮在电脑前工作喝酒,抬头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看书的池舟。
这家伙晚上霸占他房间,白天占他沙发,还真拿自己当这儿的主人了。
盛泊淮眉头一拧,叫道:“别看书了,过来喝点儿。”
池舟以为对方是喊他喝水,就起身过去倒了杯白开水。
盛泊淮夺走水杯,把水倒在了花盆里,然后给他斟了两口红酒,说:“喝这个。”
盛泊淮这人平时酒喝多了就爱发疯,他让池舟喝酒,本意也是想捉弄捉弄小家伙,一想到对方那一脸无措的样子就觉得有趣,也没想过让对方真喝。
然后这次池舟毫不犹豫地接过来,一口喝光了。
盛泊淮愣了那么几秒,赶紧又给对方倒了半杯,说:“这么厉害?”
池舟举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盛泊淮看着对方那云淡风轻的脸,一时惊讶,直接把酒瓶给对方递过去:“是我小看你了。”
池舟看着他,又看了会他手上的酒瓶,一声不响地接过来,对着瓶口直接往嘴里灌。
盛泊淮眼看着对方咕噜咕噜地大口喝酒,那样子,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一样,他饶有趣味地打量池舟喝完酒又放下酒瓶的动作,问他:“晕不晕?”
池舟觉得眼睛有点儿湿润,又点头又摇头的:“晕。”
盛泊淮扑哧一声大笑,又立刻憋回去,清清嗓子:“晕就对了,回沙发看你的书吧,一会儿就能入眠了。”
池舟听话地走过去,趴在沙发上,真拿起书来看了。
盛泊淮时不时扭头,观察池舟这边的动静,见这家伙风平浪静的,屁事儿没有,便又进入工作状态,改起了策划案。
十五分钟后,听到沙发那处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盛泊淮盖上电脑,走过去敲敲池舟的脑袋,凑近了问:“说什么呢。”
池舟嘟囔了几句。
盛泊淮把他手上的那本书抽出来,又拍了拍对方的脸,“大声点儿。”
池舟唇瓣动了动,发出几个细小的音节,但盛泊淮还是没听清,无奈又好奇,盛泊淮只好将池舟抱起来,让他背靠在沙发上坐好,再次问他:“这就喝醉了?”
突然地,池舟伸长脖子,靠拢了盛泊淮,两只手紧紧圈住盛泊淮的脖颈,对准盛泊淮的耳朵呼热气,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弹琴。”
盛泊淮被池舟这一动作吓到,觉得耳根子酥麻酥麻的,这种接触于他而言,有些过分了。
盛泊淮一边任由池舟牢牢抱紧了他,一边冷漠拒绝:“我这儿可没有琴,要不平板上下个电子琴给你弹弹?”
池舟又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全是酒精的味儿,冷漠道:“不行。”
“我上哪儿给你找琴去?大晚上的。”
池舟说:“琴房。”
“……”盛泊淮哀莫大于心死,兀自骂了自己一会儿,又说:“那你叫一声哥。”
池舟两只手拽了拽,用耳朵去擦盛泊淮的脸颊,温软湿热的唇瓣在盛泊淮耳朵根儿上蹭。
“哥。”
“好,这就带你去,”盛泊淮跟染了毒瘾似的,尝到了“哥”这一声甜头就停不下来了,他维持着半蹲半俯的姿势,也在池舟耳朵前儿说话,问:“告诉哥,你为什么要来儿我这儿住?”
“我想来。”
盛泊淮:“为什么想来?”
池舟不说话了,眼梢吊着,脸颊上浮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绯红。
盛泊淮还在催他:“嗯?”
池舟神情一顿,抬眸直勾勾盯着盛泊淮,说:“在家没人陪我说话。”
说完似乎僵硬了一秒,随后眼尾一弯,嘴角也勾起来,露出一个肆意大方的笑容,眼睛一眨一眨地,泛着摄人的光泽。
那样子却好像是苦笑。
盛泊淮弯起的唇角缓缓放下,目光似深潭古井,在池舟脸上梭巡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将池舟,拖下沙发,扛在肩上,沉沉道:“走,带你弹琴。”
最后是点外卖这条。
盛泊淮其实有那么点儿厨艺傍身,他父母是开餐饮店的,从小耳濡目染长大,也学会了不少家常小菜。
但自从工作以来,盛泊淮亲自下厨的频率跟中三千万彩票的概率相当。一来他工作早出晚归,没有时间;二来吃喝玩乐都在酒吧和狐朋狗友那里解决了,根本无暇顾及家里那十平方米的小厨房。
高允天大放阙词,说不能给他外甥点外卖吃。
盛泊淮只能还以哂笑,然后转身就在美团外卖上开了个会员。
盛泊淮本还以为池舟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突然屈尊来这破地方吃外卖喝凉白开,会受不了然后自动回家去。
哪能儿能想到,池舟这家伙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吃外卖还吃得津津有味。
盛泊淮专门给他点麻辣香锅,香蜡拌,鸡公煲等川渝辣菜,就想逗逗他。
然而每一次,池舟就跟饿了八百年似的,把那顿外卖吃得精光。
盛泊淮没得逞,忍不住问他:“这玩意儿这么辣,吃得惯?”
而池舟从来都是一脸平静地点头,云淡风轻地给了盛泊淮肯定答案:吃得惯。
盛泊淮瘪了瘪嘴,思绪炸成一朵花儿,心想:这孩子,怎么有些捉摸不透呢?
没办法,下厨是不可能下的,盛泊淮将就着每天给池舟点外卖当晚饭吃。
这两人一天的生活是这样的,
盛泊淮每天早上送池舟去学校,上暑假补习班,顺道在路边摊上解决一顿早餐。
池舟吃一个豆沙馅和一个牛肉馅的包子,盛泊淮吃一个烂肉豇豆包和一个酱香肉丝馅包。
午餐,两人就各自在学校和电视台解决。
下午,盛泊淮去接池舟下课,再去艺术园,路上绕点儿路去万达广场买泸溪河垫肚子。
晚上盛泊淮班,又去艺术园接池舟,顺道把外卖点了,到家了刚好能吃到热乎的晚饭。
池舟头两次佯装镇定,说吃得惯的时候,盛泊淮还姑且信了那么几分。后来察言观色,发现还是不对劲,这小家伙揣着一肚子小心思,尽说假话。
池舟哪儿吃得来辣?蓝谷街火锅店都只吃鸳鸯锅里头的番茄汤拌饭,丁点儿辣不沾的,这家伙一本正经地撒谎,其实是怕盛泊淮嫌他烦,故意说能吃的。
盛泊淮哪儿能看不出来呢。
这天晚上下班,周末放半天假,同事都高兴地喊着小组聚会,出去吃个饭唱个歌,刚杀青一大节目,得好好庆祝和放松一下。
高允天也在其中,让盛泊淮留下,说晚点儿一起去PLAY HOUSE。
盛泊淮兴致缺缺地拒绝了,说:“不去了,今儿回家做饭。”
高允天皱眉:“要拒绝我可以,能不能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借口?”
盛泊淮懒得搭理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开车去艺术园了。
从艺术园回君安小区的路上,池舟问盛泊淮今天吃什么。
盛泊淮说:“吃大餐。”
盛泊淮所说的大餐,就是他本人亲子下厨做的酱油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