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名利场》醉马

44、秘密 “那你打扮

　　池舟向来跟他爸不太亲近，一来池天威工作忙碌，隔三岔五地东奔西跑，在家带的时间本就不多；二来，池天威也是个性格严厉，惜字如金的主儿。

　　父子二人平时的相处模式极其简单高效，简单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就用钱解决，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这世界上还没有。

　　池舟昨晚从国际艺术园区回家，恰逢他爸从台里赶回来。

　　池天威出差回来这几天和儿子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今晚他离台早，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和儿子单独相处。

　　池天威搂着儿子的肩膀，问他：“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爸妈帮忙解决的？”

　　池舟既不担心自己的学习成绩，又从没有过经济上的压力，要说最近唯一有点难办的事情，那就是接下来的市级青少年艺术比赛。

　　这比赛含金量较高，报名者不是卧龙就是凤雏，其中技术高超者、天赋优越者自然数不胜数，他之前凭借一丁点天赋得到钢琴老师的赏识，轻松入门，轻松考级。

　　但他自知那都是初学者的级别，属于小打小闹，要想在这个比赛上拿奖，还得进一个层次。

　　也不知怎得，倏地就想起今晚上盛泊淮那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言语，他对池天威说：“有一个困难，挺麻烦的。”

　　池天威和池舟一前一后地进屋，换鞋，放包，“说给爸爸听听。”

　　池舟想了想：“江老师说我弹琴缺点儿感情，让我自己下来领悟，我领悟不了。”

　　池天威脱了西装外套：“那就多加几节课，让那江老师好好教教你怎么弹得有感情。”

　　“不是课程多少……”

　　“喂？”池天威手一抬，“爸爸先接个电话。”

　　池舟的话被他爸这通电话弄得戛然而止，两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视线从池天威的背影处缓缓挪开，拎包会房间了。

　　回到房间往床上四仰八叉一躺，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空如白纸，他脑子里却是思绪万千，犹如糨糊。

　　游荡至天际的意识穿梭回夏南亭的音乐会，池舟试图复盘音乐巨擘如何在表演中渗透感情，然而也不知怎得，大抵是某根神经抽动，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晚在盛泊淮家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倒不是赤|裸的画面盘踞缠绕脑海，使他久久不能忘记，池舟心底涌出的是窥探到盛泊淮某一面私生活的好奇和诧异。

　　难怪，宋怀君老师能干又漂亮，也没少给对方抛媚眼，递交对方愿意亲近的眼神，这家伙依然无动于衷，没做进一步的约会邀请。原来是这家伙根本不对女的感兴趣。

　　等等，所以季老师……

　　池舟猛然想起上次季老师、盛泊淮和高允天会面的场景，季远那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盛泊淮的尴尬和无措以及高允天愤怒的眼神。

　　所以，季远老师也是个同性恋？

　　池舟翻身而起，做到书桌面前，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点开搜索引擎界面，手指顿了顿，稍后才在搜索栏目上打下一行字，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搜索”。

　　电脑页面迅速跳出来形形色色的答案条，池舟自上而下仔细浏览了一遍，接着点进没有打广告那一条，接下来花了十分钟认真做完了一套测试题……

　　那天晚上，池舟在各个网站一共做了十一套测试题，得出了十一份检测结果和分析报告，在电脑面前坐了三个小时。

　　没换睡衣、没洗澡、没洗头，凌晨一点池舟才躺回床上，头脑被海量信息撑爆，又沉又晕，然而睡意却迟迟未至。

　　第二天，池舟破天荒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到了饭点才醒。

　　阿姨准备好了饭菜，喊池舟吃饭。

　　池舟揉搓着肿胀的眼睛，眯起眼看见桌上一桌的山珍海味，惊诧地抬起头问阿姨：“怎么早饭还有帝王蟹呢？”

　　阿姨笑了：“小少爷，这都中午十二点了，哎呦，你昨晚是不是熬夜学习了？我看你房间头的灯一直亮着呢。”

　　“啊？”池舟转头一看墙上挂钟，果然已是午后，他坐上饭桌，软绵绵地拿起筷子。

　　桌上四菜一汤，池舟动了动筷子，并没有夹的欲望，“小少爷，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老陈昨儿回来了，今早上送池台长和尹夫人去台里了，你要是有事，可以让他送你去。”

　　“不用了，”池舟喝了一口绿豆粥，“今天下午没啥事。”

　　池舟就喝了几口绿豆粥下肚，也没有胃口吃大鱼大虾，觉得脑袋还是有点晕，就好好将自己洗了一通，洗澡的间隙思考着江老师说的感情的问题，想着待会儿可以找部电影找找灵感。

　　池舟拿着干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在手机上搜索“感人肺腑的爱情电影推荐”

　　底下立刻跳出众多网友的答案贴，国内的、国外的，林林总总得有二三十部。

　　池舟认真地阅读每部电影下面的简介，挑选之中，突然看到一部与众不同的爱情电影，《断背山》。

　　这电影名气很大，池舟当然早有耳闻，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此时此刻的心境，没有熬夜搜“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同性恋”的荒唐经历，也就没有关注。

　　然而眼下不同了，池舟将毛巾扔在椅背上，枕头搁在背后，半躺在床上，点开了这部电影。

　　君安小区，十八楼。
　　盛泊淮昨晚喝得烂醉如泥，今早却意外地没有睡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

　　高允天知道盛泊淮这臭德行，还故意挑了个下午一点来敲盛泊淮的门儿，哪知这回没到一分钟，门就开了，平常至少都得等个二十分钟，然后再用电话狂轰滥炸才行的。

　　“哟，昨晚没出去浪？”高允天熟门熟路地进屋，右手提着电脑包，左手提着食品袋。

　　“浪了，”盛泊淮披着睡袍，V字领口敞开，头发耷拉着，一股慵懒的调调，“这不还在恢复之中吗？”

　　高允天将包和食品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手拉开椅子，坐下。

　　盛泊淮问他：“这是什么？”

　　“程嫣订的午餐，我吃不下，给你带的。”

　　盛泊淮伸长两腿，背抵在沙发上，扬扬眉毛：“哎呦，追到手了啊。”

　　高允天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没怎么追，自然就在一起了。”

　　盛泊淮揣高允天的屁股一脚，“瞧你那个得瑟样儿，我刚已经吃过了，赶快拿走。”

　　高允天扔开椅子，盘腿坐在沙河和茶几之间的地板上，回头看盛泊淮一眼，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神情。
　　然后半信半疑地挪开食品袋，打开电脑，

　　“给你说个正事儿，台里暑期档的节目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临时撤掉一期节目，但暂时没想出合适的能补上的后备节目，我姐的意思是让我们研发部重新想个点子，做一份不一样的节目来，补这个空挡。”

　　盛泊淮瞥一眼高允天的电脑界面，然后转向窗外：“高部长，今天是我的假期，能不能让我充分享受我的休息日？”

　　高允天不理他，“其他五个黄金档节目已经包括竞技、辩论、脱口秀、真人秀、戏剧表演以及音乐歌声等几个元素，我觉得我姐敢把这个黄金点儿的节目制作权交给我们，言下之意应当是鼓励我们大胆创新，想出一个不一样的点子，得别具一格。”

　　“……”盛泊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沉默表示反抗。

　　高允天见后面没反应，回头睨他，“台里出资的节目，到时候分红，少不了你的。”

　　盛泊淮抿了一口红酒，到底还是钱能让他勉强心动几分，“几成？”

　　高允天头也不回地说：“一成。”

　　盛泊淮把酒杯一放，起身要回屋：“不干了。”

　　“怎么，你还嫌少？你特么是不是心比天高？创意还没想出来呢，就想狮子大开口。”

　　盛泊淮往卧室走去，回头用右手食指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嘴角一弯，笑得骚气十足，“我最不缺的就是点子，最缺的就是钱，有钱办事，没钱请走人，拜拜您嘞。”

　　说完便进屋关了门，只留下一阵余响以及高允天以中指表示的鄙视。

　　盛泊淮回房间换了一身人模鬼样的衣服出来，黑白条纹的短T和黑色长裤，上衣扎在裤子里头，完美地修饰出窄腰和长腿，和昨晚那身衣冠楚楚的装扮完全不同，有些从良后的社会好青年味道。

　　高允天见他，眉头一皱，头顶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盛泊淮轻扬眉毛，特自信地站在原地，充分留给对方欣赏和夸赞的时间，问：“这就帅呆了？”

　　高允天翻白眼，“你装什么嫩？”

　　“我给你这种工作日和非工作日都穿西装，穿搭风格单一且古板的人已经没什么共同话题了。”说完往洗手间走，开始倒腾自己的发型。

　　“你今天有约会？”

　　盛泊淮正抓额前一点碎发，闻言忽地哂笑：“只有矫情的文艺青年以及尚未步入社会的三好学生才喜欢约会，我盛泊淮跟他们不一样。”

　　高允天嘁了一声，“那你打扮成得这么骚干嘛？”

　　盛泊淮将脑袋移动至厕所门前，视线穿过客厅，盯向高允天：“很骚吗？”

　　高允天：“骚。”

　　“骚就对了，谢谢你的肯定。”

　　“……”

　　大概十分钟后，盛泊淮从洗手间出来，高允天抬眼看他。

　　这厮从头到脚，由里到外，由左至右，连头发丝上都写着我要去约会这几个大字。

　　高允天懒得刨根问底，见这家伙要出门走人了，赶紧把正事说完，“跟你说真的，有空想想我的点子，分红可以商量。”

　　盛泊淮：“你找我访谈那几个‘性侵’小孩的事还没完工呢。”

　　“那个你最近几天先做着，需要人手我派给你，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策划新节目的事儿可以同时进行。”

　　“行，”盛泊淮挑眉看高允天，叮嘱：“别偷喝我酒，我先出门一躺。”

　　“去哪儿？”

　　“秘密。”

　　“秘密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