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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证人 ...


  •   领头的家丁笑得谄媚,“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我家少爷想请姑娘过去喝杯茶。”说完,那小厮指了指秦子墨的方向。

      楼婳蹙眉望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正朝着她盈盈发笑,楼婳心中不免一阵恶心。

      “我不认识你家公子,还请让开。”清丽的声音回绝着,很不客气。

      那家丁见她要走,横档一步,“姑娘认不认识我家公子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家公子认识姑娘您。还请姑娘移步。”

      语气还算可是,可目光已经带着胁迫的意味。

      楼婳扫视眼前这几个围拢过来的身影,指尖悄然探入袖中,握紧了那柄冰凉的匕首。她抬眼,声音清晰:“我若执意不去,今日是否就走不出这里了?”

      “姑娘言重了。”家丁皮笑肉不笑,“公子只是想与您交个朋友,何必弄得这般难堪。”

      把强取豪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楼婳心知硬闯不过,心下急转,面上反而缓了神色:“既如此,带路吧。”

      “姑娘请。”

      秦子墨见人过来,一脸得意地下了马迎接楼婳。

      “公子找我何事?”

      秦子墨倒是很殷勤, “姑娘家住何处啊!怎么一个人来此山中,这雪天路滑的,不如我捎姑娘一程如何?”

      “公子美意小女子心领了,就不劳烦了,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别呀!”见人要走,秦子墨急忙拉住她。

      楼婳转身抽了抽胳膊,见他仍未放开,她怒目道:“公子这是何意?”

      秦子墨也不气恼,美人生气,入木三分,越发的楚楚动人了。他挑眉看她,一脸无赖。“何意?啧。”

      他弹了弹指甲缝,轻浮道:“意思就是本公子心情不错,小娘子你啊!今日怕是走不了喽!”

      楼婳扯着胳膊,奈何男子力气实在太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邀请姑娘与我回去叙叙旧。”

      “我和公子没什么好叙的。”

      “别啊!姑娘怀中抱着什么。”秦子墨疑惑,从她刚刚过来到现在一直护着怀里,他嘴上说着,手上便想着去扒拉。可手还没碰到她怀中时,他脸色忽变,一把放开了女子,眼瞅着自己胳膊上那深深的划痕和那流得不停的鲜血。他目光一暗,“好啊!还是个烈女子,爷喜欢。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是。”

      正在楼婳准备拿出袖口的迷香时,站在原地的几人突然倒地。一切发生得太快,楼婳和秦子墨面面相觑,有些发懵。

      秦子墨最先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已经全部死掉。他看了看周围,脸色慌张,他立刻拔腿就跑。还没跑两步,那肥硕的腰间便没入两片飞镖,疼得他倒地直叫。

      楼婳看了看周围,身后的树丛里,顾念舟眉头微蹙,带着眼底未散的担忧,“没事吧!”

      楼婳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念舟一笑,见她无碍,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怕你跑了。”

      楼婳无奈,他是怕没人给他治病吧!她抬眼看了看远处那肥胖的身体没了动静。“走吧!”

      “嗯。”

      二人沿着雪路缓步而行。

      待二人走远,身后那肥胖的身体渐渐坐了起来。秦子墨扯掉腰上的护甲,眉间充满戾气。

      “妈的。”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个亏。亏得他今日出门穿了这玩意儿。不然,他这条小命可真就葬送在这了。瞧着远处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他啐了口唾沫,“你们给爷等着瞧。”

      一月后

      顾念舟立在廊下,精神焕然,他见楼婳将最后的几味中药晒妥帖才缓步上前,将一个锦盒递到她身边。

      “这是什么?”楼婳问。

      “地契。”顾念舟语气寻常,如今他的病已经好了。他也该遵守约定。“怎么,不想要了?”

      楼婳唇线轻轻一抿,她伸手便接过盒子。“要,怎么不要。”这是她应得的。

      顾念舟笑了笑,“这处宅子在长安巷。你若不喜欢,可将它变卖掉,去别处另买宅子。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这可是块好地段。”

      “多谢!”

      顾念舟微微颔首,没再说话。病愈后的他,褪尽了先前那层单薄的书生气,显出一种从容的贵气。姿态雍雅,眉眼间尽是游刃有余的疏淡。

      “既然公子已经痊愈了,那楼婳就告辞了。”这几日,她总能看到屋檐下有信鸽飞来。况且他气度不凡,并非那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她猜测,在这里,他只是为了避人耳目,或许是与他的病有关吧!如今他已恢复,估计他该走了,她也该去找阿娘了,这会儿阿娘估计已经到长安了。

      顾念舟眉头微蹙,倏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楼婳,你不随我同去?”

      楼婳轻轻挣开他的掌心,摇了摇头:“我尚有他事要办。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如今既已痊愈,也该回到属于您的地方去了。”

      顾念舟见她神色平静,去意已决,知道再难挽留。他眼中有光影轻轻一晃,终是点了点头:“也好。”

      二人相顾无言,檐下风过,只余药香隐约。各自心事,皆沉在这一句轻叹般的告别里。

      闹市里

      女子抱着怀里的人号啕大哭,众人纷纷赶来围观。那女子约十三岁的模样。说是来京城寻亲,不承想路上的马车强行经过,那女子的娘受到惊吓,当场过世。车夫见出了人命,不闻不问,直接逃走。女子手足无措,抱着娘亲的尸体放声大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指指点点,各说各的。

      楼婳看了周围,觉得悲哀。她摁了摁手指掀开众人走上前蹲下,指尖探了探那老母的鼻息,片刻,便放下手指垂眸,确实是没有气息了。

      “去报官吧!”她道。

      女子哭了一会儿清醒过来,抹了抹眼泪,看着眼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嘴里呢喃,“报官?”

      “嗯。”

      群众中不知谁说,“报官需要有人证在,不然谁会听信她一面之词。”

      女子眼睛通红,嗓子沙哑,“众人谁愿随小女前去报官,为我做个见证?”

      “这……”
      一时大家面面相觑,犹豫不决。并非不想为她做证,实在是刚才那马车太高调了。这长安城内,谁人不识那马车的主人啊!大家都不敢得罪啊!

      女子眼看没有希望,失望的落泪,她阿娘活生生地被撞死,如今尸体近在眼前。她想报官还阿娘一个公道居然还需要人证?可笑,真是可笑。

      “我陪你去。”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一起。

      女子眼睛一亮,“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嗯。”楼婳点头。

      “起来吧!我们去报官。”楼婳将她扶起,她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是见那姑娘这般,便想到曾经的自己,此刻,她该有多无助。女子置身于此,何其可怜。她不忍看她申冤无门,走投无路。

      开封府衙门

      “周大人,小女愿为云杏做证。小女亲眼所见,那陈大公子的马车将云杏的娘撞死。”

      “你胡说,分明是此女将马车惊着,马儿失控,这才误伤。”车夫辩解。

      “误伤?”楼婳嘲讽,抬头看向公堂上的人。“敢问周大人,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惊着那马车?”

      周如实点了点头,他指着车夫,“你来解释。”

      “我……”车夫迟钝,随后急道:“大人,您要明察啊!小人驾车驾的好好的,马车受惊,小人也很是冤枉啊!”

      “就算是马车受惊,那撞到了人,为何不停下查看,反而逃跑。”楼婳问。

      “这……”小厮哑口无言,他能说是主子说让他走的吗?他恨恨地看着楼婳,竟不知这女子如此牙尖嘴利。“你、你分明是诬陷。大人,此女歹毒,分明就是想诬陷小人。还请大人明……”

      “够了。”大堂上一声拍板,周如实呵斥道:“本官且问你,马车里可有人?”

      “这,”小厮犹豫,“未、未曾有人。”

      “胡说,我分明看见有一男子坐在车里。”云杏急斥。

      周如实看向车夫,“你还有什么解释?”

      车夫脑子一乱,“大人,小人冤枉啊!”

      “人证物证都在,来人,将这小厮关入大牢。即刻派人前去捉拿马车中人。”

      一衙役匆匆上前,在周如实耳边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那衙役退下。周如实手中令牌未曾扔出,便收了回来。

      “今日之事,本官还需要查实。来人,将堂下三人暂押回牢房,听候发落。退堂。”

      楼婳有些不明白,明明那大人眼看就要当堂审讯此事了,怎么又改变主意了?难不成堂堂天子脚下,竟有人徇私枉法?

      几人被押进牢房,楼婳静静地待在角落目光凝滞。她知道,肯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才让那周大人停止了处置。而这背后之人,定是那周如实惹不起的人。

      “对不起,连累你了。”云杏黯然道。

      楼婳摇头,茫然地看了看这牢笼,这世上,最大的谎言便是公平了。

      夜色,牢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进来,身后的下人搬来凳子,那人轻轻坐下,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后,随手吹了吹指甲。

      身旁的下人悄声在他身旁说了什么。男子放下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犀利的眼眸猛然看向楼婳,“听说你是今日的人证?”

      楼婳心中一紧,此人看着太过阴柔,似乎少了点阳刚之气,那眼神像一条……带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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