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釜底抽薪 ...

  •   “他已离去,永不再归。此方世界自此被一抹阴魂所萦绕,终日弥漫着惶恐不安的气息。这鬼魅犹如黑暗中的幻影,总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悄然降临人间,吞噬生灵于无形之间,使之永远消失于世。它的武装乃是一双尖锐如钩的利爪和一口寒光熠熠的锋齿,任何不幸遭遇其厄运的生命,纵使空有双手却无力抵抗,只能在绝望中消弭存在,成为永恒的虚无。每当夜幕低垂,那鬼魂便在暗影中蠢蠢欲动,而世间生灵则在恐惧与未知中颤抖不已……”
      “有时候吧,想要得到更真实的数据,还是在线下调研比较好,毕竟人就正面对着人,想要草草三五秒就把问卷画完是不太可能的啦。”莉莉拉安娜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采用概率抽样和非概率抽样相结合的方式通过线上的方式发放和回收的问卷有效率并不高,不如线下。虽然线下费时费力,但是没办法咯。”
      “线上?”克曼达问道。
      “就是因特网啦,余可没维利安那么聪明能够重新手搭一个因特网;而且现在的硬实力也跟不上,生产的都是些什么破机器啊,破机械啊,纺织机啊,啊啊啊不要纺织机啊达咩啊——!所以余更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再享到这福咯!”莉莉拉安一边甩手一边嘟起上嘴唇,把水笔放在上面试图令其保持平衡。
      然后它掉了下来,砸到了衣服上。
      “啊啊啊哎呀!”
      得亏穿的是黑裙子,吸光,黑色水笔掉在上面不会被看出来。太好了,居然能够节省一次洗衣服的动作诶!
      “然后呢,”她从裙子上捡起笔转了起来,“像什么饭馆啦,居酒屋啦,这种地方最容易让人吐露真言,也是了解普通人心声最方便的地方……通常业务出了些许岔子的时候,余就会跑那里放个小板凳,点个西瓜拼盘摇个蒲扇,夏天就应该如此清闲地像老头老太一样……哎嗨嗨,毕竟余干的事情也勉强算是远近闻名嘛,基本上他们聊着聊着就会扯到余了。具体原理之类的,余倒是不怎么明白,可能是吃嗨了自然而然就吹起皮球了?当然这前提是要求知名度高,你说是吧克曼达?”
      说罢,莉莉拉安娜还得意地努了努嘴。因为也有些话,她并不想直说——
      这种地方,也是某些集会举办的不二选择之地。情报在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倒也不失为一个收集素材的好地方。
      “不过之后就发现,在有些地方收集情报的效率是真的高啊——克曼达,你要不帮余把地图拿过来?就那个详细版的,具体到商铺位置的,余给你圈点指点……唔,”突然,莉莉拉安娜好像电源被拔了般愣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地向外摆了摆手,“余没事的,快去啦快去拿啦!听话!”
      “好的。”
      克曼达听话乖乖退出,按照惯例关上了门,独留莉莉拉安娜在里面。莉莉拉安娜揪心,一头地扑倒在了桌案之上。
      “唔……嗯?怎么突然消失了一段能量波……”远在其他国家的塞里何刚强行咽下了一口酸水,脑中却突然划过一丝不对劲。
      在平常的情况下,这确实算不上是什么不同寻常的现象,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阶层也无法逃脱生老病死的生命定律,毕竟他们也同样是血肉之躯的人类,从长期来看人都死了的这话是不含半点虚假的。然而,一种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却逐渐壮大,即便意识深处如同一团乱麻般纷繁复杂,各种思绪交缠在一起难以梳理清晰,但这个违和感显然不太对劲……
      “……”
      莉莉拉安娜,刚刚,死了?
      这不对吧?
      在常规大气环境中,由于大量红陨的存在,魔力自然渗溢现象是在所难免的,这也是为何休憩能够成为魔力恢复的一个关键因素。现在她应该处于休憩期间吧,再说她还是拥有花系治愈能力的魔法使,究竟怎么回事……
      几秒后他破窗而入。莉莉拉安娜趴在桌上,身影竟与上课跑去见周公的左一孑重合在了一起。但这毕竟是幻象,人命关天,他立刻查清了莉莉拉安娜的死因:猝死,且死前还受到了强烈的猝死新号。看来她是不愿意使用魔法的,这倒也好。他催动身上的透幽藤垂直下压5-6厘米,放松解除压力;抬下颌,头后仰,开气道,利用魔法灌输氧气,救回来了。
      克曼达拿着地图开门进入,注意力被破窗吸引了过去,并没有发现屋内凭空多了一个塞里何,虽然她也不会发现——他早已听见脚步声,开启了月系隐匿身形的魔法,并作为交换顺带听完了克曼达被莉莉拉安娜强行灌入的窃听知识。至此,即便食物的香味令他作呕,他都会默默在一些她着重圈画的特定地点小坐一会。经过甄别,倒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在黑夜里变成一团漆黑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走进人们的梦中。当你梦见它时,你就注定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醒来。”
      “眼睛是血红的,闪烁着无法形容的邪恶光芒。每当它出现,一切都会沉入一片死寂,只有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
      “这是被诅咒的灵魂,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在新月之夜变成的厉鬼,寻找报仇的机会。在夜晚的森林中,你可以听到恐怖的哀嚎声。”
      “请看,这无法消散的灰烬。聆听,这空中久久不散的凄厉哭号。”
      “或许,我们需要联合起来,共同面对这个来自未知的威胁。只有团结一心,我们才能战胜恐惧,摆脱这个阴影。”
      “如何摆脱?如何摆脱?逃离这恐怖的掌控?逃离这无边的血海?”
      “随我去,一并去。明月之上,逝去的大人将给予魔法,将永远庇护你们的安全。”
      魔法的给予?
      坐在角落中,戴着白色兜帽黄发红瞳的人一言不发。通过月系魔法可以对大体上进行伪装,回归为过去的样子,不过这有点略微浪费了:无论是加重饥饿还是进食的后果都是难以正视的;且有些东西是遮掩不了的。不过,现在另说。他跟随着他们,低头坐上了马车。
      “上次那瞳色还是琥珀色。”模糊的白色身影察觉到了人。“嗳?你来了?”
      他看向四周,一切照旧,他依旧禁锢在老虎凳上。
      高级。
      “他姑且不在。”模糊的白色身影站住。“问题尽管问。”
      他抬头:“你是谁。”
      “我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
      “希赫利,后面忘了。490年诞生的罗刹。在你诞生的512年后,我诞生了。”他低头自言。
      “这样啊,”他的声音中带着点笑意,“更没必要了。”
      “你来干什么。”
      “协助。偶尔也会……”
      “协助。”他特意重复了一下。
      “以意识主精神状况的稳定性产生正负面帮助……?本意确实是协助。”
      “嗯。”
      “我不希望日后你也成为这一部分。”
      “目前分母多少?”他垂下眼眸。
      “九,或者十。”模糊的人影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我希望不要演变成后者。”
      “你是第几个?”
      “第五个。确切的说,第四个罗刹。”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哈哈?此话怎讲?你们不至于,就我一个从很早就意识到你了,甚至为了你特意给那一个家族通风报信——难不成你没去?那这把刀哪里来的?”
      “精神真好。”
      既是感慨,又是自嘲。能够见到亲手杀死的人,能够与早已死去的人有来有回地对话。这种精神状况确实再好不过了。
      “快五百一十二年了,终于等到了。”
      “何时能够见面?”
      “我已经死了;这是我最后活着的时候施展的最后的魔法,是一种能够复现我生前所有思维活动的魔法,它将我的思维、情感、记忆中有用的一部分抽取出来,悉数封印在特定的载体中,并处于休眠状态,静待预设的人和条件的到来。预设的人虽然能够感应到我,但只有一瞬;只有当那些预设条件得到满足时,它才会被彻底唤醒,从而重现我过去的思考与智慧。”
      “原来是它。”他的手搭在身后的类唐刀上。“如果将它现在销毁,那……”
      “它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不会被抹除或耗损。我让他们妥善保存只是为了让它不会散落在民间,认不到它应认的主人。”
      “预设条件是?”
      “你已经触发了。”
      “……”
      “稳定好了吗?少板着脸,即便我没资格说这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
      “说吧。”
      “……你食人吗。”
      ——明知故问。
      “……嗯。”他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又是长久的沉默。
      “比你多太多了。”他打了一个补丁。
      得到这句话后,他微微合眼点头:“先行一步。”
      隐约能看到白色身影向他挥了挥手:“那就,下次再交流,但愿。”
      希赫利,或者说,五代,大概是认为他精神的不稳定恰恰是能够驱动完成激发的关键因素,所以有意选择了不滤除这部分精神特质。只不过,一个幻觉中的艾菲拉托斯就够受了,还要加上他一大份,还要加上其他人……他睁眼,看向窗外轻轻摇了摇头。说着夜晚的森林中可以听到恐怖的哀嚎声,结果这就进森林了。如果森林里开了咖啡馆倒可以另当别论。
      “最近要将重心转移到咖啡馆上,多开个十几二十几家。”莉莉拉安娜攒着拳头哈哈做着广播体操。
      “为什么不是酒馆呢?”克曼达一边询问,一边脑子里在想着拳脚功夫。
      “哎哟,你想想看嘛啦,酒馆,那卖的是啥?红酒白酒葡萄酒,怎么喝?高脚杯,玻璃工艺,不好拿容易碎。你别忘了余从一开始选定的路线就是面向普罗大众,这种自带酒桌陋习还附加买高脚杯什么的根本赚不到他们的钱。咖啡嘛,余看现在市场基本都饱和了就差一个亲民路线的,所以其实不搞什么花花绿绿的餐厅氛围这样就可以把成本压下去,唯一只要考虑好定价扩大销售量即可……你看十五金币一杯怎么样?还可以装文艺青年,哝,一举多得,这就叫抓住消费者的心理~~”
      “但是老板,成本……”
      “总之先看看规模报酬如何啦!余并不觉得只开一家咖啡馆获得的收益是很称意的,啊还有啥……哦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忘记说了!以雅/阁/宾/俱乐部为首的很多集会都是在咖啡馆里面办的哦~~”
      诶呀呀,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好在她听不懂。莉莉拉安娜心里嘟起了一只猫猫嘴——所以由此可见,咖啡馆是个好地方,虽然最好的咖啡馆永远只能是那家。因为,只有那家有人愿意来下棋——虽然这个传承是被希赫利害出来的。
      “朋友们,让我们共同面对现实世界的严峻挑战!那传说的阴魂恶鬼,现今再次降临,无情地吞噬希望,恣意制造恐惧,残害着我们的同胞,威胁着我们世代守护的和谐安宁!然而,请不要绝望,因为伟大的艾菲拉托斯大人早已预见到这一切,并早已将他无尽智慧凝结成的魔法传承予我们!我站在这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告诉你们:魔法的力量并非遥不可及,更不是仅供瞻仰的过去辉煌,而是实实在在可以用来解决今日困厄、对抗明日挑战的利器。它是我们守护每一个生命、每一寸土地的盾与剑,是驱散黑暗、重焕生机的关键所在!它更能助你心想事成,化腐朽为神奇,让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奇迹与可能。”
      目前表面在场的有8个魔法使。但实际隐藏在人群中的还有58个,即全场除自己以外共66个会魔法的。他们全是月系魔法的使用者,法力相较于普通魔法使要强一点,但远不及魁首。换言之,即便使用人海战术,他们也无法战胜任一一系的魁首。
      “此刻,我要向在座的每一位发出热情洋溢的邀请,邀请在坐的各位勇敢地跨出这一步,步入这个满载神秘与力量的魔法殿堂,一同掌握这份深藏于内心的神奇力量!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出身如何,只要你怀揣对和平的渴望,以及对自我潜力的坚信,你都能够亲眼目睹并亲手运用月系魔法——那源自伟大的艾菲拉托斯大人的不朽遗产!只要加入我们,只要用心去学习、去实践,你就能够重现和应用那些改变世界的壮丽神迹,书写属于你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新篇章!
      “加入?如何加入?如何才能参与到这神奇的行列之中!”
      “请各位跟随我,来到这熠熠生辉的月台前。这不仅是智慧与力量的象征,更是我们与月建立联系的桥梁,以艾菲拉托斯大人之名,誓将那些异端的怪物,那些以野蛮和残暴著称的畸形兽人,彻底逐出这个世界!每一个愿意为正义而战、为和平付出的人,请您虔诚地伸出双手,将其轻轻地放置在这被月华浸润过的圆台上。闭上双眼,静心感受那份来自月的恩赐。想象自己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之中,那是纯净的力量,是守护的能量。让自己的心灵与月亮相连,去领悟那潜藏在月色背后的秘密知识,唤醒沉睡在内心深处的魔法师潜能……”
      来者一个个将手搭在了上面,一边的黑色兜帽魔法使们正在念念有词。
      “当你们的心灵与月台建立起和谐共鸣的一刹那,那月系的魔法便会开始涓涓流淌,汇入你们的灵魂深处。它将赋予你们对抗异端的能力,也将赋予你们创造美好的力量!”
      “我感受到了!那来自大人的力量,像清澈的溪流注入我的心灵,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勇气与智慧。感谢大人将这无尽的知识和力量传承下来!”
      “以大人为楷模,用手中掌握的月系魔法去净化世界的污秽,去驱逐那些扭曲秩序的异端!让兽人的暴行无所遁形,让和谐与安宁重新回归我们的世界!”
      “驱逐兽人,努力修复创伤,重建美好家园!”
      “你为什么不去?”
      “可是……”
      “为什么?”
      “可是!”
      正当会场内的气氛达到高潮,一位青年男子鼓足勇气站了起来:“请听我说,我理解大家对兽人的厌恶和愤怒,但我想分享一个故事——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故事!”
      “什么?”
      “什么?”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就在几年前,我的村庄遭受了一场灾难,那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在最危急的关头,是一位少年兽人救了我。他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了所有人的安全。”
      人群哗然,质疑声、指责声此起彼伏:
      “你确定不是被幻象蒙蔽了双眼?”
      “兽人怎么可能有慈悲之心?它们只知道破坏和杀戮!”
      “这人是不是被兽人收买了,故意混淆视听?”
      “你在袒护那些异端的兽人吗?你忘了它们带给我们的痛苦和灾难了吗?”
      “别被兽人的假象所蒙蔽,它们的善良是不存在的!”
      “他一定是被兽人迷惑了心智!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言论!”
      “粉饰太平!”
      “别用你的无知来误导我们!”
      “这么袒护,他就是兽人!!”
      群情激愤的瞬间,会场仿佛化为一锅沸水,各种尖锐的辱骂声、愤怒的质疑声、杂乱无章的嘈杂声响成一片,如同无数只手在空中挥舞,一股又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着那位青年男子。随后,这些手化为了实际的行动,打,踩,如雨点般倾泻在这个人身上。
      “……原来是这样。”他悄无声息地藏匿在角落,窥探着这里的月系精神魔法操控机制。
      施法者们巧妙运用了月系幻术,对所有在场人群施展了无形的魔法影响。然而,由于他们能力有限,为了确保魔法的稳定运行,他们刻意引导目标接触月台,强化了人们对于接触月台即能掌握魔法力量的认知,导致这群接触了月台的人看似能够自主施展魔法,实则源头依旧是被施法者牢牢掌控的——他们的思维从进入之后就逐步陷入了施法者们的操纵之中,并在与外界交往的过程中,也会不知不觉地将这种理念传播给其他人,从而催生出一种奇特的社会现象:尽管人们口头上对月系魔法持有厌恶和排斥态度,实质上却在不断宣扬它的存在及其效力。
      并不难理解。施法者们为了维护其群体在魔法领域的绝对权威地位,刻意只允许这群不适配的人接触并“掌握”这种魔法。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成功地阻止了任何未经许可的野生月系魔法使能够自由运用此类魔法,从而确保了自己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这样一来,表面上是对魔法的批评和抵制,实则成为了施法者精心策划下的一种变相宣传与控制手段。
      “我的朋友们,你们眼前的这个人,他试图动摇我们信仰的根本,质疑我们共同追求的伟大事业!他想要瓦解我们借助月之力量构筑的美好未来,试图将你们拖回那个无知、弱小的世界。”
      “看看他吧,那是一个被恐惧和疑惑充斥的灵魂,对源自艾菲拉托斯大人的神圣力量抱以顽固的抗拒!那么,面对这样的挑衅,我们应该如何回应?”
      “净化!净化!净化!净化!净化!净化!净化!净化!净化!净化!”
      在那一声又一声激昂的口号声中,人们的情绪被迅速点燃,眼中闪烁着狂热,如同狼群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在了青年身上,一时间,数个身影率先跃出,手中相应地出现凝聚起的魔法的能量,化为一道道锐利的光束或扭曲的空间裂隙,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扑向那位孤身一人的挑战者。紧随其后的人们也纷纷加入,没有“获得”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向他的身体,脚尖疾速踢向他的要害,还有人抓起身边的物件,毫不留情地投掷过去。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尖叫声、怒吼声与□□碰撞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汇聚的这片能够让精神近乎崩溃的音频网如巨浪般汹涌,冲击着听觉极限,使得大脑在这样的音浪冲击下更显可危,随时都可以溺毙于这嘈杂的感官海洋中。
      “请各位,停一下。”台上的人似乎发现了并未加入攻击行列的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用威严且带有强烈暗示性的口吻命令道:“我的朋友,我看到你在这场正义的行动中犹豫不前,你的心中是否还存有疑惑?要知道,你可是肩负着离开那个黑暗而无知的时代的重任啊!你的兄弟姐妹们,正在为了我们的信仰和理想奋斗,难道你要背离他们,独自留在过去吗?”
      “是啊。”他缓缓抬头,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黑色的十字形光,“因为。”
      “你们才是留在过去的人。”
      66个人都到齐了啊。他暗自想。
      “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异端那狡猾的手段!”台上的人用激昂的语调控诉着,“他看似在拯救你们,实则是在将你们推向无尽的黑暗深渊!其行径就和那个食人的阴魂一般!而我,则是你们那照亮道路的灯塔,即使面对风暴也要坚守岗位,引领你们远离邪恶的侵蚀!”
      那些人听罢,不约而同地丢下了被他们打晕的青年男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位戴着白色兜帽的人身上。紧张的气氛似乎一点就能被引炸,众人的视线紧紧锁着他,就好像要把他生剐了般。
      本不想出面的。他叹气:
      “有一点,你说的不差。”
      不知何时,他站在了场地的中间,周身无形的气流悄然集聚,在他周围盘旋起伏,配合着透幽藤的光,如同漩涡般蓄积着力量,起伏波动,愈演愈烈。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食人的。”
      眼中亮起了十字形黑光。
      意识与□□失去了联系。
      “你回来了?我稍微布置了一下场所;你觉得现在如何?”
      白色短发的人在一片绿茵中向塞里何张开了双臂。
      “白车轴草。鸠占鹊巢,可真擅长。”
      “我已经死了。这是从你的意识层面中拉出的场景。那地方太阴暗,我想着换个地方能缓解你精神错乱症状就最好不过了,本还以为你意识层面只剩牢房了,还想着该怎么把刑具剔除,挪都挪不动。”
      是小时候——前世的小时候。塞里何想。那时,因为年幼无知,父母为了培养兴趣勒令自己选定了一处进行植物调研的地点,并精心设计了相关的课题。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怀旧情愫满溢的地方,好在岁月荏苒,时间的单向性注定了人无法逆流而上,重回过去的时光。
      “不过意外的是那把刀居然还在那里……话说你之前是什么发色?”
      “金黄。”
      其实最早是棕黑色。
      “我是红色。”
      “红发金瞳?”
      “对。和你眼睛颜色一样。”
      互补。他想。
      “你知道魔法抑制的原理吗?正常人扛不住的。”
      “我自查过。”
      “你说。”
      “普遍层面的就不说了;精神攻击的异能还能对脑神经元和神经递质造成永久不可逆的损伤,使得异能反向作用与被害者,从而使被害者的,异能,被抑制。”
      “异能?”
      “怎么?”
      “也对。这是我能够存在于这里的先决条件。看来那本书帮助了你不少,虽然那只是进入的先决条件之一。”
      “前后文指代不清。”
      “你自然会知道;除非有其他人能够及时给予更强大的治疗。”
      “然后反追踪到治疗者。”是那个时候结下的梁子,他明白了什么。
      “理论上确实可行。”希赫利笑着说。“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之间确实很像,所以在不稳定环境下会更加不稳定。”他似乎在思考,然后甩了甩手,“然而,在那次你满足特定触发条件后,我并未介入或干预你们双方中的任意一方。”
      “……真有脸说。”
      “是你凭自己本事打下来的,恭喜。”他鼓起掌,“这是第一步。现在我来阐述前文第二个‘先决条件’了:解开魔法祭坛的魔法还需要另一个转生者配合——”
      “……”
      “——为了掩饰其错误性。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个谬种是转生者。我不是。阿西米利安老师能够找到所有转生者,凭借他丰富的人际网络资源,我能够精准定位到其他合适的候选人。”
      然后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想到班上同小队的幸存者中居然还有其他转生者。我挺后悔没有剥夺走她的记忆,毕竟她提供过我‘灵宠和契约规则’这一重要消息,虽然最后和我契约的那家伙被留在了地底下,它还挺强的。剥夺完记忆后还可以再次回想起,虽然会没那段时间培养的感情。那段路的直线距离还挺长的。”
      “阿西米利安老师吗?”
      “他确实很厉害,但由于他不是罗刹或谬种,所以他并无法理解真实的真相是‘世界是虚构’的这件事,而是人为红陨应该被消除,虽然这也确实是难以察觉的真相……塞里何?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剥夺记忆是什么?”
      “就是将顶着她前世脸的系统给吞噬。你在想什么?”
      “距今504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大规模转生者昏迷事件。”脑海中瞬间划过这样一道重要的信息。那是老师在自己10岁时候说的。也就是,1012年。
      看着那对赤红眼眸中亮起的黑色十字形光,他金黄眼眸中的黑色的四芒星也闪出一道十字星黑光——作为回应:“乐意奉陪。”
      “什么乐意奉陪?”
      “十字形黑光。这是精神波动导致能量以具像化形势集中溢出的表现,只可惜你目前的水平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我的这个存在。或许是因为,你太饿了吧。”
      希赫利的一句话又将塞里何送回了原处。
      此时的他正摁着那个在台上演讲的戴着黑色兜帽的月系魔法使,赶上了他最后像死鱼一样扑腾的两下。室内被拆得面目全非,屋顶因遭受魔法力量的剧烈颠覆被掀起、撕裂,暴露出无情的黑幕,更让室内变得开阔而荒芜。外面那些以茂盛繁密的生命力傲视群林的树木们也全被扭曲变形,每个弯曲的角度都彰显着他失去意识时带来的巨大冲击与破坏。
      总感觉嘴巴上似乎还咬着什么。凭借经验与直觉,他下意识地松口,一片肝脏啪嗒一声掉在了那人被打开的腹腔上,差点掉进了开着的腹腔洞里——这片肝脏正是从他按着的人身上强行剥离而出的。
      心里早已习以为常,但胃部又开始剧烈翻腾起来。无法名状的恶心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他竭力想像之前一样压制着喉头不断上涌的酸涩滋味,但终究还是未能抵挡住那股强大的生理反应,胃里的内容夹杂着酸水和胆汁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唔……希赫利……你居……居然……呕……”
      “嗯哼?干得不错?”
      “你……呕……什么……唔……不错……你为……呃……咳咳……”
      “你要不先专心吐完再说?”
      “咳咳……还不是……唔……咳咳……”
      “哎谁知道呢?再说不至于吧,你不吃的时候不和我一样每天都因努力克制食欲导致呕吐的吗?再说之前不是也……”
      “不,唔……”
      “你别说,我之前比你这还要激烈,你这洒洒水而已啦。”
      “所以报复……唔呃……哈……哈……故意……唔……让我这……呕……”
      “能理解能理解!其实当时我也有过好几次,我都说了我和你很像,除了身边没人。再说我都是过来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哈……哈……我宁愿……哈……没人……哈……你别……哈……说……唔……”
      “行吧,做得不错。那我先撤了。”
      “……自说自话……”
      希赫利没有再管他,只留这一地狼藉让他自己收拾,虽然他也没办法来。
      “自说自话……”
      他大口喘息着,身体无力地滑倒在刚刚的污秽物旁边,试图调整刚刚紊乱的呼吸。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魔法使们已尽数化为了一片片惨白的骨骸,而原本热闹喧嚣的人群被自己的精神压迫魔法所压制,全部陷入了昏迷状态,或倚靠在彼此身上,或瘫倒在地,好在他们既没醒也没被自己杀死,因为花系魔法能够选中他们所有人。
      从罗刹的定义上看,破坏反而是被抑制了。
      “哈……哈……维纳。”
      感觉稍微好了点后,他弱弱地发了一声。深红的史莱姆跳了出来。
      于是,他没有给予更多的说明,径直走向了一个人——正是之前那个跳出来反驳的青年。不多时,那个青年的伤口就完成了大部分的治愈,睁开了眼。
      “这是哪……我怎么了?嗯?你是……”
      红色的头发?
      “不要动。”他半跪着继续施法,“你伤没完全治好。”
      “不是,我必须说出来!”他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听到他们在宣传这种谣言就是一肚子气!这个谣言必须要被破除!我必须过来!明明兽人是……”
      “躺下。”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青年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焉了下来。他这才看清楚那个救他的人拥有的是一头宛如枯草般的白发,显红是因为被过多暗红色血液浸染,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本该一身洁白的他像刚从血池里捞出般,尤其是刚刚还在施法的那双手。
      “那我冒昧问一下……你看上去也没我大啊,怎么头发都白了?啊!不会是因为……”
      “有他们因素在。”
      “啊?那更应该让他们……”
      “死了。”他淡淡地回答道。
      “……啊?死了?全死了吗?那太好……”青年正欲进一步表达内心的欢愉,却突感一股更强劲的精神压力迎面而来,如同巨石般沉甸,顷刻间剥夺了他言语的能力,令其满腔欢喜无从表达。
      “躺着。别动。”他依旧是淡淡地发出这样的指令。
      “哦,好。”言语能力恢复了。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他突然抛出了另一个话题,“那个救了你们村庄的人,是谁?有留下名字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
      “或者说有什么兽人的特征吗?比如说没长齐的断角?”
      “……对,确实是没长齐的断角!”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当时大家虽然都对兽人有强烈的鄙夷,但在他救我们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兽人!直到他昏迷了过去,我们在给他治疗时才发现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是,又惊又愧,心里五味杂陈!”
      他默默地让青年把话说完:“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好像只告诉我们他叫秤。”
      “秤,十游秤。”
      耳边一句熟悉的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挂在身后的一对角。在得知了咖啡馆老板的心思后,他特意把它们藏在了武器店中——由于那老板唯一的继承人咖啡馆老板因个人志向的迥异不愿接手经营此业,这家见证了无数刀光剑影的老店如今只能在时间的流逝中安静地闭门谢客。不过那家店铺并未因此消弭,他一直会择时进去打扫清理,确保这里的一切保持原貌;同时,作为打扫的交换,会偷偷将一些对他而言私密又意义重大的物品安放其中。
      十游秤是天文台上完全因为自己的直接原因死去的最后几人,也是和自己关系较近的人中最后一个彻底死去的人;昏迷的幻觉中,他也是唯一一个能被辨识且没有向他索命的存在。在那之后,每当他遇到直接牵扯到兽人或月系魔法使相关的事情时,腰带后总是会挂上了那一对角。
      “所以,必须要让他们认识到这个观念是错误的!”
      “我再说一遍。全死了。”这个对话似曾相识。
      “怎么死的啊?刚刚不是还在那边宣传吗?这可是我眼睛见到的!”
      “躺着。”
      “不是,他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下就……”
      “……能接受这个就起来。”冒着光的透幽藤从血水中抬起一根大腿白骨丢在他面前,“不能就保持静卧闭目。”
      他闭了嘴。
      “我很欣赏你能够为消除兽人的偏见挺身而出,这种偏见确实应该被消除。”他停下了治疗,“但用更明智安全的方式行动应该既能改变现状也能保护自己。希望你能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继续保持。”
      “那你呢?”
      “无足轻重。”
      就继续做点能力之内的事情吧,所有罪孽,全都转移给我,让由我担着吧。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
      “不是,你也是我的恩人,我想……知道你的姓名。”
      “无足轻重。”
      他话音落下后,青年的视线逐渐模糊,陷入了黑暗中。再度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除了掀翻的屋顶已经焕然一新,现场被清理得毫无痕迹,除了相较于刚刚满满当当的空间现在的这里稍微空旷了一些,但除此之外仿佛刚刚发生过的激烈冲突从未存在过。而掀翻的屋顶……也无人在意。
      “我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要赋予魔法击毁……怎么回事?”
      “……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对不起了,白发的恩人。他心中满载歉意与决心的挣扎。尽管您刚刚告诫我应采取明智且安全的方式行动以自我保护,但我认为此刻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朋友们!你们都被骗了!”他趁着一片混乱提高了嗓音,“这个地方,实际上是故意为了让你们对兽人产生误解和恐惧的地方!”
      “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如果我是在胡说八道的话,那,”他张望了一下,“为什么那个在台上的人不见了?还独留着我们在这里?”
      “是啊,怎么不见了?不会是因为你吧!小心我们用魔法……”
      “你们,能使用魔法吗?”他在心中不禁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面对眼前这个孤注一掷的机会,他深知自己在某些方面尚未能周全考虑。可是,现在纷乱无序的环境,刚好为站在台上的他提供了能够无形巧妙地引导和操纵群众思维的绝对优势,“你们也是亲眼目睹的,我可没去月台那里,是绝对不可能拥有魔法的。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
      “怎么可能不能?你看……”
      “为什么使用不出了?!”
      “啊?我也?”
      呼……他在心里舒出一口气:“所以,朋友们!你们都被误导了啊!咱们得用清醒理智来看待……”
      在他的滔滔不绝之中,一个暗红色史莱姆偷偷从掀翻的屋顶中跳了出去。
      “回来了?”
      无论哪个国家,通往布雷森林沿途的村落都是相对较为落后的,也就不难有一些怪物来袭击了。能够从那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到相对具有人间气息却又充满勾心斗角的地方,还敢于独自一人深入对立势力的老巢,证明脑子是有一点的,但不多。
      暗红色的史莱姆打了个响嗝。
      “斯特伐利森林。”他抬头看向黑漆。
      “是的,正是主人与我初次邂逅之地。而同样在此地,我也确定了:只要主人不肯抛弃,那我就会跟随主人到我的生命尽头,即使路途坎坷、风雨兼程。”
      “我对不住你。”史莱姆的颜色又浑浊了一点。
      “只要是主人的指令,我就会全部执行。因为主人的意愿即是我的行动准绳,主人的满意才是我最大的成就。”
      “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执着?出于契约的束缚吗?我曾无数次后悔再次与你定下的契约。”
      “主人在我一无所有时给予了我庇护和方向,而主人的理想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跟随主人,并非出于盲目的服从,而是出于深深的感激与对主人的敬仰。所以,无论主人要求我做什么,我都无怨无悔,因为您的信赖与需要是我存在的意义和动力……”
      “……啊,又下雨了。”他跳下屋顶。
      “啊。”维纳知趣地闭上了嘴跟了上去。“又下雨了。”
      “该见熟人了。”他两道魔法下去,铁门应声而开。“又见面了。凡联华合。”
      在来到这个建筑时,就感觉这里有股熟悉的气息,就像过去身边的灵宠所散发出的独特魔法一般亲切。介于蓝毛球已经死亡,那唯独的可能性只能是他了。
      “……啊……小娃娃……你居然……活着……”
      “六十层的守门人,落得如此地步。”
      “哎……几百年了……”
      “512年上下,误差不超过四年。你认的主是希赫利。”他抽出身后的刀。
      “哎……”
      “还认识它吗?”他让维纳站在了他面前。
      “它,居然也还,活着……”
      “它已吞噬无数生命。”
      “那么,你要问什么……小娃娃……”
      “迷宫第六十层,已经在边境迷宫的最底下了,是吗?”
      它沉默了半天,终于回复了一句:“对……”
      “剩下部分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看守真相的……设置……”
      “够了。维纳,他随你处理,记得回来。”
      “好的,主人。”
      他离开了那里。
      “你为什么要离开主人。”维纳问道。
      “哈哈……主人……这个词……我早就献给……”
      “那个白发金黄眼的罗刹吗?”
      “……对……那你为什么……作为高阶……你不也是……”
      “虽然我担任迷宫61层以后所有层级的‘守门员’角色,然而我并不知道我的归宿,我也不知道我原本应该有什么使命,我仅作为一个象征性的存在,甚至连迷宫是什么、迷宫后半截与60层分开等全部都不知道。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便被排斥在迷宫之外,是被遗弃的存在,命运也随着这个存在成为了一个应该在外面孤独消逝的存在,更不构成对别人探索和你刚刚所说的守护‘真相’阻挠的动机——因为这些我全部都不知道,我只想要一个归属,但无论如何挽救,我一直都处在那个被抛弃的命运。直到,遇到了主人,还跟着他,见证了那么多。”
      “……这样啊……塞里何,希赫利……”他低下了头。“我接受了……取名也是一样的拙劣。也算是替我见证吧。这条命,归你处置。”
      “感谢您送来的夜宵加餐。”
      “艾菲拉托斯。”
      “早安、午安、晚安。”
      雨夜,撑着白伞的人站在墓前。
      “虽然现在是深夜。夜宵,并不好吃。”
      好豪华的衣冠冢。
      “当时的我实在饥不可耐,所以没有浪费你。现在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知道不会存在回复。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如同人离开碳水无法生存一样,你将我变成了这般模样,榜样效应下,这个时代的你也应该作为第一个担负起这个责任的……唔……我果然还是……无法从那七天中走出……即便我已经经历过死亡,也知道这个恶果,但我果然还是……”
      混杂的片段从他眼前闪过,每次涉及到这七天都会躯体化,熟悉的胃痉挛再次袭来。但不行,必须要面对这个魔咒,到时候还要再次面对她。绕不开的,必须面对。他强行咽下酸水,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经查清了你和阿尔萨雷格利亚夫人之间那段纠葛不清的感情,我也知道你们互相对对方的一系列报复性行为,也明白你的先天性残缺。性恶论在你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从这一方面,我不会感谢你。”
      “不过,作为这个世界的引路人,你已经尽责了。”
      “‘安息吧。’”
      “虽然我并没有理由说这句话。”
      他摘下身后透幽藤上长出的一朵透明花蕾,放在了墓前。随后火焰燃烧,在雨水的冲刷下重归了寂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