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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虚实界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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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滋奈兹米洛斯拉克夫」大陆是一个幻想式错误架空波动异常的子从世界,其定位是‘四现元’的书/漫画/番剧/电影/游戏中虚构的世界,会随着数据的存在而存在,数据的消失而消亡。”
当破解了这句话上的所有魔法,一切真相全部大白。线戏的人物被强行剖开了心里的所思所想,强行塞入了不应该存在的情感。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莉莉拉安娜是不存在的,左一孑是不存在的,前世是不存在的——理论上也不应该存在。
真实到骗过了所有人的障眼法,戏中人也自以为如此。
但即便是伪装的过往,也构成了现在的一切,进而构成了现在的自己,是无法摆脱的烙印。虚妄又真实的过去。
所以,是存在的。一切,都是存在的。只是——
“虚伪,能够抵达真实吗?”
开门见山。他的手触碰在这些文字上,却透过它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啊。”
前七代罗刹和两代谬种堆砌的进度终于在第十代/第八个罗刹的助力之下完全穿透。仅仅只是一个思想的灵光乍现,或者说,一个突发奇想的玩笑,一个言语的交锋,却是长达千余年的时光。
线戏的主角短暂地拾起了自己的牵线,厚页焕发出真实世界的天蓝。祂坐在屋顶背对着他,身边放着一个终端,正认真地阅读着一本书。于是他苦笑了一下,触碰到了祂的肩膀,信息流也灌入的他的脑中。
“我的归还(造物)者。”
“我、真、不想再废话了可你们能不能……别再打扰我看书了?”忍无可忍的祂狠狠驱动在腰上扎了一个蝴蝶结的绫抽向身后——这是真实世界的异能者都拥有的能力。
“啊疼疼疼疼疼……”米白色短发额上长着一对鬼角的男孩捂着被抽红的手臂,“啊?没打扰你啊?至少我没有。”
“你没有还能是谁?这里怎么看就你一个还装糊涂?明眼人都知道只有你俩会……”
“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他挠了挠头,“吉村老师让我去提醒八周现在到饭点了该回去吃饭了,还特意叮嘱不要烦你以免引起你的烦扰,但我感觉你可能也需要我顺带关心提醒一下别看书太入迷掉下去……喂,喂?听得到吗?喂?怎么发愣了?是不是没想到我也会对你表示关心让你受宠若惊了?别惊讶,我今天心情挺好的,好久都没出太阳了。”
那男孩一顿自夸,全然没意识到祂正皱眉鼓腮盯着他,尖角上的眼睛还翻了个白眼:因为,他似乎确实只是单纯路过而已。就在扭头准备开骂的瞬间,祂看到一个熟悉与陌生兼有的白发红瞳少年站在自己身后拍上了自己的肩膀。但这只是一个虚影,下一秒就破碎了。可能确实是因为最近写得有点太凶了,都出幻觉了。
“得了别装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没必要又惹我又关心我,假惺惺的两面三刀表里不一面是心非。”祂嘴上依旧不饶人,腰上那条蓝色的绫却偷偷伸到了旁边的一摊水里,浸湿后力度适中地绕了几圈,“说不找我还跑过来打岔,不是找抽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是?是你先回头,然后我才来到这里的吧?——停停停停停停!怎么绑得更用力了?求饶求饶!话说这是昨天的雨水吧!”
“那又怎么了?嫌雨脏?有失了你高贵不可触碰的洁癖吗?成了你心里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没洁癖!哎,我说你啊……”他解开缠在他手臂上打了三个死结的蓝绫,“每次都这样。”
“没法回答就岔开话题开始烦人了是吧?”
“没有没有。总之等下别忘了吃午饭,我还是建议你快去吃比较好,饭凉了总是不好的。”
“松龄老师说什么给忘了是吧?别管我。”
“知道知道,话说你知道八周跑哪里去了吗?”
“你问我我问谁?天不知地不知你不知我不知的地方准能找到,所以,你怎么还不走?”
视线回归到了那本书上。希赫利在旁边不知道说着什么:“……于是,他们中的佼佼者,也就是第一代、第一个罗刹,把这些记载了下来……喂?你在看吗?能听得到吗?”
“怎么?”
“刚刚我在你这里失去了与你意识的联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失联了几秒?”
“大概3秒。”
“具体点。”
“3.539秒。怎么了?”
“……我见到了。”塞里何说。
“见到了?见到了谁?”希赫利忙追问道。
“我们的时光流转与现实世界存在着一个巧合性的偏差。”
“造物主?”
“嗯。”
即便只是一眼,造物主左边那只蓝色的死鱼眼、原应该是右眼的血洞和那只切割整齐完全畸形的黑色角已经烙在了他的记忆中。若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就已具备了创造剖析并拆解重建出这个世界的才能,并且在这一过程中让个体历经了无数磨砺与考验,那么真实的“四现元”中潜藏的黑暗深度,恐怕是远超了想象。也许,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经历,仅仅是映射和揭开了真实的“四现元”那庞大冰山的一小部分真相。
当然,这一切也是带着“创作者唯天”主义的成分的——难以避免。不论如何,经历是真实的;世界是虚假的。真亦假时假亦真这些虚假构成了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和经历,是不可否认的。
而他们居然都是虚假的。事实是虚假,拥有能力地干瞪眼,谁能够接受?
“祂绝对会奋起反抗。如果按照弦理论和单向性的时间流逝来计算,反抗的时间点即是最有可能突破的时间点。通过我初步的推算,我感觉我们的执念终于可以在我这里截止了。”
“原来那个节点是祂反抗的节点啊。反抗了那么多次吗……这不对吧。”
“从我们的行径和刚刚的一瞬之间获得的信息。我觉得,是的。”
“然而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终究只是虚构的存在。”
“正因如此。这恰恰可能成为将虚假彻底转化为真实的转折契机。”
作品即人,是人的一个阶段,是精神世界的映射。造物主将自己过去的一个阶段融入了自身,构建了这样的世界。
罗刹能够完全看透这一切:不论是现在,还是原世界,都是赝品,都是造物主通过真正四现元为蓝本复制和改编的。无数次的暗示和别扭早已暗示了异能的错误性,说明无论是真实世界,还是原世界,都是带有小错误的世界。如果能从虚假的原世界中找出蛛丝马迹,通过镜面反射,可以反推、感知并锁定到真实世界和真实世界里的创作者的能量弦振动模式。
但真实世界是由稳定振动的能量弦编织而成的,其基础频率的稳定性远超于这个世界的混沌波动。试图将这个世界的无序波动直接调整至与真实世界相同的秩序频率,无疑是物理学上的一个悖论。然而,在真实世界经历剧变或者能量扰动时,其底层的弦振动模式会产生显著变化,这一现象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锚定点,唯有在这种特殊时刻,通过精细地调控自身的能量弦结构,使其振动频率精确匹配真实世界的物理规律和秩序,才能有望将虚假世界的非物质形态转化为符合真实世界规则、拥有实体存在的状态。”
“通过折算,每隔五百一十二年的7月14日都是真假世界震荡频率最为相近的时刻,也是时间结点最靠近的时刻。第一次是这里出现异世界的人、异能和红陨,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阿西米利安老师能拥有魔法了,因为那时刚好是他的3岁适配期;第二次,是508年,第四个罗刹的死亡,也就是你,你强行剥夺对冲走的魔法里包含了大量转生者的系统,这也是为什么会引发转生者昏迷事件,你后悔是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个后果却没有对你的那个同伴实施,同年,你死亡的时候,我推测你是采用月系和风系魔法在这把类唐刀上附魔并交给了那个武器世家,让我在五岁的时候获得了他——刚好五百年整;而1020年,正逢上了第三次。但我们又肩负着带走所有红陨的使命,换言之,我之后就不会存在魔法了。所以。”
“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当能量弦振动模式成功实现了转变,对于真实世界的人来说,那些原本只在想象世界中活跃的角色或物品就将挣脱文字的束缚,犹如破茧成蝶般跨越虚实边界,真实地出现在现实维度之中,存在实体,可以进行生动可感的触觉体验。
“然而,即便我全力以赴地调动在现有的全部红陨能量以及目前体内蕴含的所有力量,以我能够达到的最精确的方式来调节能量弦的振动模式,能够确保打开的窗口也只能维持极其微小的0.3539秒。在这短暂的过程中,还要必须先经过对冲的冲击,然后借助这股对冲余波调整自身作为振源的能量频率。这意味着,在这一瞬息万变的间隙里,我们仅仅只能将一件小物品送达至现实世界的彼岸。而这仅仅是对冲过程本身,其威力就足以让我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是知道的。”
“尽管如此,你也知道我至少抵消了这里的红陨一半的能量,算上我前面三个和你前面三个,即便他们只是吸收了红陨自发的能量,你这次抵消的对冲威力也会相对我而言减弱不少。也就是说,你在这次对冲中保持存活态的可能性是极高的;但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机会。”
“你也浪费了试错的机会。”
“别生气啊别生气啊。你我都知道我那次是必定不会成功的。刚好算是给你探路吧。”
“我没有。”
“只是,一旦错过了那关键的0.3539秒,我们的存在价值将会荡然无存。尽管最迫切的使命——确保这个世界中不该存在的红陨能量彻底消弭终于是在你这里完成了。”
“无需多言。”
常人能理解的,同时也是被这个虚假的世界冠名的“真相”,只是魔法即异能,是不应存在的,所以魔法即红陨的影响必须被去除,即消除红陨。但如果连这都能主动意识到,难道他们还不会发现“自身是虚构产物”这个最真实的本质吗?
不过,转生者或许能够理解“我们目前是虚假”这个事实吧。都死过一回了。得找一个能顺理成章跟她说的契机,比如设下引导魔法和她本就能察觉和认可的地方……
“……难以抵达的真实。”
目前的能力,还是不够。
“教皇国,魔法祭坛。”
“辛苦你了。我目前的这个存在看上去会给你带来更多困扰而非协助。鉴于此,我认为现在抽身离去或许才是最佳选择。接下来的挑战,全赖你独自面对了。”
“嗯。”
从原世界中,不难看出真实的“四现元”也实行着禁热兵器令。如果想帮助她,只能……
“孤蓬万里征啊。”
相对于0.3539秒,静候死亡来临的时间更显漫长与煎熬。虽然对外界,也就是客观世界而言这只是一瞬间,但心中的思维转动已经持续了很久,痛感的蔓延更是持久——不过,经过那七天的洗礼,加上早已经历的那一次死亡,再加上之后的那五多年,已经不在意了。
明明是在地下的迷宫深处,周围的环境却映衬得这里宛如独立于浩渺无垠、黑红交织的宇宙边缘。如果是现在的这个状态,是否能够媲美之前还是“刘柳留”的时期呢?反正达不到莫辞遐的能力就是了。解析并观测能量弦拨动的异常,以期能对造物主产生一丝微弱却关键的影响……尽管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仍决定放手一搏。
他启动体内的异能,同时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如那个大电子脑塞斯坦达尔一般不断地筛选、计算、生成新的输出。不断重复着,不断循环着,对生物的大脑而言,这一过程所消耗的精神力与能量前所未有之巨大,但对于一个已无限逼近生命终点的人来说,这样的代价已然无需过多顾忌。
初期的计算尚且在可控范围之内,最大的难点在于身体所遭受的无法逆转的伤害;而当进程推进至关键时刻,连思绪也受到了剧烈冲击。额头上冷汗涔涔,嘴角亦渗出一线殷红的血迹——但,不能停滞。
在九重生命的启示引导下——其中虽有两重仅仅是出于看乐子的心态——终于,在第十次尝试中,踏上了第五次所开辟的前路,那遥不可及终于再一次被触及了。
不,并不算第十次,也不存在第五次。确切点说,这就是第一次。所谓的那一次,或者说“第五次”,在时间上有着明显的错误;这一次,真假世界的时间、地点、人物等都没有差错的“真实”。
“……找到了。”
“能量弦产生的最接近的震荡时间,出现了。”
地点没有差错,只可惜,此刻他的生命也到了终点,虽说罗刹都是引决的,但同步中的能量弦在体内紊乱地振动让这具身体无限地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够在这里贪婪地多活一点,第一次希望这个身体能够在这撕心裂肺的对冲中再坚持一下,哪怕是半秒。绝对不能让希赫利当时的面临的场景再现。
意识在虚拟与现实之间游离,唐刀上的魔法骤然具象化,在他身边凝聚实体,久违的希赫利坚定地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这是我最后的异能馈赠。我会尽可能帮你稳定。”
“哟~不要忘了余哦~塞里何~”
“艾菲拉托斯!”
“虽然余无法破解那些文字~但余从过去和你那善良认真的母亲的交情中就知道~一定是你~会揭开余无法破解的它们~于是余特意在三妹那里设下魔法~并留下那卷~从而让你能够看到了这个线索~并额外附赠一道能够随你情况治愈你的魔法呢~”
转移注意力作为一种策略,能够有效地缓冲部分在调整和同步振动中带来的痛感冲击。同时,得益于艾菲拉托斯提前释放的魔法缓冲,疼痛的程度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这样下来,撑到完全同步的节点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分。
“这个是只能留下他预录制的影像和语言的魔法。比我的要低端一点。”
“……”
他看着艾菲拉托斯变淡的身影。
“我逼他这么做的。”
“……谢谢。”
“我们也在。”
“我猜希赫利也在这里。”——是当时虐待希赫利的那个谬种。
“你怎么!啊,也对。”
剩余的七道预录制的幻影也纷纷紧随其后,依照死亡顺序站在塞里何身边,逐步显露出他们过去设下异能时候的形态。
“加油!”
“向前,向未来。”
“不要放弃啊!”
“我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预录制的幻影纷纷伸出援手,将各自的能量与馈赠倾注于塞里何身上后,一个个又再次消散。
最终,是希赫利。
“与真实之中再次相见吧,塞里何。”
“……嗯。”
同步……
成功。
弦振动的紊乱杂音如潮水般汹涌而出。0.3539秒的虚实间隙在转瞬间悄然裂开了一道小缝。
“祝成功,造物主。”
向真实世界,献上我们的存在。
即逝的间隙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和方式自我修复,能量弦重新调会至了这个世界应有的和谐振动状态。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从内部开始瓦解,在碰撞下逐渐崩塌。
“……”
没关系。无畏,亦无憾。间隙已经闭合了。那把刀,也已经消失了。应该是传达到了。
灵魂如玻璃般炸裂。
千年的风花雪月,在这一刻,终于划上了休止符。
他,献上了自己,也是他们的绝命之物。
这次,没有地动山摇,没有海枯石烂。事情只是很平淡地结束了。平平无奇。稀疏平常。
一切终归沉寂。
语言恢复了正常。
7月14号,星期二,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