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双面生活 ...
-
“这些痕迹就是证据......”
姜洋思来想去憋出这么一句，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任何小动作都无从躲闪，陈屿低头吸鼻涕，再抬头的时候两只眼睛都憋红了，泪水在里面大圈儿。
他说：
“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可他不是觉得那个人恶心吗？一天就完全变卦了吗？难道是他们几个人都说开了，然后陈屿发现了那个人不为人知的好？可是陈屿不是喜欢胡海很多年吗？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陈屿？陈屿？同学，你看到陈屿进来了吗？哦好，谢谢啊。”
是胡海的声音，陈屿一直在眼里打圈儿的泪立刻就掉了出来，他捂着嘴巴，一只手还不够又补上另一只，窄窄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又是一阵铃声，姜洋想着要不要问一下他们在哪个教室上课，或者让陈屿转交一下，看着蹲在地上一小团的陈屿，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上天好像专门不让他找到一样，一二层教室里不仅找不到郑嘉庆的身影，也找不到胡海的身影，等他找了一圈回到厕所的时候，陈屿也不见了。
姜洋拎着东西回到器材室，葛大爷正在听书，听的是红楼梦，讲的正是薛宝钗的出场，看见姜洋回来了暂停了音频。
“没找到人？小姜啊，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用钱的地方拿不出啊？”
姜洋连忙否认。
“我挺好的，小山也挺好的，哪有心不在焉啊？”
葛大爷按着他的双肩把他推到镜子跟前，镜子里的他一脸的疲态，黑眼圈很明显的一整。
“看看！小姜啊，别把自己逼那么死，你已经尽力当一个好哥哥啦。”
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是唯一有资格评价他是不是一个好哥哥的人不应该是姜山吗？他们说一万遍，姜山不觉得，那他就还不是一个好哥哥。
大爷哼着小曲儿出去了，姜洋对着镜子勾起嘴角，舒展面部表情，姐姐说过人要微笑着好运才会主动找来。
晚上姜洋又搬了竹椅出来，想着郑嘉庆他们肯定会来打球，总有一天能蹲到的，当然，也可能正是今天。
郑嘉庆胳膊里夹着一颗白色的篮球和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来，姜洋把那些人都扫视了一圈，没有那个惹眼的红发，好像有一个眼熟点的，但不是陈屿，陈屿没来是在情理之中的，但胡海为什么也没来呢？是那天真的受伤了吗？哎，为什么会想要见到胡海呢？姜洋又把自己问住了，算了，办正事要紧。
那袋子原封不动的被姜洋拎过去，郑嘉庆还左看右看来确认姜洋是否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我真的不能收，还给你。”
眼看着周围的人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郑嘉庆浑身发毛，把球丢给其他人拉着姜洋到了一边。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们很熟吗？衣服裤子是一套的你看不出来吗？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你弟弟挺正常的啊，你怎么这么轴啊？”
郑嘉庆提醒了姜洋，虽然他因为不想打破姜山的美好想象而没说衣服的来历，但应该告诉郑嘉庆的，并且请郑嘉庆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姜洋从头给郑嘉庆讲起，一开始他还挺心不在焉的，老是往一起来的那些朋友那里瞟，讲到樱木花道才认真起来。
郑嘉庆若有所思的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那天你一直盯着我看只是因为那件衣服？”
姜洋认真想了想，觉得还是得严谨一点：“还有器材室最近总是......”
“okok！不好意思哈，你那眼神我还以为你...都过去了，那你更得收下了。”
郑嘉庆说着把那袋子塞进姜洋手里，还抓起他的另一手握住提绳，这好像是郑嘉庆第一次主动和他发生肢体接触，姜洋感到挺惊讶的，这人突然就热情起来了，话也多起来了。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们昨天还收留了我一晚，你就把这个当作是我的住宿费可以吧？没几个钱，也不是花我的钱买的，这衣服其实是胡海的，那天他刚买回来让我给穿了，那小子搞什么洁癖就不要了，我就穿了那么一次，都没下水洗过，不论怎么说你给我钱都不合适，姜山那边你就说商店又打折了吧，对了，要不要一起打球？”
“谢谢你，不了，我不会打篮球。”
姜洋拎着衣服走回竹椅，胡海，胡海，怎么他总是不在，可发生的这些事情却都离不开他似的。
广告上写着周六日营业，所以周内的单子本身就少，有的话要么就是老熟人，要么就是不仔细看广告的新人，现在多了一个陈屿。
上次明明给了差评但还是点了11号，姜洋想来想去还是接单了，陈屿明显醉醺醺的舌头都捋不直。
“怎么办啊，你说我怎么办啊？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姜洋不知道陈屿说的还是不是厕所里那件事，也不知道陈屿会不会回答，还是这么问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喜欢我的男人，凭什么，我的第一次怎么会在那样一个卫生间里结束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恶心，为什么我这么白，这些红痕怎么都洗不掉，都割掉好了！都割掉！”
姜洋又确认了一下是不是陈屿那单，对面这个哭的像十五六岁的姜山一样的人真的是白天那个捂着嘴蹲下的陈屿吗？又为什么要和自己说他是自愿的呢？怎么又算是有人情味儿的回答呢？
“我记得你说你家人也知道你喜欢男生啊，那你和家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吧，为什么不求助家人呢？现在法律很健全很严密的，可以起诉他同时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的...”
姜洋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偏离人情味儿了，又接着说：
“我觉得这件事要尽早解决，拖下去只会对你越来越不利，瞒着亲人朋友越久，最后大家对你的失望就越大。”
“别碰我，滚开啊，我男朋友马上就到了！他189篮球队校队队长，他能把你揍成稀泥！”
听筒里传来一阵嗤笑，声音越来越嘈杂。
“滚啊！是真的，我男朋友真的要来了......”
对面听着好像不止有一两个人，姜洋也替陈屿着急，拨到一个雄浑的男生冲着麦克风喊：“别动他！我是他男朋友！我已经在门口了！”
陈屿的声音被拉远，糟了，手机好像掉了，又一阵嘈杂，好像是谁把手机捡起来了。
“真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没有门，如果你有兴趣继续助兴，我们哥几个倒是没意见让你旁听。”
姜洋一边穿鞋穿衣服一边和那些人周旋希望得到更多的一些信息，天下没有门的地方多了去了，从概率上来说他能找到陈屿的几率非常低，但也不会是零，就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听到了一个名字。
“胡海！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呜呜，大海，呜呜呜......抱抱我......”
姜洋在门口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挂了电话，把刚穿上的衣服鞋子又脱掉，脑海里回响的一直都是胡海的声音：
“怎么又喝这么多？喝多了还来这里，又谁惹你不开心了？”
姜楠只比姜洋大两岁，却好像填补了母亲的缺口，爸爸只会问他考了第几，学习怎么样，姐姐则会蹲到比他低的位置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今天有人惹我们小洋不开心吗？”
姜洋摇摇头，姜楠会挥动起秀气的小拳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来：
“有谁欺负我们小洋，姐姐就去狠狠的揍他！看他还敢不敢再犯！”
姜洋掏出手机给唯一的置顶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姐姐，在吗？”
随后又发了一个2000块的转账，叮铃一声已接收，他向上滑动着聊天记录，几乎是复制黏贴的一片绿色。
也好，能收款就证明姐姐能到，他又打上一条发了出去：
“假期就带小山一起去看你。”
说曹操曹操到，姜山用肩膀和背撑着门进来，两手提满了东西。
“姜洋！姜洋！捡大便宜了我和你说，路口那个快餐店今天业务惨淡，两个肉菜的钱给我打包了三肉四素，就是量没有一整份的大，有一道还是刚出锅的，有口福喽！”
姜洋把折叠桌支起来进去拿了碗筷，两人在露天的小院里打开一个又一个包装盒，像是开启装有宝藏的箱子一样，食物的香味儿勾的他们流口水，姜山吃的狼吞虎咽，姜山高兴姜洋就高兴，对姜洋来讲高兴就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儿。
葛大爷，进货场的大妈，姜山的班主任，很多很多人都对他们带着一种怜悯，但姜洋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他有姜山，姜山有他，他们还有姐姐，有家，有小院子，吃得饱穿的暖，为什么人们总觉得他们不开心，总觉得他们悲惨可怜呢？
“姜洋，你想什么呢？吃饭还发呆。”
姜洋笑笑，拿出那个袋子：
“我今天也捡了大便宜，快打开看看！”
“这什么...球球裤！啊啊啊一套的吗？啊啊啊哥你最好了你最牛了！！姜洋天下第一好！！！”
姜山饭都不吃了，扔下筷子就把一套都穿上了，姜洋看着姜山，心想：姜山才是天下第一好的小孩，他不要把姜山养成陈屿那样了，姜山就得有姜山自己的样子，那就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