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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胡海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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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睡一会儿吧。”
“好。”
......
“胡海，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不许骗人喔，我们小海可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啦，这次真的要睡了哦！”
“好。”
也许是哭累了吧，胡海这次真的睡着了，沉稳的呼吸声传过来，姜洋把计时暂停了，趴在那个洞口往对面看，胡海的脸很近很近，和陈屿不同，胡海的身份和顾客重合时并没有让姜洋产生陌生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很强的亲近感，亲近到姜洋想要告诉胡海他就是电话这头的人，告诉胡海他也有一个姐姐，他明白胡海，他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个道理就像当初他没参加高考那样，有些事情想太明白了反而不会令人开心，姜洋不想胡海不开心，那样他心里也莫名的不舒服。
犹豫了很久姜洋还是偷偷听了一下耳机里的歌，是一首英文歌，Yesterday once more，译名叫昨日重现。
他走的时候胡海仍然在熟睡中，他挂掉了电话，但留言给胡海一个微信号，是他用来接微信语音的专用账号，但一般也一起登在他手机上，可以随时联系到他。
现在他要去看自己的姐姐了，不要等到假期了，现在就要去！姜山虽然表示了一些疑惑，但也早早的等在了公交站，两人在车上碰头，晃晃悠悠的走向大山深处。
姜洋滑动着聊天界面，好像多刷新几下就会有新的消息一样。
“还是那样？”
姜山枕着自己的胳膊靠在窗边，悲伤的味道从他身上不断溢出来。
“姜山，我不会死的。”
“啊？”
姜山刚一脸疑惑的扭过来，姜洋就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会努力不死掉的，我会陪你很久很久。”
姜山发出了那种气笑了一样的轻笑，回抱了姜洋：
“姜洋你个傻X。”
姜洋和姜山坐公交到汽车站，又坐了汽车到镇上，再步行到村口，已经中午了。
养猪场的臭气熏得姜山直摆手，敲了半天才有拖沓的脚步声过来开门，姐夫一个学期的功夫又胖了一圈，嘴上还嚼着东西。
“你俩来干啥？你姐不在。”
说着门就直冲着姜洋的脸砸过来，姜山伸出胳膊挡在姜洋前面，门砰的一声拍在了姜山的手掌上而没能合上。
“我姐去哪儿了？我俩提前给她发信息说来了，她也没回，怎么回事？”
姜山一边说一边从台阶下面站上来，并肩站在了姜洋身边，已经和姜洋差不多高了，姜洋好像在这个时刻才对姜山是成人了有了实感。
“你姐不回问你姐去啊，跟我球关系？能去哪儿，去干活啊，生不出孩子还坐在家里要我养得多不害臊啊，倒是你俩，怎么不假期来了？念不起书了？养活你姐已经是我对你家大恩大德了，你俩要不就把你姐接走，要不就给我滚，走走走！”
门还是合上了。
“操！”
“别说脏话。”
姜山踹了一脚铁皮的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嘶吼：
“你再踹一脚试试？老子杀了一辈子猪砍个你不是轻轻松松？！”
“砍！砍不死我我踹烂你家门！”
里面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姜洋连忙扯着姜山往外走，磨的锃亮的杀猪刀在正午的阳光下十分晃眼，那道光芒一直闪到回程的公车上。
姜洋又点开了聊天界面，关节微微泛红的手伸过来按熄了屏，姜山执拗的盯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吸了两下鼻子：
“别他妈看了。”
“姜山，别说脏......”
“哥，别看了。”
“嗯。”
他们两人的手隔着一块手机屏搭在一起整整一路，谁也没有移开。
晚饭他们去店里吃了KFC，姜山说他要开始增肌了，以后不吃这些了，这顿要多吃点，姜洋没什么胃口，点开了那个工作微信，没有任何消息，电量也不太多了，但应该还可以撑到回家。
手机上端忽然弹出一个下单信息，姜洋这才想起来他今天去看姐姐之前把下单提醒的震动取消了，打开小程序的界面里面居然有五十多条下单信息，从中午开始陆陆续续的，只有一个新客户，其余全部来自于一个人，陈屿，包括刚刚那一单。
姜洋虽然已经暗暗决定不再接陈屿的单了，看到这么多记录还是决定再接最后一次。
“哎？姜山！和你哥一起啊？”
郑嘉庆刚进门，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他们球队队服的人，似乎也都和姜山脸熟，有几个也伸手和姜山打招呼。
“姜山，你和他们先吃着，吃完了就回家吧，我去接个电话。”
姜山自然知道姜洋指的接电话是一小时起步的那种，点点头表示可以，郑嘉庆不知道啊，姜洋人都走到门口他还扯着嗓子喊：
“没事，我们等你！”
姜洋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巷子才按下拨号键，嘟声一声接一声，姜洋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他又打了一通，依然是无人接听。
“哥！哥！姜洋！”
“姜洋！姜洋！”
姜山和郑嘉庆，声音很急，姜洋隐隐觉得是什么特别不好的事......
“陈屿联系过你吗？”
郑嘉庆问：
姜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郑嘉庆明显已经很急了，语气也很差：
“陈屿！你昨天不是在胡海家睡的吗？胡海问你从那儿走之前见没见过陈屿，见没见过？！”
“你别那么急......”
姜山拍了拍郑嘉庆的背，那人也并不领情。
“我他妈的能不急吗？不是你兄弟你不急是吧？！”
姜洋麻木的摇了摇头，感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怎么了？”
“桌上放了张遗书人不见了一整天了！他从来不这样的，他爸妈都急疯了，早上看见门虚掩着进去就发现人不在，到现在找也找不到，电话也不接......”
郑嘉庆的声音逐渐拉远，直到电话这个词蹦进姜洋的耳朵里，他忽然眼前一亮。
“查IP！可以通过他手机发出的下单记录查IP吗？我这里有他一分钟之前的网购下单的记录，可以用这个查到他的具体位置吗？”
郑嘉庆好像并不太相信姜洋的话，看神经病一样看了姜洋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走过来拿着姜洋的手机输了一串号码：
“胡海的手机号，他正在往学校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他很懂电脑，你直接跟他联系吧，我是静不下来搞什么科技狠活，我去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找找看。”
“我陪你去吧。”
姜山跟上郑嘉庆，向姜洋发出了眼神请求。
“去吧，多个人多份力。”
郑嘉庆语气还是不太好，但和姜洋说了声谢谢。
电量越来越低了，姜洋还是先试着打了一次陈屿的语音，然后才拨通了胡海的手机号。
“喂？”
“我是姜洋，在学校这边的KFC，我这里有陈屿刚刚的网购下单信息，郑嘉庆说你懂电脑，用这个可以查到陈屿的IP吗？”
“刚刚的吗？如果是WIFI的话...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嗯嗯。”
姜洋四处寻找着胡海的身影。
“这儿！”
姜洋顺着声音看过去，胡海穿了一身黑，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了，所以没那么容易看清，他应该跑了很久，连他这样的体力也会喘成这个样子，呼出的热气像是烟一样被看得出形状。
但这应该是他和胡海最后一次这样见面了吧，虽然不想丢掉陪聊这份工作，家里那些东西卖二手也卖不出什么好价了，也不想毁掉胡海对11号的美好期待，但人命要紧，顾不上那么多了。
“刚过去两分钟，下单记录在这里...”
姜洋点出详细记录递到胡海眼前的一瞬间屏幕熄灭了，姜洋急着按了好几遍，才意识到应该是没电了。
“充电充电，只要一点电就能打开了......”
姜洋正要往KFC店里走，忽然被一双很热的手拉回来，胡海的整个手握着姜洋的掌根与手腕之间。
“别急，只要不是WIFI条件下，查出来的信号塔范围也会特别大，而且耗时太久了，还不如交给警察来的快，我知道几个对他可能比较重要的地方，我们先一起去找找吧。”
姜洋点点头，胡海仍然握着他的手腕，他跟着胡海跑起来。
是因为周六快要过去了吗？胡海又变成了冷静理智的样子，但他还是觉得那个圆洞里看到的胡海更好看。
对陈屿来讲比较重要的地方会是哪里呢？会不会有那个卫生隔间呢？
胡海好像一直和陈屿爸爸妈妈还有警方还有各种各样的人联系着，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一起，但也没说上几句话，姜洋想说那个隔间很久了，半天才等到空隙。
“一楼最里面的隔间？”
姜洋点头：
“你能不能先别问原因，你相信......”
“我信，走。”
胡海的回答很简单也很仓促，姜洋却觉得他的回答很长，在自己心里久久无法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