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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红霞命里苦红颜 晚上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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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建文和那帮人喝多了,醉醺醺地往回走。好巧不巧路过了李红霞家,李红霞的父母亲已经睡下了,李红霞听外面有吵嚷声就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是刘建文他们,赶紧关了灯。
“哎呦,建文哥,那小婊子还偷看你呢。”
“臭婊子还想着勾引建文哥呢。呸!真不要脸!”
“兄弟们,听...听我说。”醉醺醺的刘建文站出来挥挥手,沈节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这个婊子,老子看不上,但是她勾引老子,老子就得教训她!你们说,对不对!”
“对!必须教训!”
这些人都被酒精冲昏了头脑,刘建文真的就直奔李红霞屋里去。
沈节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他赶紧喊刘建文,但是没人听得见;他上前想拦住刘建文,却是谁也碰不到谁。毕竟这里是记忆。
跟着刘建文到了屋里,后面发生的事,他不忍心看下去了。屋里充斥着物体噼里啪啦砸碎的声音和刘建文的叫骂声,接着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和李红霞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但是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李红霞被捂住嘴巴的呜咽声。
李红霞的父母听到了女儿屋里的动静,披着衣服端着蜡烛走了出来。门口刘建文的那些朋友们看到冲上去架着二老不让进屋。刘建文见李红霞父母来了,直接放开了李红霞的嘴,任她叫喊。
听着李红霞不断地惨叫,外面的人也跟着不断地起哄。“建文哥威武!”侮辱类的话不断从这些人口中蹦出。李红霞的父母意识到屋里正在发生什么,可他们越是挣扎这些人越是拦得紧。李红霞的父母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晕过去了,手中的蜡烛滚到了地上,火苗还在跳动,就像在挣扎的李红霞。
沈节就这样听着李红霞的声音一点一点虚弱,看着李红霞的父母晕倒在那些人面前却无能为力。他此时恨自己为什么是个旁观者。可还没让沈节平稳情绪,更过分的事就来了。
完事后的刘建文提着裤子走了出来,剩下的那些人一脸淫相地钻进了屋里。李红霞的声音已经从叫喊变成了嘶吼,最后归为沉寂。
一个黄毛裤子都没穿就从屋里慌慌张张跑出来,嘴里喊着:“死了,死了。建文哥她死了!”
沈节心里“咯噔”一下。死了,刘建文他们杀人了。
那群人的酒劲瞬间清醒,赶忙穿衣服往外跑。慌乱之下踢到了李红霞父母端出来的蜡烛,火焰引燃了院子里的草垛,顿时火光冲天。
刘建文吓尿了,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拼命跑回家,躲在被子里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自这件事后,刘建文有段时间不敢出门。村里的人只以为李红霞一家是失火被烧死了,警察来也只是走了个过场。毕竟那会儿技术有限,查不出更多信息。而刘建文的那些朋友们则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刘建文爸妈隐约猜到李红霞一家的事跟自己儿子有关,他们怕惹上造业,请了道长来家里做法。第一个道长仔细端详这刘建文,最后摇摇头走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道长,硬是把李红霞的魂魄逼到冥界。
看到这里,沈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也明白为什么刘家村怨气这么大,为什么那个女孩死后的怨气能引来修罗。如此浓烈——那不是普通的怨念,而是被活生生撕碎的尊严、未出口的控诉、与烈火中未能闭上的眼睛所凝结的执念。
他明明是想帮一个可怜的老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畜生。沈节心里愤怒无比,难道这就是罗刹不让他插手的原因吗?
沈节对自己出发点开始动摇了,愤怒之下一拳打在罗刹身上,刚想道歉,却被一双大手覆盖,接着是罗刹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人的命已经如此,你救不了李红霞,但你能救眼前的人。”
他手里唤灵被晃动,瞬间响起清脆声。
三声过后,沈节明显感到自己不生气了,也想起鬼员岗前培训里提到过一句,查看记忆如果与里面的某个人物共情了,也是会被侵蚀的。
沈节缓了会儿,继续往后看。往后的刘建文说话做事都收敛了一些,娶了邻村的一个姑娘,比他小一些。人不算漂亮,但是贤惠。两人结婚的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刘建文一家都高兴坏了,刘建文的妈妈更是逢人就说儿媳妇争气,给自己生了个孙子,还取名叫刘争气。
但是刘争气身体一直不好,没过五岁就生病去世了。刘建文埋怨妻子黄淑华没照顾好儿子,不太愿意回家,渐渐迷上了赌博,直到黄淑华再次怀孕。黄淑华发现他输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借了高利贷。她跪在刘建文面前求他收手,刘建文却一脚踹开她,骂道:“赔钱货,保不住儿子还管我?你这次要是生不出儿子,我就打死你个贱货!”
女儿出生以后,刘建文妈妈也开始觉得这个儿媳妇晦气。刘建文给女儿取名刘招娣之后就没再管过。黄淑华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的一切,后来要赌债的人上门,刘建文爸妈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最后在刘建文再三保证下咽了气。
这刘建文爸妈一走,他就彻底疯魔,原本殷实的家产变成了一贫如洗,很快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最后他竟然打起了闺女的主意。此时刘招娣十五岁,刘建文就想把她卖了还赌债。黄淑华宁死不从,刘建文便对母女俩拳脚相加。后来黄淑华以一条腿为代价,带着女儿逃离了这个地方。刘建文一开始还四处找寻,甚至放出狠话:“谁敢收留她们,我让他全家不得好死!”可半年过去杳无音信,他渐渐失了耐心,再加上赌场的人一直催债,无奈之下开始做起了打家劫舍的事情。
某天夜里,刘建文潜入一座仓库行窃,里面全是钢筋,随便拿一根出来卖掉都能够刘建文赌好久。
刘建文撬开仓库铁门,钢筋堆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他迅速回头,发现四下无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笑声渐渐清晰,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气,直钻耳膜。刘建文僵在原地,一股热流冲出了体内。
轮回司有一点做得非常好,即便是记忆,也会把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也就是: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
拥有上帝视角的沈节和罗刹很清楚地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李红霞和她的父母。三人死死盯着刘建文,恨不能将他活剥。
“吱呀”一声,仓库门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在了刘建文身上,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谁?干什么的?”是看守仓库的人。
此人年龄有点大了,头发已经发白,见刘建文丝毫不动,便径直走了过去。刘建文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看门的大爷以为是被自己吓得,立刻出声骂道:“吃柠檬的狗东西,敢来这儿偷东西,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仓库。我劝你赶紧离开,以后再敢来偷,更爷要你命!”
如果换做平时,刘建文高低是要干上几个回合的,可今天情况特殊,他脑子里只有赶紧离开。连滚带爬地爬出仓库,冷汗浸透后背,□□湿了一大片。
大爷看着地上一滩难闻的痕迹,心里飘过两个字:傻哔————
随着刘建文离开,李红霞缓缓留下了带着不甘的血泪。她父母的眼里也只剩下了认命般的无奈。
第二天,刘建文战战兢兢地来到了仓库附近,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是儿原来是李红霞的家!!!见鬼了,是真的见鬼了!他踉跄后退,撞翻路边废油桶,声音引来了昨天看门的大爷。
大爷见刘建文又是这副模样,眉头一皱,抄起铁锹就要打:“真是活见鬼了,你特么大白天的偷东西。”刘建文还沉浸在李红霞的恐惧中,昨夜的笑声充满了他的脑子,都没注意到大爷在干嘛。
“这人是个疯子吧!”大爷铁锹挥到半空便停下了,思来想去,还是回去给名叫更爷的人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刘建文又被吓尿了,沉浸在李红霞的恐惧中,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他很清楚李红霞的声音,那场大火后,他总是能在梦里听见她各种各样的声音。可这一次,声音是从现实里爬出来的,而且还带有阵阵焦糊味——那是李红霞一家头发和皮肉在烈焰中蜷曲的味道,还有李红霞一家在烈火中扭曲呐喊。画面突然又变成了李红霞挺着大肚子笑嘻嘻地向刘建文招手,那笑容越发明艳,指尖却一点一点划开自己的肚皮,里面爬出一个似人非人、似怪非怪的男孩,咔咔转着头,诡异地喊着刘建文爸爸。
即便阳光再强烈,李红霞依然能够凭借自己的怨气让刘建文陷入幻觉。哪怕她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也要靠进刘建文。阳光对人来说,是生命的馈赠,对她而言却是灼烧魂魄的刑具。李红霞的父母为了女儿的执念,随她一同前往。他们三个眼里没有对生的眷恋,只有对刘建文蚀骨的恨意。那恨意凝成黑雾,在正午阳光下蒸腾、翻涌,却始终不散。
刘建文鼻腔里再次钻入焦糊味,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连呛咳都发不出声。他想逃,双脚却像钉进水泥地。李红霞父母的魂魄开始出现破损,他们强撑着,想为女儿铺完最后一段路。
可惜,命运从来不会眷顾可怜人。李红霞的父母最终在烈日下化作两缕黑烟,好在李红霞能够触碰到刘建文。她的手指狠狠束缚着刘建文的脖颈,她的执念一点一点侵蚀着刘建文的意识——刘建文瞳孔骤然扩散,耳道渗出血丝,眼前浮现出李红霞苍白的脸。
“救……救命……”沙哑的声音从刘建文喉咙里断断续续传出。大爷看着外面躺在地上不断掐着自己脖子、还双耳流血的刘建文,吓得连忙躲进了屋里。
李红霞的怨气再多,也抵不过阳光的绝对猛烈。马上就正午了,李红霞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刚要准备给刘建文来致命一击,却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打回了仓库。更爷拄着桃木拐杖下了车,拐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