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银行》金硅谷磙哏

3、第三章 轮回司里复轮回 那……

　　那……来都来了，先办事儿吧。
　　轮回司的地方虽说是大部分鬼魂解脱之地，但是无比阴森。轮回司里储存着绝大部分魂魄的记忆，记忆多了，怨念就多，怨念多了就显得阴森。
　　轮回司奈何桥边坐着一位妇人，死后不去投胎，专修佛道，每天念经超度那些魂魄。她身前青灯摇曳，经声低回，一串檀木念珠在枯瘦指间缓缓转动。沈节走近时，妇人忽然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仿佛早已洞悉他此行目的：“小鬼员，你身上有未消的执念，这轮回司能进却不一定能出。”
　　执念？沈节一怔，还有这说法？闻所未闻。以前培训时有讲师提到过，遇到妇人开口，不必理会。至于原因嘛，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佛道不属于三界，很多东西是不一样的。换句话说，你不是我们的人，无权干涉我们的事，不把你撵走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其实沈节很好奇这位妇人究竟是谁，据说冥王刚出生的时候，这位妇人就已经存在了。冥界还曾专门驱赶过她，但她仅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冥河的异动，外面三十六道封印结界，正是她当年以佛心为引、以骨为柱亲手所布。后来冥王特许她永驻奈何桥头，并且命人不得打扰，也不得搭讪。
　　搭讪这件事沈节知道。曾经有一个鬼员，因见此妇人貌美，上前调戏了两句，后来被罚在油锅里不得轮回，至今仍在油锅里翻腾，皮肉焦黑却神志清醒。
　　走到轮回司门口，沈节看着漫天的怨念，不由得感慨转轮王压力之大。冥界每年都会拨一大笔财政给到轮回司，目的是修建记忆库，储存那些喝完孟婆汤忘掉的记忆。
　　而死后的鬼魂也有权利选择是否开启上一世的记忆，免费的，不过再想要前世的前世，就得付费，不，付积分了。所以很多有钱鬼都喜欢开几世记忆来消遣时间，反正投胎得等一甲子。沈节之前选择了开启记忆，但轮回司至今未找到他的前世记忆。后面文件上给出的答案是“记忆缺失”。罗刹说可能因为上辈子不是人。
　　沈节越走背后越凉飕，这地方鬼都不来！
　　到了记忆库，沈节心拿出审批单，泰媪看了一会儿皱眉说：“诶？你这个……”好像看出了审批单的问题，抬起头看着沈节。
　　沈节满脸都是汗，毕竟审批单需要罗刹签字，他也只是仿照罗刹签字。
　　“婆...婆...，这个审批单罗刹是知情的。”
　　没问题，的确是知情的，但是同不同意，那就是另一说了。
　　“知情？知情让你一个人来？难道他不知道规定吗？至少双人同行。再说了，人家不叫罗刹。”
　　“……”
　　沈节喉结滚动，冷汗滑进衣领，泰媪就这样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看沈节呆住的表情，泰媪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檐角铜铃随之共振，“年轻人，知道你们想挣积分。接私活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把门面的东西弄错呀。老规矩，你去功曹司先把积分预付5%给我，剩下的20%等你干完了再给我。”
　　说完便把铃铛和账号塞进了沈节手中。
　　“这铃铛能助你过冥河，渡河时若遇阴风卷浪，你便摇三下。”
　　沈节砸砸嘴，心里想着这积分怎么搞呀！而且自己不是接私活，这是在例行公事啊！
　　忽然泰媪收到一条消息：放沈节单独进去。
　　“等等，过来登记一下进去吧。这个是唤灵，但凡感觉到任何不舒适你就摇晃它。”
　　这就通过了？什么情况？沈节心里还在疑惑，泰媪便不耐烦让他赶紧走。
　　“谢谢婆婆！”沈节拿起唤灵，又高兴又害怕地走了。
　　泰媪小声嘀咕：“关系户让你去送死的，与我这老婆子无关呐。”
　　与此同时某个地方下棋的两位大人物：“这步棋，你输了。”执白者轻叩棋枰，玉子清越如磬。
　　“这么做真的好吗？”执黑者指尖悬停半寸。
　　“你输了。”执白者周身一股仙气，神情威严，墨发遮眼，旁人瞧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弟弟实在捉摸不透兄长的心思。这把我输了，不玩了，跟你玩没意思。”
　　执黑者拂袖推散棋局，黑白子如星雨迸溅，在半空凝成一行微光字迹——“言扶意派鬼差缉拿了刘建文”。
　　执白者指尖轻点，字迹倏然消隐，只余一缕青烟袅袅盘旋，隐约映出沈节正踏入记忆库幽深长廊的侧影。
　　轮回司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云泥之别。要说在外面能让鬼都害怕，那这里面就是魔都能吓死的地步。太阴森了，倒不是说有多恐怖，就是瘆得慌。沈节的鸡皮疙瘩都起到舌头上了，他是真心佩服泰媪，这孟婆一当就是千万年，退休了也不闲着，还要当个文员。
　　一边佩服泰媪，又一边吐槽轮回司没有个引路人。上次来是罗刹带着他，时不时瞬移一下，这次先不说他不会瞬移，就算是会，这么大的轮回司他也不知道走哪边。
　　泰媪看着监控里的沈节找不着路，好心提醒：“向东一百二十米第二间。”
　　唤灵里突然传来泰媪的声音，沈节差点吓死。惊吓之余连忙感谢。
　　“河西省山高县刘家村”，是这间没错了。
　　一推门便有怨气扑面而来，沈节赶紧用唤灵挡住。正常的记忆库是泛着青灰色的，而眼前这间却泛着病态的紫黑，墙皮掉落的地方渗出了细密的血珠。看来这地方怨气不是重，而是极重。
　　沈节好像明白了罗刹为何不让他参与，按照他这个三脚猫灵力根本压不住这样的怨气。搞不好自己还会被怨气侵蚀，再死一回。
　　这下难搞了！沈节在门口犹豫不决，唤灵里面又传来了泰媪的声音：“都跟你说了得双人同行，就你这点道行，连门槛都迈不过去！”沈节攥紧唤灵，带有讨好意味地问道：“婆婆，那有没有办法能让我进去的呀？嘻嘻嘻！”
　　“办法？叫你同事过来呗。”泰媪声音里透着无奈，“或者把你的领导喊过来。这间——我没记错的话，里面有个女鬼，生前遭受了虐待，死后怨气不散。刚关在这儿的时候经常引来修罗。”她顿了顿，“后来让她先行投胎才好些。但这记忆还在，怨气也就散不去。你想寻死就自己去，不知道你的魂魄够不够硬。”
　　沈节苦笑一声，“应该是很软了，不然也不会第一世当人就如此悲催。”
　　“等着吧，你同事来了。”泰媪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啊！死就死吧！”
　　沈节猛一转身，却见罗刹逆光而立，身披玄色大氅，看不清表情，只见他指尖凝出一簇赤火，轻轻按在沈节额头：“闭气，抱元。”话音落，那火便如活物般游走周身，将周围怨气逼退三尺。沈节觉得全身都在发烫，这就是灵力充沛的感觉！
　　沈节极力克制自己的激动，尽量用愧疚的声音向罗刹道歉。
　　“抱歉，是我擅自做主了。我把这件事情办完，怎么处置都行。”
　　罗刹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记忆库。反应过来的沈节赶紧用唤灵挡在前面，跟了进去。
　　里面的怨气有多强悍，罗刹就有多恐怖。二人走过的地方竟没有一丝怨气敢靠近，而且连呼啸声都没了。
　　罗刹迅速填入身份信息，搜索刘建文。
　　河边的一户人家，生了一个儿子，举家欢庆。
　　家里的那几亩地和几十头猪有继承人了。这话是刘建文的爸爸亲口说的。
　　刘建文从小就家庭富裕，吃喝不愁，被家里人惯坏了。不喜欢读书，觉得读书没什么用，那些个村里的老师，还不如他们家卖头猪挣得钱多。
　　小时候的刘建文虽然不学无术，但是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小学毕业了就去帮家里种地养猪了，到16岁都算是安稳平淡的。
　　就在16岁生日那天，给他说了个媒，对方是村里的老师，长得很漂亮，就是年纪20了，家里有点穷。刘建文爸妈跟媒人说：“我家小子虚岁也17了，刚好大个三岁，咱也抱抱金砖。”
　　媒人听了这话乐呵呵地走了，一转身刘建文妈妈就拉下了脸说：“什么玩意儿，就这也敢给咱家说。我告诉你啊建文，你跟那姑娘玩玩朋友可以，可别给我带回家。”
　　这样的反应，倒是在沈节的意料之中。他觉得像刘建文妈妈那个时代的农村女性，思想很传统，对年龄这个还是很看重的。而且对于那会儿的农村来说，20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没过几天媒人真就把那个叫李红霞的姑娘带过来了，刘建文本着他妈玩玩可以的心态见了李红霞，没想到一见面就被吸引住了。
　　李红霞是真的漂亮，让人欲罢不能挪不开眼。李红霞没有考上大学，只上了大专，毕业后为了照顾爹妈选择回来教书。
　　刘建文看上了李红霞，直接对李红霞说：“你嫁给我吧，村里有多少女人想跟着我，我都不稀罕。我看上你，这也是你的福气。你看你教书一年能挣多少钱？几百块有吗？我门家随随便便干一下就是几千块。”
　　......
　　这话让沈节看了都想打刘建文，太狂妄了。李红霞也在意料之中地没看上刘建文。沈节觉得看不上也挺好，刘建文配不上李红霞。
　　被拒绝的刘建文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在他那些朋友们面前说：“就那婆娘，求着要嫁给我，我是看不上的，就一破鞋，老子不稀罕。”“诶呀建文哥我说怎么20岁还找不到人家，原来是被人玩剩下的呀！”
　　这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沈节心里不禁对刘建文有了些厌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