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银行》金硅谷磙哏

2、第二章 银行主管管不了 沈节还

　　沈节还在下楼，就一眼看到了那位气质不凡的“大客户”，同时也撞上了不知所措的老头。
　　沈节连声道歉，这老头却一把拉住了沈节说：“领导，这个流程我听不懂，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不好意思啊大爷，我这边有其他的事情，我帮您找个其他人。”说完看了一圈周围，大家都当在忙。沈节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大客户”，无奈下，只好帮大爷看看，只祈祷那位大客户不要生气。
　　“沈节，不去忙你的，在这干什么呢！”
　　这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除了身材高大挺拔的罗刹，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位大爷......”
　　“大什么大，让他自己弄，你赶紧去招呼客人。”罗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还没等沈节开口，罗刹就把他拽到了“大客户”面前。沈节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大爷，忽地想起了父亲。
　　父亲也是这般衣衫褴褛，背有些佝偻，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沈节一阵心痛，如果是父亲被这样对待，他......不敢想了，再想就哭出来了。只能先传讯给李佳怡，让她先帮大爷填表。
　　等回过神来，这位“大客户”已经起身，准备去罗刹办公室了。
　　客户进门后，罗刹一个转身把沈节摁在门口墙上，脸上略带愠色地说：“领导谈事你走神，这就是你们人的工作态度吗？”说完便进去了。
　　沈节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李佳怡，待老人家多点耐心。
　　“沈主管----”得赶紧进去，不然鸟人真生气了。
　　经过交谈沈节得知：“大客户”名叫张怀仁，是个散仙。沈节是第一次见到由人升成的散仙，不由地心中敬佩起来。就连名字都透露着一股神仙的气质。
　　张怀仁是明末之人，清兵入关后就隐居了。不曾想自己在山里几十年，还真就把自己研究成了仙。成仙之后的他经过真人点化，样貌回到了年轻时候，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完全不亚于现在门派里的仙人。据张怀仁自己聊说，再过个一甲子，他就能历劫飞升为神了。
　　沈节心里的敬佩之意蹭蹭上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接近神的角色，在冥界见过最高身份的也就是冥王了，还是在百鬼员大会的时候远远见了一面。
　　“我在人世几百年，攒了不少资产，修为也颇厚。我想用这些东西换爱人的命，让Ta长命百岁。”
　　如此坚定的眼神和语气是沈节没见过的。他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懂什么是爱情，估计对面坐的那只鸟也不懂。
　　“是这样的张先生，续命呢我们需要进入您的记忆与您共情，根据您对这个人的用情深浅和此人续命后能得到什么样的收获来估算您所支付的价值。且......成功率只有50%。”
　　这个规则原本是没有的，这项业务原来也是没有的。罗刹想多做点业绩，也想自己获取点利益，就开创了这项业务。冥界那边想着这样一来能增加和神仙们的合作机会，也就同意了，但是规定这个业务只有主管级别以上才能经手，而且共情和查看记忆不一样。
　　神和仙的过去、未来都储存在司命殿，那地方只有神才能进入，想要查看，你就得是神仙。共情需要双方有一定的修为或附身符，不然灵识进入对方意识领地很容易被侵蚀掉。
　　再一个，续别人的命用钱换，那肯定是没问题的，用修为换，就不一定了。有些人的修为具有排他性，即便被剥离出来，也是没办法供其他人使用的，这样一来银行没有了收益或者说，罗刹得不到好处，自然就不会产生交易。
　　“我明白。共情，需要多久？Ta时间不多了。”张怀仁满脸担忧，双手接过沈节递来的表格，“今天可以吗？”
　　沈节耐心解释：“张先生，您需要先把表填了，我们审核后拿去申请。申请需要经过赏善司、阴律司各个判官审核，通过后移交秦广王和轮回王审核，再递交给冥王审核，最后交给司命殿。快的话，一天就能审核完。”
　　其实沈节很烦这样的程序，他觉得什么事情都应该分轻重缓急，要是遇到急事，等领导们审核完，黄花菜都凉了。
　　送走万分焦急却无奈的张怀仁，罗刹猜出了沈节的心思，劝告他：“人界有人界的规章制度，冥界有冥界的契约，如果世事都能格外开恩，那还要规矩做什么。哦还有，楼下的那个老头你别管。在这，收起你的同情心。坏事了老子可不帮你擦屁股！”
　　“知道啦！你是不是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盯着我？怎么我在哪干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罗刹像是破防了，气急败坏地说：“滚滚滚，你一个毛孩子什么都不懂，我不得盯着点你。今天要不是我拦着你，张怀仁等不及走了怎么办，那银行得损失多少。怎么说你也是我手底下出来的兵，能不能擦亮眼睛！”
　　“知道了，罗行长。”说完沈节便离开了办公室。
　　罗刹看着被关闭的门，有些失落，对着门小声自言自语：“我姓言。”
　　回到办公室，沈节看到李佳怡传来的信息：沈主管，我们的工作人员刚才只问到了收款人也就是大爷女儿的名字，我的权限没办法精准查找。
　　沈节输入刘建文的信息查询，查到刘建文有老婆和女儿。点击他老婆女儿的信息却显示空白，这种情况，那就是老婆跟他离婚，女儿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沈节又输入收款人信息，好家伙，叫刘媛媛这名的就有几千万个，一个一个去核对得几十年。
　　作为丈夫和父亲，难道没有身份证号吗？没有老婆的也应该有闺女的吧。沈节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太匆忙，没注意到大爷是人还是鬼，想问问李佳怡。
　　楼下的那个老头你别管......
　　楼下的那个老头你别管......
　　楼下的那个老头你别管......
　　罗刹的话在沈节耳边不断回响，沈节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问。还在犹豫间，办公室传来敲门声。
　　李佳怡带着刘建文进来了。刘建文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沈节瞥见照片上年轻的女子穿着洗到泛白的衣裳，眉眼间与眼前老人有几分相似。
　　李佳怡轻声说：“沈主管，刘先生执意要上来见您，说有她女儿的照片，我实在拦不住。”
　　那刘建文一看到沈节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沈节连忙起身搀扶，却被刘建文跪下的力道扯了个踉跄。
　　这么一接触，沈节摸到了刘建文的手腕，还有脉搏，那应该是活人。
　　“大爷您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刘建文的身体忽然变得很沉重，整个人突然呆滞了。沈节心头一震，猛然想起罗刹的警告——“楼下的那个老头你别管！”直觉告诉沈节刘建文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好像真的不应该管。
　　管不管的，得先把人拉起来。沈节示意李佳怡，二人合力把刘建文扶到了沙发上。刘建文眼神依旧空洞，口中却开始喃喃：“媛媛……是爸爸没本事……”沈节递上一杯温水，趁机仔细观察，发现他衣袖磨损、鞋底开裂，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看颜色应该是刚沾上不久。
　　李佳怡这时悄咪咪地说：“那个......主管啊，不是我多嘴，是不是您省钱惹到他了？不然他怎么只点名见您啊。”
　　沈节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说：“这可能就是气运吧。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总会有各种事情莫名奇妙找上我。”沈节说完苦笑了一下，目光落在照片上，李佳怡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
　　“主管，轮回司最近新研发了一台机器，就跟人界的天眼追踪一样，把面容附上去，就能自动搜索相关人物。”
　　沈节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浮上了犹豫。如果真的帮刘建文，那就是和自己的直系领导作对；但是不帮刘建文，自己又于心不忍。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温婉，而刘建文颤抖的嘴唇和干裂的指尖都诉说着一个父亲几十年的执念。沈节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佳怡，我来签字，你去把照片录入轮回司系统。”有些事，还是要做。至于罗刹那边，大不了再扣点积分，从头再来！
　　照片被抽走的一瞬间，刘建文猛地抬起头，见对方是沈节，立马央求帮忙。沈节耐心地给刘建文解释了一番，让他在这里等候。沈节忽然觉得不妥，又改口让他去楼下大厅等候，并承诺一定会帮他。
　　一切手续办妥，沈节启动了瞬移机。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一跺脚，走了进去。
　　这个瞬移机器全冥界也就沈节一个鬼员在用。所有鬼在成为鬼员后会被赋予这项技能，就跟做人的时候跑步是一样的。但沈节就是使不出来，每次想要使用瞬移时，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便如沸水般翻涌，撕裂般的痛楚直冲灵海。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一位老鬼医诊断，得出的结论却是：我能力不够，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用罗刹的话说：“有些人天生如此，命也运也。”这是沈节记得最清楚的一场培训，那时他刚成为鬼员，罗刹负责他们当天的培训，他风度翩翩般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节身上，说了这句话。那一刻，沈节觉得这话并不是罗刹本意，更像是他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给参加培训的鬼员这么说。
　　命运吗？沈节不想认，从来也没认过。他更相信事在人为，更愿意自己去争取。
　　瞬移机免去了沈节的痛苦，直接将他送往轮回司。可是有个新的问题，轮回司位于冥河中枢，外围被三十六道封印结界环绕，瞬移机根本放不进来。所以，等下他该怎么出去呢？冥河不是一般的河，触水即沉，三十六道封印结界在虚空中泛着幽光，每一重都刻满禁制符文，寻常灵力触之即溃，除非有冥舟通行令。
　　沈节站在瞬移机给他送到的地方，心里暗骂一声：ch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