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笑情事》随汝

32、故地重游

　　舒宁熬了粥，常笑不想喝。舒宁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无奈的看着她。
　　常笑满脸愧疚：“室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舒宁摇头，伸手轻轻按压她的脑门让她舒服点：“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常笑问：“室长，昨晚我有没有……是不是很失态？”
　　舒宁笑了：“这副样子还关心什么失态不失态。”
　　常笑想问文一训从什么时候陪着自己的，但又不想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偏偏舒宁对前夜的事只字不提。常笑便昏昏沉沉地又想睡，又不想再呆在医院。再三保证自己只是有些头昏，哀求舒宁办出院。拗不过她，在医生许可下办了手续，打车回到酒店。
　　“笑笑，还是去我家吧。毕竟什么都有，方便些。”
　　“不了。你那里太远，而且我只想睡觉，什么也用不着。”
　　爬上床：“室长你也休息会儿。”
　　舒宁道：“我又不是昨晚守了你一夜的人，我不累。”说完，惊觉失言，有些尴尬地撇过脸。
　　常笑盯着她：“是师兄送我到医院的？”
　　“嗯。我一个人扶你不动，师兄离得最近才通知他来帮忙的。”
　　“哦。”
　　舒宁接了个电话后对她说：“笑笑，你先睡会。饿了喝点粥。保温桶里的凉了就让酒店送吃的上来。我回公司看看再过来。”
　　常笑笑着：“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饿了我会去找吃的。一会儿别过来了，说不定我正睡着。”
　　舒宁深深看她一眼：“饿了一定要吃，别死撑。饿过头一样得去医院。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常笑冲她摆手说再见：“室长，你真像我妈的分身。”
　　舒宁无奈叹气，拎了包就走。离开时语重心长地：“笑笑，有心事要说出来。不要折磨自己。”

　　舒宁走后，常笑反而睡不着了。为什么自己总是轻易就能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年龄渐长，做事却依然青涩笨拙，为何做不到大气洒脱些？
　　给吴宇打电话请假。吴宇说舒宁已经打过招呼了，关切地询问她好些没有，又特意多准几天假，休息好了再工作。
　　挂断电话，有一点时间常笑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眼下不想呆在这个城市，不知道如何面对身边的人。简单收拾下，往车站奔去。上车前给文一训和舒宁短信：“睡一觉后很精神。我回家了。”
　　然后关机。站在候车室一片茫然。回家之后呢？婚事李重李重婚事……
　　无意间看到通往B城的特快大巴马上改变主意。几年过去，到处都在日新月异地改变，B城却倔强地坚守着之前的模样。B城太小，几所名校便是它所有的产业。出汽车站口就是公交车站，随便踏上哪一班车都可以被载到S大门口。
　　常笑站在校门口踟蹰。毛主席像几十年如一日地屹立，校门一边的香樟林依然高耸入云天。一个个一双双一群群的学子擦肩而过，出去，进来。他们的热闹和脸上的阳光曾经也属于自己，他们踏过的每一个地方也曾出现过自己的身影……
　　只是现在，校门以内的世界以及那些记忆，都不再与她有关。常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时脑热会想要回到学校来，回到学校来让那些记忆再次残忍的剜开心上结痂的伤口看鲜血淋漓。
　　犹豫一阵，还是回头。门口值岗的保安观察她许久，热情叫住她：“同学，你是要找人吗？哪个学院的？”
　　没想到有人会和自己说话，常笑一时仓惶又狼狈，情急之下回答：“不是。我就是这个学校的。”匆匆逃进校园下意识选择了去菊园的方向。
　　物理系前的空地，自己曾在这里学自行车……
　　外语学院旁的小花园，曾在这里看书……
　　菊园食堂旁的饺子馆，店主夫妇很和善。319全体成员经常租碟去他们家看电影。店里忙时，也会帮着店主做些简单的事，俨然半个主人……
　　饺子馆旁的理发店，两位理发师对常笑如瀑长发十分艳羡，常笑每次洗头都能享受女王一般的待遇。以致一次她负气跑来想要剪短被两人拒绝不说还上了一下午思想教育课……
　　理发店对面是书店，每月杂志和新书到了，店里的小妹都会通知319每一个人……
　　作为几十年前的留学生宿舍，木质结构的菊园终于被嫌老旧，推倒后改建成气派豪华地星级宿舍楼，楼前曾经一大片用于晒衣服的空地也被一道围墙隔开……
　　无意识地逶迤独行，走到学校电影院门口。喜欢说笑如笑佛一般的退休老师不在，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守在里面埋头读书。没看片名，常笑买了票和饮料在最后一排找个位置坐下。一部电影结束，出去买票，回到最后一排坐下……直到年轻人告诉她：“你刚才看的就是今天放映的最后一部电影。现在快点走，应该能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去。”
　　常笑问：“附近有环境好点的旅馆吗？”
　　年轻人愣了下：“有！”
　　也许是太累，头刚沾到旅馆的枕头便沉沉睡去。醒来时天色微白。饿到胃痛。退房后循着记忆买熟悉的老婆婆家的蔬菜粥，没找到。随便买了豆浆馒头踱到操场边坐下。微微雾色中已经有晨练的同学在跑步。常笑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脑海里的影像与雾色中模糊地影像重叠……
　　“常…笑…”
　　声音不太熟悉。难道出现幻听？微微抬头看给自己打招呼的人，眼熟，却想不起是谁。“你是……”
　　那人笑：“虽然知道你不会记住我，但亲身经历还是有些伤心啊。会计学，忘了吗？”
　　经提醒终于想起，常笑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有些局促：“关老师！”
　　关显说：“还是叫名字吧。都毕业了，叫老师总感觉我老你很多。”
　　“哦。”
　　“回学校来有事吗？这么早跑到操场来做什么？”
　　“路过。就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