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乐律的精魂 作为厌恶阳 ...
-
作为厌恶阳光的血族，晚餐是当之无愧的正餐。
厚重的黑色窗帘尽责的将殷红如血的残阳隔绝在古堡窗外，夕阳带着深刻的仿佛时间流逝的悲哀，将生命最绚烂的色彩毫不吝惜的铺撒在血族古堡外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常年燃烧着白色蜡烛的城堡，仿佛注定成为阳光永世无法侵入的禁地。
再灿烂的阳光都敌不过公爵紫瞳间一闪而过的炫目光彩，那是比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芒更加耀眼夺目的璀璨流光。拥有最浓重红色的夕阳在看似灰暗的城堡面前也会黯然失色，这座屹立千百年的古堡不知见证了几世几代血族的冷漠，地牢中有着无数作为食物的血仆，他们的哀哭总是带着泣血般的恐惧呻吟，最美的红色是什么？那令玫瑰含羞枯萎，让夕阳黯然失色的红，是什么？
略显空旷餐厅一如整个古堡一般，处处显示着它们主人的品味，精美的油画，华丽的摆设。将优雅与奢华完美的结合。高耸的穹顶上华美的水晶吊灯燃烧着近百的白色蜡烛，苍白的烛光在水晶的映射下闪烁着钻石般璀璨却奢华的光芒，在空旷阴暗的房间里仿佛是夜空中闪着耀眼光芒的寒星。
爱缇斯精美的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指轻握着剔透的高脚杯，用最完美的倾斜角度带起杯中的液体滑过最优雅的圆弧，在水晶吊灯四散的光线下折射出破碎的泪一般的光芒。用注视着情人一般的目光凝视着杯中浓稠而芳香的猩红液体，优雅的公爵大人牵起略显苍白的唇角，勾勒出令所有的玫瑰都自惭形秽的妖娆浅笑，明明是再华美的摆设都无法掩盖其阴寒的古堡，爱缇斯都有办法将它变成华衣香鬓的奢靡风光。
杯中鲜血轻晃，来不及落下的滴滴血液与杯壁缠绵，滑过破碎的弧度，仿佛泣血的哀哭。
“最美的红色呵… …明明是那样卑贱的种族，只有短短几十年生命的脆弱身体中竟然会流淌着这样美丽的色彩。”不知是赞叹还是嘲讽的字句用天鹅绒般柔和的嗓音说出，优雅的音调仿佛假面舞会上王子向公主发出的邀请，那是爱缇斯独有的妖娆。
作为以血为食的血族，那种殷红的液体不仅仅是食物那样简单，那是他们强悍到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与青春的□□唯一必须的存在，也是所谓永恒的前提----血族千万年的历史，一定是用猩红的血液书写的史诗，在千魂夜恸中用掠夺来的生命沐浴着月神的荣光，绽放成最骄傲的血红奇花。
掠夺，没错，掠夺。
血族就是用食物承载了生命的鲜血维持着永生。他们从不屑于掩饰这一点，血族甚至以拥有这样足以掠夺生命的强大实力为荣。
所谓优雅，是与生俱来的荣耀，近乎偏执的执着。
坐在主位的爱缇斯面前，铺着黑丝绒桌布的长桌上，被纯金纹理缠绕出繁复花纹的白瓷圆盘中，装盘精美火候刚好的牛排散发着不逊于血液的诱人香气。虽然血族以血为食，但再美味的食物也经不起数百年的千篇一律。更何况，他从不认为那种充斥着咸腥与酸涩的液体有什么美味之处。
可是… …
无言的看着面前精致的瓷盘，黛比如塔斯不由怔住了。暂且不论他是绝对的素食者。
但是… …
浸透着鲜血的半熟牛排散发着绝对不能称之为美味的气息。考验着黛彼如塔斯忍耐呕吐的能力。
暴殄天物或许是血族的专利，今晚似乎注定无法听到爱缇斯手边金质餐具在磁盘上切割的声响。显然的，黛彼如塔斯对茹毛饮血的生活习性并不能苟同… …事实上给你，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城堡中的仆从错把公爵和他的食物对调了。
一时间，空旷的华丽餐厅中只余乐律的精灵轻舞飞扬。
那是有着黑曜石般冷硬光芒的黑色钢琴，并不是时下贵族们从人类商人那里用金币换来的“新式三角钢琴”。而是纯正的古式钢琴，并没有浮华却脆弱不堪的翻盖，漆成黑色浑然一体的红木琴身流转着深海般暗哑厚重的微光。
一串串动人的音符从苍白的十指间溢出，那不知名的曲调让倾听者不由得想起苏格兰风笛悠扬的乐章，引领着或疯狂、或幽怨、或不舍、或留恋的灵魂通往地狱。
相传，自杀的人无法升入天使飞舞的天堂，也无法堕入群魔乱舞的地狱。
疑惑，因为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被伟大的死神收回。
慌乱，因为突然面对死亡而不知所措。
执着，因为对生的无与伦比的渴望。
彷徨，因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迷惘。
解脱……
当引魂者吹响苏克兰风笛的那一刻，便是解脱的伊始。那是从远古神语转化而成的神秘曲调，谱写着创世神无限的荣光。哪怕是冷酷至斯，强大至斯的塔纳托斯神也不得不为此敞开地狱的大门，容许被引魂人指引的灵魂进入属于他的领地。
而此刻，面容酷似艾维拉的沉静血族所弹奏的曲调，仿佛拥有着引魂人安定心神的魔力。
《镇魂曲》……吗？
《镇魂曲》……呵……
那是以魂为名的乐律中的章节。那是早已失传的被称为通灵之音的乐律呵……
明明是俊美如斯的存在，却如夜色隐身于天空的最深处一般，沉默的端坐在放置于餐厅一隅的钢琴前。
修长白皙的十指穿花蝴蝶般划过键盘，与黑白交错的键盘极尽缠绵，精灵般的乐律的精魂飞散在哥特的穹顶间，安闲舒适的仿佛回到阴暗山洞的蝙蝠。它们温柔委婉的叹息化作安定人心的乐曲回荡在听者耳际，化作安定心神的魔法植入狂乱的思想。
《镇魂曲》，曲镇魂，与其说是神奇的魔法，倒不如说是邪恶的催眠。
这个世界上最平和宁静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永世不醒的沉眠。
只是，有些冲动，怕是连催眠都无法制止的。
例如……血族对于鲜血的渴望。
镶嵌着宝石为扣的黑丝绒高背椅后，金发血族湛蓝的仿佛被雨洗过的天空般明亮的双眼已经被嗜血的欲望占据，红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流出血液的魔瞳越过爱缇斯公爵的肩头，血族尖牙般的目光有如实质一样直直射向餐桌上无人问津的食物——依旧温热的血液浸泡着的牛排在饥肠辘辘的此刻竟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年轻的血族就像在沙漠中见到海市蜃楼的饥渴旅者一样，眼中带着飞蛾扑火般献祭的执念。
《镇魂曲》镇得住冲动的理智，而失去了理智的后果，就是被与生俱来的流淌在血脉最深处的欲望支配。
拥有通灵之魂，以守护为目的的你又可曾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爱缇斯轻轻牵起略显苍白的唇角，勾勒出血族的起源一样神秘莫测的浅笑。那是比血族千万年的历史更加富含深意的微笑，却拥有比生长于坟墓之中嗜血而生的红玫瑰更加极致的诱惑。
永远被温柔的情愫填满的妖艳紫瞳中妖娆更甚。不知……是喜是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乐律的精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