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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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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旖记着林娘的话 ,几天后赶往城郊的田地与男孩相遇,春天的那片山腰处,这时的花林已变成了茂郁的灌木林,树叶已经变黄红色,煞煞一片。
在村口的田地边,男孩看到只有乔旖一个人开口询问道,”林娘今天怎没有来?”
乔旖摸了摸他的头,好似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林娘去亲戚家了还不能来,她让我来和你道歉”。
她将包里注好音的书和吃食交予男孩,门外的沙枣树高高的叶子银绿绿的。
男孩听完有些失落,他刚刚收拾完地里,身上沾了些干土,他掸了掸身上,跺了跺脚上的泥,将书拿到手里,他不了解这些,但哪个小孩子不喜欢新奇的事物呢?
他拿着书翻来翻去,却皱着眉头,有些不得其解。
乔旖就坐在农家的门沿边教他,其他小孩子看到就挤了过来,她就一起教他们释义,乔旖轻声温柔的读出每一个音节,前后排高高低低的孩子簇拥在一起,各不相同的声音大大小小的读起文字。
学累了,她们几个人追逐飞奔在田埂间,田坎旁长着容易拉手的高草,粮穗已经黄了,风吹过稻谷,掀起金黄的波浪。
乔旖跑着跑着,看着天地间的宽广的土地停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然和自由的气息,心里一片宁静。
她们跑到村旁边山脚的果树下,果树殷殷实实的,结着红黄间的秋果子,长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斑块,乔旖扒住树枝将果子拉低,从根底摘下一个擦了擦,咬了一口果子。
沙碌碌的,像极了那天她和林娘出去买的栗子。
她和男孩爬过田地里的所有树,将摘下的果子兜到衣服里,乔旖将果子对着太阳,看着虫眼,挑了几个没有虫的,擦了擦,小心翼翼的包到布里放到荷包中。
她与男孩告别,踏上了归途回到城中。
今天的街上,人还是来往匆匆,乔旖挤在人中,看到了街角的一处与平常的一丝不同。
是一个打着长幅的算命师父,旁边站满了人,围成一圈,听到中间还有人跪着在台前高声喊道,”大师算的真准,多亏了大师,要不是大师您,我病重的崽也不会这么快好过来。”一边喊一边磕头。
旁边的人听到这样的话顿时交头接耳,纷纷说着,”这先生听起来真厉害啊”,”是啊,真有这么厉害嘛。”
乔旖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热闹,她仗着自己小,左蹿右蹿钻到前面,只见那先生高高的,地下摆着黄布、六十四卦和罗盘,来回踱步走着不知道什么的步伐。
骊城这个地方是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什么偏方治病呀什么的都可以抬上台面来说的。
”姑娘,不灵不要钱。”师父转头站在前面的乔旖,瞥了瞥她,乔旖这才注意到那个师傅的脸干瘦瘦的,像是脱了骨,眉毛高高耸起。
”可我没什么好算的”乔旖磕巴的说到,她自觉满足,自己已经要比苦难人好很多了,没什么想再苛求的。
”真的吗姑娘?想想你的最近,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那个师傅累了,双腿微曲,半坐在小凳上,长长的身体压在小凳上显得有些蜷缩。
乔旖仔细回想,最近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事。。。但若是最想问的,她垂下眼睛低头思索片刻,那便是林娘的事了,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算命师傅,先前有人说他可以治病救人的,她想试试。
”师傅,我有个朋友得了肺病,你可以帮我看看她可以治好病吗?以后会怎么样吗……”她有些迟疑,毕竟肺痨重病,自古来就药石罔医。
周围担着担子的路人转头看了看乔旖,打量了一下,带着些许同情和怜悯,毕竟在这个世道里,姑娘得了重病,哪怕再美好再和睦,嫁不到一个好夫婿,日子也是难过。
先生摇了摇脑袋,好像在思索什么,转头伸手点了点前面的马扎。
乔旖在师傅的示意下,坐在了卦布前的小扎凳上,师傅放下手里的罗盘,一只手端起乔旖的手看了起来,问到,
”你知道你朋友的八字吗?”
乔旖不知道林娘的八字,边在师傅的半推半疑下,将自己的出生日报给师傅。师傅看了看,便拿出一张纸划了一下,装模作样的掐掐手指,口里念着口诀,像是要登仙了一样。
片刻之后,他皱着眉头摒起身来对乔旖说道,”小姑娘此生很漂泊呀,不过你的朋友嘛。。。”乔旖摒起神认真听着,算命先生低头想了几秒,瘦削的脸上突然绷紧对乔旖说到,
”城西几里外有个小庄我住在那里,今晚你可以来哪里找我拿药。”
旁边的人闻之一片惊呼诧异,感叹先生的奇妙,痨病居然也可医治,几个人赶忙推搡着乔旖,”还不快谢谢先生。”
乔旖有些茫然,听清楚后激动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个神医的医术是否是真的,但这像是干旱沙漠里的一滴水,她想要紧紧抓住。
如果林娘好了,她们就可以一起出门了,她拿有些湿润的手心摸了摸装果子的兜,从荷包里拿出最后一点自己攒的碎银钱双手捧着交予算命师傅,先生拿过银钱,啧着嘴叹着气放到旁边的竹筒里。
那个算命先生突然转头直直盯着乔旖说到,”这次机会是因为你的福泽,只有今日,错过今日,我就要离开了,你自己要把握好机会。”说罢转头将摊布一拉卷起来,拿起牌幅喊道,
”结束了结束了,收摊了。”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了””我还想看他怎么解那个小姑娘的命呐。”人群吵嚷着散开了。
乔旖一个人在原地兴奋的跳动着。
——
酉时,骊城天微微黑,乔旖快步跑到位于城西的顾家庄。
这庄子在一条背街上,人家很少,大部分的茅草屋排在一排上,只有几个转口,几个人家零星散落在一旁。
嗡的一声,树枝颤抖,老鸦从树上惊起,飞作一片,显得这里十分荒凉。
乔旖壮着胆子找着算命师傅口里的小屋子,她慢慢的走着,四处张望,生怕错过路过的一个人。
这里有些安静,真的会有人住吗,乔旖有些疑惑。
很快她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安静,太安静了,但她走过一个路口时却听到了人厚重的呼吸声,她有些不祥,身上汗毛乍起,神经处于紧绷状态,小兔子的敏锐直觉让她发昏的头脑突然清醒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突然脚步声传来,她看到一堆人从墙角走出去,目光凶狠,身上恶意凛然,她直觉本能驱使着她转头就跑。
她听着身后彭彭如同地震一般的脚步,跑的更快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停下来,此刻的她失去了其他情绪,她只能奋力迈动着双腿加快着频率,她从未跑的如此快过,这时的她已经记不得腿疼了,只记得要朝着有人的道口跑去。
她拐过了两个路口,后面的人紧逼而来
这一刻她心里充满了后悔和对未来的恐惧,眼泪涌了出来,她不知道会怎么样,是被人牙子卖到山沟,还是会被直接杀掉,哪种结果她都不敢想。
不知道她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人稍多一点道口,就快了,就快了,她都听到了对面小贩的交流声,看到了集市推来推去的木板车,心里充满了欢喜。
要得救了,要得救了,她面上的惊恐慢慢褪变成喜色,大喊,
”啊……”
刚要喊出声的她却被一把猛力夯倒在地上,整个身子被死死压制在石板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嘴里就被人粗暴的塞了布团,舌头被堵住,手被别人绞到身后。
是呀,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跑的过全身都是力气的大人呢?
乔旖摇着头,挣扎着,不想被抓走,她奋力扭动着身体,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街口走过的一家人,他们离她很近。
有机会!
她挣出手用尽全力一拳砸到抓她的人眼睛上,指甲划过眼睛,那人疼的嘶了一声,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她奋力挣开奔向前去,
就要抓到了,就要抓到了,只要抓到衣服他们就会转头看我,我就可能因此获救。
乔旖拼着力气伸出手,手就要摸到衣摆时乔旖被一把巨力勒着脖子绑了回去,鞋子重重滑行在地上,发出摩擦声。
”什么声音?”站在中间的女子转过头来,只看到了地上的痕迹,旁边的男主人转头来看,在漆黑的小道里,被扼住脖子拖行的乔旖看到了令她最惊讶的一幕。
是她的父亲,站在左边的位置,拉着正中的娇弱女子,旁边是一个玩着风车的调皮小男孩。
”没什么好像。”她的父亲转头安慰着那个女子,充满了亲密。
泪水再次狂涌而出,模糊了乔旖的视线,一瞬间她都忘记了挣扎,拉着男人手肘的手也没了力气。
啪,一个手掌秉着力扇到了乔旖的脸上,嗡,大脑像是被重击一样,她被打的失神了片刻。
”嘿,打人还挺疼呀这小妞。”男人面目阴沉,抹了抹脸上的血丝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趁她没有意识时用绳子绕手捆好,一把将她抗到肩上,走回了通往顾家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