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栖雏》潦小草

10、牛家远道（下）

　　“太像了，你和你娘太像了，我、我怎么下得去手……”牛远道看着我泪流满面的说道。我心里不禁浮上了几丝同情，轻轻说道：“放下吧，就算是杀了吕平，素荷也活不过来，反而使吕家家破人亡，我娘若有知，定无法安心。”牛远道看着我止不住的哽咽道：“素荷死时，我在脸上划下这道伤痕，以示永远不忘素荷的仇，我活过这十几年，自问未曾忘记过报仇。可为何看到你便提不起杀你的勇气……”牛远道已是泣不成声。“那是因为你爱我娘，自是不愿伤害她牵挂着的人。”我轻轻的对着他说，看着一个大男人此刻哭得泪流满面，我心里竟然也是满满的苦涩。“你走吧，走吧，我陪着素荷，再也不和她分开……”牛远道断断续续的说道。韩信从地上艰难地爬过来，拽起我就走，谁知还没走出两步，却听得一声大喝，我和韩信回过头去，只见牛远道已经倒在了地上。
　　“看看他吧。”我急忙拉住韩信往回走，韩信急忙的拽住我说道：“走吧，莫要再回去了，万一他再改变主意就不好了。”“不会，他那么爱素荷，一定不会伤害我们的。走吧，走吧。”我执意拉住韩信往回走。韩信无奈，只得跟着我往回走去。
　　走到牛远道身边，我们才发现他已经没气了。韩信拉开牛远道的衣服说道：“阿雏，你的匕首可有毒？”我一惊，匕首是萧大哥给我的，我并未想过它是否有毒。“我不知道，是家里人给我的。”“匕首上有毒，牛远道已经气绝身亡了。”我大惊，有毒？是萧大哥怕我出事特意淬毒了么？“莫想了，走吧。”没容我多想，韩信一把拉住我便快步走去。
　　离坟墓越来越远了，我禁不住往回看了两眼，漫天的星光下，那座坟墓显得孤单无依，在漫漫青草的掩盖下，已经快要看不到了。还好，还好他可以陪着你，素荷。我心里，轻轻地叫了一次这个名字。
　　不知走了多久，眼见天边晨光微露，半抹鱼肚白，半抹红橙色的朝霞挂上天际。我和韩信一语不发地走在郊外的早地上，离沛县还有不少的的一段距离，经过了牛远道的事，我内心颇有些感触，想来韩信定是也如此。“你是沛县吕公家的大女儿吕雉？”韩信突然问道。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恩，但我更愿意你叫我阿雏。”我笑了笑说道。韩信见我笑了笑，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笑：“那好，我就只记得你的名字是阿雏便好。”晨光熠熠，也比不过眼前这个少年的目光灼灼，他的笑，像晨光中最透亮的一滴露珠，霎时晃花了我的眼。顾不得我的发呆，韩信接着说道：“我送你回吕府，顺便也到你家中去。”我吃惊不已，去我家中？看出了我的惊讶，韩信又笑着说道：“我与萧何是故交，此行便是专程来拜访他的。”我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泛起了小小的喜悦，笑着说：“原来救我命的是萧大哥的故交，那便一道去吧。”
　　走到日头正上时，我们终于走到了吕家的门口，我望向吕府门口大大的匾额，不禁百感交集。进了门便和韩信道声别分头走去。
　　刚行至前厅，便见吕平，贺氏，吕嬃，我的大哥吕泽，二哥吕释之都端端正正的坐着，看到我如期归来，每个人表情各异。贺氏脸上有惊讶，有不甘；吕嬃则是满眼的泪光和喜色；吕泽和吕释之脸上则是满满的惊讶。唯有吕平，满面的波澜不起，无惊无喜。
　　“哼”贺氏冷笑一声，不顾我满脸疑问，拂袖便走，吕泽和吕释之并未多看我，紧跟其后便走，吕嬃起身满眼泪光的看着我，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期期艾艾的走出了房门。
　　我惊讶不已，家中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就算是王叔和张婶命殒身亡，也只有我一人知道，他们为何表情是这样？
　　我尴尬地站在前厅中央，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过了半晌，才闷闷的说道；“我先回房去了，路上出、出了意外。”说罢，扭脸便想走
　　“莫走，我都知道了，昨日午时的时候，王叔和张婶的是尸身被人发现运了回来，我已将他们好生安葬了。”吕平呡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到。
　　“那就好，我先回房去。”说罢，我又抬脚准备走。
　　“他如何了？”吕平不紧不慢地传来一声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