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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叛贼之子 云生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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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寅一和叶云面面相觑,出乎意料的纸条上写着更加意料外的内容。
初一安曾经收到了来自朱云生寻找他的信,但最后却没有赴约。而正是因此才构成了两人失散70年。
陆寅一皱眉不语,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爷爷没有去赴约但后来又穷尽半生去寻找云生爷爷。
“有头绪吗?”叶云问道。
陆寅一摇头:“记忆的片段太零碎,还是需要捋清楚才能知道答案。”
“好吧,那就等到了休息的地方再想,我陪你一起。”
陆寅一点了点头,这个意外出现的纸条让他对爷爷曾经讲的故事产生了质疑,而想解决这些疑问就必须要结合云生爷爷曾经的记忆。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叶家的车将两人带到了一家颇具古风的酒店。叶云说这是叶夕曾经喝多了之后叫助手去办的手续,而他本人得知这件事时这个酒店已经投入使用了。
两人到了房间,陆寅一坐在桌前,叶云见状也搬着凳子做到了他旁边,莫名有一种等着家教讲课的模样。
陆寅一倒不觉得拘谨,大概也是那种陌生的熟悉感在作祟。
桌边放着笔记本,向叶云确认可以使用后,陆寅一翻开一页用笔点了点本子:“先从哪开始?”
叶云单手撑在桌上托腮,思来想去给出了建议:“要不反推一遍?”
“又不是调查案子,反推作什么?”
叶云懒懒的点了点头:“嗯,确实是这样,那就先整理一下重点吧。”
陆寅一垂眸,先将各个记忆片段所处时间列了出来。两人一言一句,慢慢写出整整五页。
越写陆寅一眉头蹙的越紧,叶云也说的疲了,于是坐直身子看向陆寅一。
“还是用笨方法吧。把咱们两个知道的同一时间点的记忆片段讲出来。”叶云将桌上的本合上,“我们现在也算是半个爷爷们了,这样互相追忆一下也许就明了了。”
陆寅一点头:“也是个办法。”
叶云起身出门,片刻,他带着服务生走了回来。服务生手中端着餐盘,上面摆满了点心和饮料,显然是做好了要长谈的准备。
服务生走后,叶云将果汁倒在杯中递给陆寅一,口中开始讲起了朱云生的记忆。
?
祈归市附属的一处村落,17岁朱云生扛着柴火从山上下来走在村中的土路间,他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一阵喧闹声从远处传来,朱云生停下脚步向田中望去。一帮年纪12,3的小子们围着一名穿着朴素的青年叽叽喳喳,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小木剑,看着还算有模有样。
被围住的青年无奈苦笑,随着一阵清风拂过他脚边的青绿,他舞弄起手中的长剑。
长剑向前直刺,又轻盈挑向上方,青年随剑转身,剑身扫过清风,斩断了树上落下的几片落叶;青年微微下蹲,剑端轻点地面,再抬起时剑端带起点点泥土向旁斜劈去,手臂顿住时,旁的朽木断为两截;又将剑立于面前,一条腿抬起,青年合目待了半晌,他身体渐渐前倾再突然发力,剑像飞舞一般转了个方向,剑柄在前剑身在后,直直向前攻去。
三个动作,引得小子们练练叫好,再次叽叽喳喳的求青年教剑。青年苦着脸,满是不情愿。
朱云生欣赏完后向着青年方向挥了挥手,青年抬眼,见到朱云生时不觉勾起嘴角回以挥手。
“安子!又带着小犊子们玩呢?”朱云生一边喊一遍穿过田地走过去。
直到朱云生走的近了,初一安才无奈开口:“哪是我带他们,我在这好好练剑,他们闹着围了过来缠上我。”
朱云生一只手摩挲着一旁流鼻涕小孩的头发,一遍笑道:“你自己在家里练不就得了,还省了被他们扰。”
“那样你就又要闹我了。”初一安用剑柄轻怼朱云生的胸口道,“每次见不到我就要到我家来嚷嚷。”
“当着小犊子们的面这么讲我?”朱云生扑向初一安用拳头顶住他的头道。
两人嬉笑着闹了起来,旁边的小子们也乐呵呵的看着热闹。田间一片祥和,不远处结束劳作的男人们也悠然自得的坐在阴凉处看着他们闹。
回家的路上,朱云生与初一安并肩而行,两人背上都背着一捆柴火,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夕阳拉长两人的影子,构成一副绝美绘卷。
“对了,这个送你。”朱云生从柴火中抽出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剑,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前几天上山觉着这木头好像挺结实,就想着弄一把剑给你练着用。”
初一安接过木剑端详了一会,眼中带着笑意:“这是剑?倒像是蛇矛的头。”
朱云生挠了挠脸颊:“手艺不精,这个你且拿着,以后有机会我出村拜个师,回来给你弄几把像样的。”
“何必出村?”初一安失笑道,“我会木工,我教你不行?”
“你啥时候会的木工?”朱云生诧异的抬起头。
“不然你以为村里面家具坏了谁修的?”初一安戳了戳朱云生的脑袋,“小时候张叔总找我爹修东西,我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你打小就爱往山里跑,每天都临日落才回来,不知道也正常。”
“啧啧,深藏不露啊安子,教教我呗。”
“明儿吧,今儿想着练剑,晌午饭都没吃就一直忙着干活,这会都有点饿毛了。”初一安揉了揉肚子道,“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娘做了不少花油饼。”
“不好吧,总去蹭饭。”朱云生犹豫道。
“咋不好?朱叔和幺娘出村时特意嘱咐让我多照顾你。”
“那时候咱俩才多大,我爹娘说着玩的,再说了你也就比我大四岁,怎么老是一副我爹的架势。”朱云生摆手道。
“不成?不摆出这架势你今晚怕是又要饿肚子。”初一安执着的拉住朱云生的手,“还要不要长身子了?”
朱云生□□肩膀,对于自己的身高一直耿耿于怀的他妥协了:“中吧。”
“这才对,咱回家吧。”
初一安笑呵呵的放开手,两人一道回了家。
…
深夜,月色明亮,村子一片宁静。
“铛——铛——”
警钟被敲响,原本睡得正酣的朱云生被惊醒,他起身跑向门外,村中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火,越来越多的村民从房中走出来。
朱云生第一次听到警钟被敲响,见所有人都戒备的抄起农具,自己也不禁紧张起来。
远处的灯火惹眼,朱云生好奇的爬到房顶注视着火光处。火光移动的十分迅速,最多再过半小时就会到达村中。
“云生!”
朱云生回头看向房下,初一安手握长剑跟着一队男人走向村口。
“安子?你们这是要去干啥?”
初一安脱离队伍走进院中:“我不知道,但刚才张叔他们叫我带着剑出来,估计是山贼。”
“山贼?山上从来没听说过有山贼啊。”
初一安摇了摇头:“你快下来躲我家去,我跟我爹和张叔他们去看看,你帮我照顾好我娘和弟弟。”
朱云生本想跟着初一安走,但听到阿婶和刚出生不久的影宝在家后便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肯定保护好他们。”
“你也注意安全,一定要躲好。”初一安说完便跑回还没走出很远的队伍中。
朱云生下了房直奔初一安家,阿婶正坐在炕上哄着影宝,见朱云生来了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她低下头轻声哄道:“影宝,看看是谁来了?是影宝最喜欢的云生哥哥哦,不哭不哭。”
朱云生坐到炕上,用手指戳了戳影宝的脸蛋:“影宝乖,云生哥哥来陪你玩哦。”
影宝渐渐停止了啼哭,八成是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阿婶将影宝放回炕上,拉住了朱云生的手:“云生,安子叫你来的?”
“嗯。”朱云生看着被牵住的手,安心的暖意遍布全身。
阿婶放下心,浅浅的笑了笑:“不知道又是什么事。警钟上次响的时候我还是个小丫头,那次来了一伙洋匪,打家劫舍的。”
“咱们村里还有这种事?”
“是呗,那次咱们村可老惨了。”阿婶后怕的摇了摇头,“只求这次别再是洋匪了。”
朱云生刚想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巨响,紧接着的是尖锐的惨叫。
阿婶目光一凛,连忙抱起影宝,拉着朱云生往外走。朱云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刚刚的声音让他心里没了底,恐惧也油然而生。
出了门,阿婶便带着朱云生跑向后院的仓库。仓库里没有灯,当门关上后,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也变得阴冷起来。
阿婶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心了,但门外传来一声枪响,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间,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门外惨叫声四起,得意的叫喊声也不断传入耳中。朱云生忍不住发抖,村子是与世隔绝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灾难。
阿婶的手攥住了朱云生的手腕,依旧是令人安心的暖意,但他也能感觉出抓住手腕的手手心已经被汗打湿。
即使这样,那只手也在努力让朱云生安下心来。
朱云生渐渐冷静下来,但还没有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再一次袭来的恐惧感险些让朱云生窒息。
门外的人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另一个人用令朱云生有些熟悉的声音回了一句后,仓库的门被打开。
朱云生呼吸一滞,眼前除了一个手中握枪的陌生人外,还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朱云生正想喊,阿婶却怒目着吼道:“老朱!你为什么和那个洋子站一块?”
朱云生听过村中老人讲过关于过去的战争的故事,敌人多么可恶,国人多么勇敢,他记得很清楚,他曾经也对故事里出现的叛贼唾弃过。
但现在自己的爹站在那个陌生人身边,阿婶还那么愤怒。朱云生心中生寒。
“爹…你难道…”
老朱看了一眼朱云生,眼中露出怀念:“云生啊,长这么大了。爹都不敢认了!快过来让爹瞧瞧!”
朱云生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阿婶站到朱云生身前,怒斥:“离云生远点!”
“大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不让我们父子相认呢?孩儿他娘也死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老朱不解的摇了摇头。
“幺儿死了?”阿婶瞪大双眼不解。
老朱叹了口气:“就说你们一个一个都是倔脾气,洋子们带着新武器过来的,咱们这早晚都要沦陷,还不如早点跟过去过好日子。我和孩儿他娘被俘之后我还劝她,他不听我就只能…”
老朱顿住,显然觉得当着朱云生的面不好说出口。阿婶气的身体发抖,怀中的影宝也像是生气一般哭的大声。
“你这个畜生!”阿婶骂道,“你还带这帮洋子回村?你把自己家乡供出去了你心里安生吗?!”
“大姐,你也别骂了,念在咱们两家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只要跟着我一道,保准你们日子过得比现在要好,但如果你不念旧情,那就别怪我老朱了。”
朱云生听后绝望的看向地面。娘死了,爹是叛贼,村子有此劫难都是因为他爹。
以后自己如何面对村中的大家。
“呸!跟你念旧情都我都觉得恶心!”阿婶说着一边把影宝放到朱云生怀里后向前走了过去,“咱们村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叛贼,你是咱们村的败类,没有人性的残渣,你会遭受所有人的唾弃!”
“说的真难听,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苟活着总比死了强。孩儿他娘就是被我一枪嘣死的,你可别走她老路了大姐。”
“你杀了我娘?”朱云生问道。
老朱叹了口气:“我要不杀你娘,你就要成孤儿了云生。你不想这样对吧,所以跟爹走,爹带你过好日子。”
“你杀了我娘!你不是我爹!你是个叛贼!”朱云生吼道。
“不孝子!敢这么说你爹?找抽是不是!”
老朱上前一步想去拉朱云生,阿婶抬手就是一巴掌:“云生没你这个爹!他现在是我们家孩子!”
“你别给脸不要脸!妇道人家就会找事!”
旁边拿枪的人等的不耐烦,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阿婶的肩膀上,血液似被吹飞的蒲公英般四溅。
阿婶咬着牙,挺直腰身,没有丝毫怯懦,朱云生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打颤。
老朱冷哼一声:“大姐,这一下子挺疼吧,别忍着了。”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疼,知道幺儿被你这个畜生杀了我心更疼!”阿婶说完向前走了一步,随手在一旁放着的杂物中拾起棍子怒吼,“今天我死了不要紧,你也别想活着出村!”
“我知道你耍剑厉害,但你有这玩意快吗?”老朱指着枪冷笑,“你们还是这么落后。”
“云生,带着弟弟跑!你不是最喜欢去山上玩吗?就往山里跑!”阿婶喊完,提着棍子就冲了过去。
陌生人耸了耸肩,又一发子弹打在了阿婶的腿上。阿婶一趔趄但仍旧咬着牙将棍子挥了出去。棍子打在陌生人手上,陌生人吃此一痛,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
朱云生见状连忙想去捡枪,但老朱却堵在了朱云生面前。
“不孝子,跟爹走!不走你就等着死吧!”
“滚!我不认识你这样的爹!”朱云生吼完便一拳挥过去。
老朱单手接住这一拳,又抬手打了朱云生一巴掌:“小兔崽子,你他妈也这么倔!你跟你娘一个鸟样!”
“不许说我娘!”
老朱又是一巴掌,手劲很重,打裂了朱云生的嘴角。
见到血迹后老朱皱了皱眉,但又是一巴掌:“跟我走!”
“我不!”朱云生摇头。
老朱抬手又想打一巴掌,脑袋却挨了一棍子。阿婶咬着牙,目露凶光,恨不得将对方碾碎。
朱云生拉住阿婶的手腕想要带着阿婶一起跑,刚跑出去没几步,却感觉牵着的阿婶变得沉重。
回过头,阿婶的腿上血流如注。朱云生没见过这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带着弟弟快走!”阿婶喊完,她又笑着垂下眼眸轻声道,“我爱你们。”
朱云生心中不甘,但也不想让影宝受到什么伤害,更不想浪费了阿婶创造出来的机会。于是他咬紧牙,趁着老朱和陌生人还没缓过神的间隙拼命冲了出去。
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阿婶的喊叫声,阿婶生的漂亮,在被畜生们杀之前会做什么,朱云生也不敢多想。
朱云生不甘心,也忍不得。
“啊啊…啊啊啊!!!”朱云生一边大吼一边回头向着老朱和陌生人冲去。
显然这个回马枪让两人猝不及防,朱云生撞到老朱后一脚踢在陌生人肚子上,他迅速背起阿婶快步跑出仓库。
阿婶的衣服被扯烂,身上两处枪伤还在不断渗血。她语气变得虚弱,但还是欣慰的笑了:“云生,你别愧疚…你跟老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就是咱家的孩子。”
“婶子,我一定…”
“砰”
声音从身后传来,朱云生只觉后背一震,紧接着就是湿淋淋的感觉。
“云生…好好活下去…”
“砰”
“婶子!”
“砰”
“…”
脖颈上的气息渐渐淡去,朱云生只觉后背上越来越湿。影宝在怀中大哭,朱云生强忍着眼泪继续向前。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朱云生咬着牙拼命的跑,但带着一大一小又怎么跑得过训练过的敌人呢?
“妈的,臭小子敢撞老子?”老朱一脚踢在了阿婶的背上。
朱云生没站稳,侧着身倒了下来。他紧紧护住怀中的影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陌生人说了一句话,老朱语气很不好的回了一句。陌生人又说了一句话,老朱语气稍稍缓了下来。
“砰”
朱云生手臂一痛,力气渐渐丧失,但另一只手还有力气,所以依旧护住婴儿。
“真倔!跟你那个死娘一样!”老朱弯下腰用力拉开朱云生的手说道。
朱云生猛地睁开眼,连忙翻身将婴儿护在身下:“爹!不要!我跟你走!你别伤害影宝!”
“你先起来!”老朱说道,“我也不是真畜生,还能对小娃娃动手不成?”
朱云生将信将疑的缓缓起身,抬头却看见陌生人已经准备好枪对着自己。
“砰”
血液溅在朱云生的下巴上,他睁大眼睛,抬起头,看到了陌生人扭曲的脸,再回头,看到了冷笑的老朱。
“啊啊!!!影宝!!”朱云生崩溃的大喊。
“儿啊,你爹不是真畜生,但忍不得别人辱了还能大度的原谅,但这娘们也死了,只能拿他孩子开刀。”
“你不是人!我要杀了你!”朱云生起身想要挥拳,却被陌生人牢牢地锁住。
“行了,小犊子,你有那能耐也不至于保不住他们娘俩。”老朱摸了摸朱云生的头,“以后你跟爹走南闯北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别太气了。”
“我宁可死也不跟你走!”朱云生挣扎着大喊。
“你现在想死都难。”老朱说完便抬头跟陌生人说了一句,陌生人点了点头,双手捏住了朱云生的脖子。
朱云生无法呼吸,也无法在说出话,只能一遍挥动着拳头一遍怒视老朱。
突然,老朱眼神凌厉起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一声破风声。紧紧掐住朱云生脖子的手松开来,朱云生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抬眼时,只见初一安猩红着双眼用剑柄砸在老朱的下巴上。
老朱还没等说出话来,初一安便举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安…子…”
初一安没有应话,他将老朱绊倒一只脚踩在他的肚子上,拿枪的手微微发抖。
“安子,你不认识朱叔了?”老朱冷笑,“老大不小了还这么没礼貌。”
“你不用狗仗人势了,你带来的人全都死光了。”初一安冷声道,“代价是我爹,我娘,我弟弟,张叔,李婶,周大哥…”
初一安说不下去了,踩在老朱肚子上的脚力道加重,拿枪的那只手也抖得更厉害。
“你杀的?”老朱骇然,“你哪来的能耐?”
初一安一剑插在老朱的膝盖上,老朱嘶喊着叫骂。但初一安没有多在意,只是将剑拔出来又刺向另一条腿上的膝盖。
又是一声哀嚎,老朱痛的晕了过去。
“云生。”初一安站直身子轻声道,“我们带阿娘和影宝去找村长吧…我爹他也在那躺着…休息…”
声音带着哽咽,朱云生想安慰,但抬手的同时眼中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
“呜…安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初一安走到朱云生面前,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抽泣:“云生别哭,你还在…至少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