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一》无机止谭

32、意外发现 爷爷们的故

　　天色渐暗，医院内的灯光亮起，时间一晃竟已经到了晚上，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寅一坐在医院属于叶家的休息室内，试图将爷爷们的记忆捋顺。但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记忆，想要捋顺，却又被不经意间涌出的片段给打散。

　　陆寅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喝水吗？”叶云抿了一口端来的水杯说道，“还在想那些零碎记忆？”

　　陆寅一专注于脑中的“拼图游戏”，十分自然地伸手接过水杯。

　　叶云意外的挑起眉，但没有出口提醒他这个水杯是自己用过的。

　　陆寅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浸润了早已干燥的嘴唇。若果不是这一小口水，陆寅一警觉，原来自己已经一天滴水未进。

　　未察觉还好，一察觉到肚子便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内却十分突兀。

　　陆寅一难堪的捂住肚子，脸上一阵燥热。

　　叶云轻轻笑出声：“原来饿了肚子真的会叫。”

　　“正常身体机能，你一个小少爷估计也没饿到过吧。”陆寅一起身说道，“我回去了。”

　　叶云抬手拉住陆寅一：“别啊，一顿饭而已，在哪不是吃？我请客。”

　　陆寅一不屑的抽回手：“我回家自己做饭和小影一起吃更舒心。”

　　“小矮子有人照顾，洛哥让顾因去陪他了。”

　　“顾老师？”陆寅一睁大双眼，“你们为什么麻烦人家？”

　　“顾家和我们叶家关系很好。而且顾因好像很乐意跟小矮子在一起。”

　　见陆寅一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叶云笑着放开手幽幽道：“高中的事你还记得吗？”

　　陆寅一摇头：“记得不多，你们家围我要杀我的事我记得还算清楚，其他的我只记得学习。”

　　叶云表情一顿，无奈的低下头：“你这样就把天聊死了。”

　　“本来也没有什么可聊的。”陆寅一扭头就走。

　　“顾因喜欢小矮子。”

　　只一句，便让陆寅一停下脚步回头：“什么？”

　　“顾因跟小矮子是高中同学，大学前两年还是同寝室的室友。”叶云勾起嘴角撇了一眼陆寅一，“双人寝。”

　　陆寅一的腿是想要走的，但奈何内心的八卦欲望迫使他向着叶云走了一步：“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可能…”

　　“吃饭的时候我慢慢给你讲？”叶云下套道。

　　陆寅一犹豫着：“但是我得给小影做饭。”

　　“顾因前几天刚在我家跟厨房阿姨学的做饭，主要学的是面点和鱼类。”

　　“他这么了解小影？”

　　“再多我可就不能说了。”叶云笑道，“但是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挺没意思的，说点有趣的事应该能吃的更香吧。”

　　陆寅一听出了叶云的意思，于是逞强的说道：“我回去自己问小影。”

　　“你问他，他不一定会说，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他都没跟你讲？”叶云劝道，“因为你和顾因在高中的时候见过几面，只不过你不记得而已，他那时候可不像现在那么像个人。”

　　陆寅一咬住嘴唇纠结了一会后开口道：“吃饭不用你请！”

　　八卦果然有效。叶云笑得更灿烂了。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现在毕竟是被我强拉去吃饭的，所以我一定请客。”叶云走到陆寅一身边指了指房门，“东北大菜可以吗？”

　　陆寅一内心唾弃着自己的八卦，但实在是好奇的要命，再加上肚子也是真饿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答道：“去能做雪绵豆沙的店。”

　　视甜如命。叶云笑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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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陆寅一除了满足的胃以外，还有被灌了满脑子的八卦。

　　小影和顾因高三就有苗头，上了大学顾因对小影猛烈追求。追到家里一共三次，小影骗我是推销…
　　大三小影从学校搬出来回家住，顾因好几次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跑去家里蹭饭，期间感情升温…
　　毕业后顾因跟着小影一起去了剧场入职，表面上成了上下级关系，私底下曾经一起出门旅游。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心照不宣的程度…
　　今天顾因又趁着我不在家去陪小影…

　　陆寅一站住身子，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上扬的嘴角。叶云斜眼偷瞄着他，见其模样后也笑了出来。

　　可爱。

　　“送你回家？”叶云问道。

　　“我不能回去，作为哥哥怎么能打扰他们谈情说爱呢？”陆寅一还沉浸在八卦中，语气是平时在亲人面前的那种轻松语气。

　　叶云很受用的笑了一声，陆寅一后知后觉的尴尬咳嗽一声。

　　“你不回家的话我就给你安排住处。”叶云笑道。

　　陆寅一恢复到淡淡的语气：“不用，我回学校睡宿舍。”

　　“先不说你讨厌宿舍人多，你两年没回过宿舍，床上的灰团一团都能展览了。”

　　陆寅一质疑的看向叶云：“你为什么知道？”

　　叶云皱起眉，眼中露出不满：“当时我和你分配的是同一个宿舍。”

　　“…我怎么不知道？”陆寅一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

　　叶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确实没住过一天宿舍，但分寝室的那天我还跟你打了招呼来着。”

　　陆寅一没什么印象，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是阴郁的模样，完全不敢看对方的脸，再加上嘈杂的要命，只记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说了句什么，但声音的主人是谁、说话的内容是什么完全不记得。

　　“不说这些了，你回宿舍睡的肯定也不舒服，而且你不是想捋清爷爷们的记忆吗？安静一点不是更好？”叶云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请人请到底，饭都请了也不差安排地方休息了。”

　　陆寅一抬眼疑惑：“这算是威逼利诱吗？”

　　这个结论让叶云大吃一惊：“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寅一哼了一声：“感觉你是这样的人。”

　　叶云正颜道：“别人不好说，但对你绝对不会这样。”

　　“你这话说的像是霸总小说里的台词。”陆寅一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听上去虽然有点别扭，但这是肺腑之言。”叶云依旧严肃，“为了保护你，我在所不惜。”

　　平日的玩世不恭此刻全然不见，微妙的氛围让陆寅一有些难以适应，但一种的荡漾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不像是自己的感情，但陆寅一不算讨厌。

　　“好吧，我信你说的。”陆寅一妥协道。

　　叶云满足的扬起嘴角：“这才对嘛！你等我一下，我联系住处。”

　　叶云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电话，随后用略带命令的语气开口向电话另一边的人讲话。

　　陆寅一站在原处，看着叶云来回踱步的样子莫名的熟悉。体态，声音，场景，每一个因素都刺激着陆寅一的神经。

　　但寻遍记忆，却没有找到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于是陆寅一将这种熟悉感指责给了前生的记忆。

　　叶云放下手机，看向陆寅一时面带微笑。明明长得很凶，但笑起来却像个少年，如果初中时两人成为朋友的话，如今又会是怎样呢？

　　猛然间，陆寅一想起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谢谢你。”

　　叶云有些懵：“找个住所而已，应该的。”

　　“不是这件事，我是说你爷爷真的是我爷爷的朋友这件事。说好的，我要向你道谢。”

　　叶云顿住，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即使我爷爷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也会尽全力帮你找。”

　　陆寅一晃神，虽然两人相处了一整天，过去也做了九年的同学。但直到此刻，陆寅一才真正认真的面对了叶云。

　　过去那些悲伤的眼神，无奈的眼神，愠怒的眼神，求助的眼神都是在自这双明眸凤眼；不满的表情，苦笑的表情，不屑的表情，歉意的表情都来自这个不怒自威的面庞。

　　叶云了解自己，从喜好到习惯，好像都了解的十分透彻。他也好像很习惯跟自己相处，但从认识的那天起，两人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独处过。

　　陆寅一并不讨厌，甚至感觉两人本就应该这样相处。

　　莫非…

　　“叶云，我跟你在未…”

　　“你好像还说过找到人后卸我胳膊来着。”叶云抬起手臂，十分坦然，“卸完胳膊之后希望你能消气，你气消了，我们重新从朋友做起好吗？”

　　陆寅一把想问的问题憋了回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要保护我，如果我现在把你胳膊卸了你用什么保护？用你的眼神吗？”

　　“我训练过腿技，如果不是特别厉害的家伙我应该能用膝窝把他勒死，太厉害的我就挡在你前面让你先跑。”叶云认真想了想说道，“所以卸胳膊应该不算大事。”

　　“你的三观真暴力。”

　　叶云放下手臂，正视着陆寅一的双眼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看不到我真的使用暴力。”

　　“你把我扛出剧场的时候那不算暴力？”陆寅一问道。

　　“当时有点着急，但绝对没有生气！”叶云说罢又犹豫着开口，“但是初三和前段时间我确实有些急了，打了你，还推着你让你撞到墙上。”

　　陆寅微微蹙眉：“你不提还好，你一提起来我就生气。初三那时就算了，前段时间你竟然还想抢我的项链。如果你不抢我项链的话，我也不会逼急了把你放倒。”

　　叶云一怔，目光移向了陆寅一颈间的项链：“当时只是想找个理由把你惹生气所以才慌不择言，这个项链是…”

　　“爷爷的遗物，是装在云生爷爷送给爷爷的信里夹着的。”陆寅一摩挲着项链上的吊坠道，“我想着如果带着这个项链的话，爷爷的朋友看到了也许会来问。”

　　“小一，能把项链给我看看吗？”叶云突然问道。

　　“作什么？”陆寅一眼神凌厉起来。

　　叶云有些尴尬：“我不抢了，只是看看。”

　　陆寅一犹豫了半晌，有些不情愿的摘了下来递给叶云。叶云摆弄了一下，用力捏了捏吊坠后眼中闪过异色，又轻轻放回到陆寅一手中。

　　“一傻子，你一直以来没有研究过这个项链吗？”叶云问道。

　　陆寅一疑惑的皱起眉：“为什么要研究？”

　　“这个项链的吊坠锈住了。”叶云指着项链说道，“刚才我捏了一下，好像捏开了。”

　　“你手真欠。”陆寅一埋怨的瞪了一眼叶云。

　　“因为以前手边总能摸到的东西没了，所以现在手会闲得慌。”叶云轻笑道，“打开看看这个吊坠吧。”

　　两人齐齐看向吊坠，陆寅一翻开吊坠的一边，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纸条？”陆寅一捡起来后，皱起了眉，“皱皱巴巴的…好像是泡过水，折痕也不少，估计是看过的。”

　　“一安爷爷看过了又放回去的吧。”

　　陆寅一不置可否，他展开纸条，内容让两人瞪大双眼。

　　安子，我在山下叶家，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