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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访陆宅 ...


  •   马车一路驶至陆宅大门口,闻商弦率先跳下马车,回转身扶令月下来。
      主家吩咐过,令月进宅门不用通报,门房便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令月到的时候,陆家姐妹二人正在院中对弈,陆虞在旁边观棋,实则打起了瞌睡。
      令月两人没上前打扰,约莫一刻钟左右,院门口冲进来一个人:“陆二,小绾绾,快,尝尝我新煲的汤!”
      闻商弦拉着令月回身闪避,那人的模样恰好撞进眼帘。

      “花无谢!”
      “闻商弦!”
      二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陆绣被打断了思路,棋差一着,脸色一黑。
      陆绾微笑:“阿姐,你输了。”
      陆绣把棋子放回棋盒,轻叹:“小妹棋艺精进颇多。”

      “醒醒,小鱼鱼,把这东西弄走,放姐姐的汤。”
      花无谢怼了下陆虞的肩膀,支使她把棋盘挪开。
      些微汤汁洒在了珍贵的沉香木棋盘上。

      陆虞一看,心下一惊,下意识望向陆绣,花无谢瞪着眼睛也在看陆绣。
      陆绣盯着棋盘上那点油渍,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听她的。”
      陆虞赶紧三两下把棋盘和棋盒收走。

      花无谢轻哼了一声,眉梢止不住的得意,放下汤盅,招呼闻商弦和令月一起坐下。
      闻商弦瞥了一眼汤盅,看向花无谢:“你什么时候成厨子了?不是说决不为任何人洗手作羹汤?”

      花无谢余光看了陆绣一眼,矢口否认:“我何时说过这种话?定是你记错了。”
      说着开始舀汤一个个递给她们:“别废话了,快尝尝,我精心煲的,废了三只乌鸡呢。”
      闻商弦接过去,闻了闻,还挺香,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啧啧称奇:“倒是真给你煲会了。”

      花无谢白了她一眼,殷勤地催促陆绣:“快尝尝。”
      陆绣看着她期盼的眼神,面无表情地送到嘴边饮了一口。
      “怎么样?”
      陆绣回味着舌尖的鲜美滋味,垂眸掩下眼里的笑意,表情淡然地回道:“尚可。”

      花无谢心花怒放,面上故作矜持道:“哼,算你走运,白捡我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美人。”
      陆绣差点呛到,多亏陆绾眼疾手快地递了手帕过去才未失礼,轻咳了一下,板着脸放下碗,没说什么,耳尖却泛起了粉。

      闻商弦已经喝了两碗,中途没忘记给令月添汤:“多喝点,补补。”
      陆虞端了一碗先送到陆绾面前:“绾绾先喝。”
      陆绾笑着接过:“多谢阿虞。”
      陆虞憨憨一笑,一边喝汤一边时不时偷看一眼陆绾。
      一副痴相让闻商弦看了个正着,内心嫌弃极了。

      陆绣喝过后放下碗,仔细用帕子擦过嘴后才问:“闻少主过府来有何贵干?”
      闻商弦咽下嘴里的食物,拱手作揖:“唐突了,在下无事,陪着令月冒昧登门,望陆二当家勿见怪。”

      花无谢插嘴道:“这么客气作甚,先不说你与绾妹妹相识,就是凭你我二人的关系,这里你想来就来,是吧,陆二?”
      陆绣神色未变,只疑惑:“你二人什么关系?”
      花无谢豪爽地拍了拍闻商弦的肩膀:“嗯!跟你介绍一下,闻商弦,我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亲密无间?”陆绣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花无谢还未察觉到什么,闻商弦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赶紧解释道:“夸张了夸张了,寻常好友,关系好些,从未越界,从未越界哈……”说完桌下的手摸索着握住令月的手心安抚。

      陆绣不知是听没听进去,看向花无谢,似乎要她亲口解释。
      谁知花无谢神经大条,还没听明白她的暗示,反倒开始控诉:“寻常好友?我把你当至交知己,你却只当我是寻常好友?谁为了你孤身闯钱塘,险些折在红袖楼?闻商弦,你这就太不地道了!”
      闻商弦摩挲着令月的手不停安抚,令月睨了她一眼,抽回了手。

      “快住嘴吧,你唾沫星子快洒进汤里了。”闻商弦朝她使眼色,让她别说了。
      花无谢看了一眼眼前的汤,抱歉地笑了一下,捂着嘴后撤了半步。

      “嗯,很好,不愧是至交好友,竟令你也会为一人做到这个份上。”陆绣垂眸道。
      “这不是仗义嘛,嘿嘿。”花无谢敏锐地察觉了什么不寻常,无措地笑了笑,却又不甚敏锐,没察觉出到底是什么,但却是闭口不言了。

      陆绾和陆虞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不敢说。
      气氛突然凝滞。

      闻商弦不敢再插嘴,埋头喝汤。,喝着喝着,嘴边尝到一丝血腥味,诧异地抬头放下碗。
      “咦,闻商弦,你流鼻血了。”陆虞惊讶道。
      闻商弦摸了下,摸到一手血,心一惊:“嗯?帕子,帕子!”
      令月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方丝帕抵到她鼻子下方,一边擦血一边止血。

      陆绣起身过去按压她颈部穴位,又让人送来凉水打湿巾帕覆在额头。
      少顷,终于止住了血。
      陆绣把住手腕搭了搭脉,又观了观她的脸色,没一会儿便放开了手,坐回位置上净手擦干。

      令月担心她又有什么不测,急忙问:“阿绣姐姐,阿商她……”
      陆绣示意她莫急:“无碍。”

      望了一眼闻商弦,微顿,在后者不好的预感中,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淡淡说道:“虚火旺盛,肝火旺,心火燥,乃……热邪之症 ,加之今日这乌鸡炖鹿茸,乃大补之物,过度饮用,内外刺激下才致出血。”
      陆绣说得含蓄,然在场的人却是都听明白了。

      花无谢嘀咕道:“这不就是欲……”
      “你跟我来。”陆绣打断她,轻飘飘的几个字瞬间镇住对方,紧接着对闻商弦道,“饮食清淡,去火降燥,养几日便好。”
      闻商弦在其她人揶揄的目光中窘迫地点头。

      陆虞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她咋了?”
      陆绾耳根微红,拉着她往外走:“走,你再跟我说说遇到的那些事……”
      偌大的院中一下子清静下来,闻商弦窘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令月无奈轻叹:“好了,人都走了。”
      闻商弦眼角薄红一片:“没脸见人了……”
      令月食指摸了摸她眼角:“谁叫你不知克制,日日胡思乱想。”
      闻商弦委屈地小声反驳:“我还不克制?我就是太克制了……”

      “嗯?”令月盯着她。
      “没,是我不克制。你阿绣姐姐太不给我面子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说我,说我虚火旺,分明是公报私仇……”闻商弦不服气地小声告状。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无谢姐姐怎么回事,当真亲密无间?愿为对方舍生忘死?”令月抱着胳膊质问。

      闻商弦连连摇头喊冤:“绝对没有!我们两个清清白白,就是寻常好友,只是相识多年,情谊,啊不,是姐妹情义深厚,绝无半点乾元坤泽之间的私情!”
      “哼,也不知道当初在一块搂搂抱抱的是谁。”令月自然是信她,只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想要拿捏一下这人罢了。

      闻商弦心急:“哎哟,那都是做戏,作不得数,作不得数的。”
      令月扭开脸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急得闻商弦火急火燎,恨不得原地立誓八百遍以示忠贞。
      “好了,信你了,别发誓了。”令月在她百般自证下松口,“我去干正事了,你自己随便逛逛。”

      闻商弦挽留的手停在空中,望着令月离开的背影幽怨不已。
      又把她冷落在一旁。哼。
      去找陆东家和陆虞。

      找了一圈,在一个花园看见她们。
      而陆虞这小鬼果然又在撒娇。
      “咳咳——”闻商弦不合时宜地出现,“好巧啊。”

      陆绾回头,笑:“怎么就你,令月呢?”
      陆虞神色不满地瞪向这个打扰自己和绾绾独处的讨厌鬼。
      闻商弦恍若未觉,摇着扇子走近:“她有事去找你阿姐了,独独把我撇下了。”

      然后寻了地方坐:“哎,这地方宽敞又暖和。”
      陆绾点头:“正是此处采光甚好,便辟了一处花园。”
      闻商弦赞同地点头,而后挑眉看向两人:“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大老远见你们拉扯着,怪像……打情骂俏的。”
      陆虞一张脸热乎乎的发红。

      陆绾无奈地笑:“阿虞的袍子破了个洞,我正给她补几针呢。”
      闻商弦不理解,衣裳破了,换件新的不就好了。
      陆虞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绾绾亲手给我做的及冠礼物,只这一件,珍贵得很,怎么能扔?”

      陆绾嗔了她一眼:“别乱动,针要歪了。”她借着日光在青色锦袍下针,一缕青丝服帖地黏在鬓边,在光照下泛着金黄色的光,眉眼专注,嘴边还含着温柔的笑意,温婉灵秀。
      陆虞多看一眼,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绾绾,好美。
      闻商弦见她一副花痴样,简直没眼看。

      不到半刻钟,破了一角的袍子便补好了,陆绾摸了摸针脚,满意地收针,嘱咐道:“下回再打架弄破了,我可不给你补了。”
      陆虞猛点头:“知道了。”
      闻商弦好奇:“陆小鱼,你又跟谁打架了?”

      陆虞没好气:“我那叫清理门户,什么打架,说得多低级。”
      闻商弦也冲她翻白眼:“怎么我说打架就低级,陆东家说的就更高级?你也太区别对待了。”
      “哼,你能跟和绾绾比?”

      眼见两人又要骂架,陆绾头疼地摇摇头。谁来管管这两个幼稚鬼?
      “好了,莫要争吵了。阿虞。”
      陆虞瞬间闭嘴。
      闻商弦也安静下来。

      陆绾解释:“闻少主有所不知,青云堂有些人不安分,阿虞确是前去镇压了,前日才回来。”
      说着愁眉不展,语气微顿了一下,才道:“实不相瞒,其实一年来陆家四大分堂都不太平,一些野心勃勃的人听了挑唆,想取代我们这一支,搅得各分堂烦不胜烦。”

      闻商弦沉默,问:“陆东家,我想知道,天机谷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陆绾讶然:“你,都知道了?”
      闻商弦抿唇:“知道一部分,你阿姐她,劝我想清楚,你知道的,我对令月……我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去那样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危险的所在。”

      陆绾犹疑半晌,深深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来:“说来,如今我们也算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与你说清楚也无不可。只是我年纪小,有些事了解得不如阿姐那么清楚,只能与你说个大概。”

      “据我所知,天机谷是一个神秘的所在,虽远不如世人所传那般神迹遍地,但的的确确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谷中有七大峰,按七星分布,分别是天枢峰、天璇峰、天玑宫、天权门、玉衡宫、开阳阁和摇光洞。每一峰的主人一般以星辰为名,是天机谷的历代长老,上次在青云酒肆你撞见的就是天权门长老——天权,和他的儿子……”

      “大约十七年前,谷主有意让位摇光长老,离开天机谷,摇光长老不允,谷主便赋予她暂代谷主之权离开了,但那时尚有音讯,谷主有时也会回谷。直到十年前,就在摇光长老临盆之际,变故陡生,谷主失去音讯,摇光长老得知后派出陆家精锐,日夜兼程赶往西北之地的一座山脉——续断山上查探,然而彼时目之所及,一片废墟,血流成河……”

      “直至今日谷主依旧生死未卜。而当时的玉衡长老趁乱夺权,软禁了摇光长老,试图上位。可她没想到谷主的追随者誓死不从,天枢、天璇二峰一直与以玉衡宫为首的天权、开阳三峰对峙着,摇光洞被控制,天玑宫保持中立,天机谷由此四分五裂。”

      陆绾惋惜地叹道:“玉衡长老大约是急了,今年动作不断,陆家是天机谷的金库,只听从谷主号令,故首当其冲。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寻求外援,搭上公主这条线。”

      闻商弦垂眸:“公主知道天机谷的存在吗?”
      陆绾摇头:“未告知全貌,只坦言了陆家内乱。”
      “天机谷,曾让世人趋之若鹜,若有一日公主知晓,抑或是当权者知晓……”
      或将带来灭顶之灾。

      陆绾苦笑:“无奈之举罢了,我陆家不对谷主一脉以外的任何人俯首称臣,这是祖训。至于公主,她非贪得无厌之辈,暂且可交。”
      “玉衡呢?你们尚没有对付她的法子,就想叫令月认祖归宗,天机谷一团散沙,且危机四伏,让我如何放心?”

      陆绾张了张口,终是无言以对。
      “你的担忧是对的,但无需过于忧心。”一道声音兀然响起。
      陆绣自远处踱步而来,神色淡然,莫名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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