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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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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绣负手而立,徐徐道出那些陆绾所不知的事。
“十八年前,天机谷发生一场动乱,有外族奸细企图入谷窃取《天机秘典》,虽未得逞却造成谷内死伤颇多……”陆绣叹气,“自那以后,谷主意志消沉,认为是自己引狼入室,几次三番想引咎让出谷主之位,但各峰忠心耿耿,一力谏言阻止,谷主便就此作罢。
直至一年后,谷主突然旧事重提,坚决要将谷主之位传于摇光长老——也就是谷主胞妹,摇光长老坚决不允,姐妹二人争执不休,最终谷主妥协,表明自己要游历天下,只令摇光长老暂摄谷主之权。后面发生的事和小妹讲的差不多……”
“只不过,我们并非势单力薄,陆家暗中培养的精锐无数,定能护少主周全,而谷中天枢、天璇只认宫谷主一脉,摇光长老虽被软禁,但摇光洞上下皆效忠摇光一人,只要设法先让摇光长老脱困,未尝不能取胜。”
闻商弦表情沉沉:“如你所说,摇光是谷主胞妹,一脉相传,是最名正言顺的宫主人选,玉衡为何还留着她,你们又为何不直接拥护她?”
陆绣语滞,愣住,眉头拧起:“摇光长老是玉衡长老的爱侣……”
闻商弦哂笑:“敢情都是一家人在争权夺利。”
陆绣不同意这个说法:“在玉衡背叛谷主,背叛誓言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宫家人。”
闻商弦收敛了笑意:“那你说为什么非要令月去做那个位置?你既然能救出摇光长老,为何不直接拥立她?岂不更简单?”
陆绣蹙眉:“令月是宫主的女儿,血统纯正,是最有资格继承谷主之位的人。”
“陆二小姐未免太武断,明明有更温和更容易的方法达到目的,你们偏偏要选一条更难、更容易流血死人的路,就为了所谓的名正言顺?”闻商弦表情不屑。
陆绣微愠:“你懂什么,摇光洞和玉衡宫关系亲密,若是拥立摇光长老,即使成功,日后新谷主若稍有差错,其他峰主难免会回想起玉衡当权时的所作所为而有所迁怒,滋生间隙,届时谷中不宁……”
“那便是你们谷中人不够磊落。”
陆绣:“……”
陆绾眼见两人即将谈崩,忙出来圆场:“阿姐,她也是出于对少主安危的关心。闻商弦,你也冷静一下,阿姐所说不无道理,谷主在天机谷的威信和声望无人能比,少主乃谷主血脉,天生就易令人信服,由她继任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谷主生死未卜,当年血案的真凶至今毫无头绪,少主随时都可能暴露身份招来危险,即使平安无事,难道谷主的踪迹,当年的仇便不报了么?这些事你不能全权代表少主替她做决定。”
闻商弦心一沉,她确实不能替令月作决定。当时令月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双亲惨死时有多痛苦,她历历在目,若是有机会复仇,她不可能会放过。
“你们谷主应该已经不在了。”闻商弦无力地说。
陆绣和陆绾内心皆一震。
闻商弦将令月因亲历当年血案现场,后被追杀,导致精神受到重创而应激失忆,在生死关头才恢复记忆的事说出来,声音悲痛:“令月亲口说,她的娘亲和母亲为救她而死。”
陆绣和陆绾失语,内心涌起深深的悲伤。
“闻商弦,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陆绣声音艰涩,“但也请你理解,天机谷非令月不可。不仅是为了谷主的仇,也是为了安众人的心,我说过的,她是许多人的信念,那些还在坚守初心、悍不畏死地反抗乱权者的人的信念,她们需要一个支柱,一个主心骨,不是谷主就是令月,谁来也不行。”
闻商弦沉默不语,半晌,微哑的声音响起:“那么,当那一天来临,请保护好她。”
陆绣表情郑重:“陆家、天机谷之众都会誓死保护少主周全。”
闻商弦没再说话,沉默地起身:“我去找她,你们自便。”
“我带你去。”陆绣站出来,引她去令月平日温习医书的地方。
一路无言。
“说实话,比起你妹妹,你真的很不讨喜,满口责任担当,句句不离规矩体统,跟你相处起来很疲累,不知谁能受得了你……”走到半路,闻商弦突然开口,“陆二小姐,你,不累吗?”
陆绣瞳孔微缩,陷入沉默,片刻后默默道:“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闻商弦一哂:“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相继无言。
快到了地方,闻商弦停住脚步:“就送到这儿吧。”
陆绣顿住,看着她的背影,忽而喊住她:“她,真的从没有为别人做过羹汤吗?”
闻商弦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停下来转身,摇头:“从未。”
陆绣眼眸微闪,嘴角微微扬起:“下次若有空,便与我说说她从前的事吧。”
闻商弦望着她的背影,仿佛褪去了一层枷锁,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想到花无谢那不着调的性子,忍不住为两个人的将来担忧。抛开两人坤泽的身份不谈,性格也不是很契合,能走多远呢?
走近院子,闻商弦隐约听见交谈声,听声音像是花无谢那家伙。
“月儿妹妹,你听我准没错,姐姐我阅尽千帆,最懂女人心了。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尤其是乾元,她越要你就越不给,你越不给她心里就痒得跟百爪挠心似的,一直在骚动,一直被你勾着,诶~你就这么吊着她,她就乖乖听你摆布了。若是再偶尔让她尝点甜头,指定就疯狂深陷,对你予取予求了……”
“别害羞,床笫之欢乃人生乐事,再寻常不过,姐姐这儿不止有奇物,还有精妙功法,保准用了让闻商弦那厮对你欲罢不能。”
“无谢姐姐你别说了!我要温习功课了!”令月羞得不能自抑,捂住通红的耳朵不想再听。
“温习什么功课?这才是你最该修习的功课。你不在床上拿捏她,她便翻了天了,到时候被折腾,吃苦头的还是你。”
“你跟我多多学准没错,闻商弦那厮就是不能太惯着,得适时晾晾她,不然她就得寸进尺,她这个年岁正是血气方刚,需求旺盛的时候,你不精修学习,如何吃得消?我是为你好呀!”
闻商弦“砰”地一声推开房门,目光落在花无谢手里的奇物和精妙功法,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咬牙切齿:“花!无!谢!”
花无谢心虚地搂起东西往怀里藏:“做,做什么?”
闻商弦上前拉开令月往身后藏住:“你说做什么?背着我教坏令月,诱拐令月?说我坏话?”
“也、也没什么,开开玩笑啦,别当真哈!”花无谢摆手,笑得心虚。
闻商弦眯着眼睛望向她怀里:“那你那堆东西是什么?”
花无谢兜着一堆东西背过身:“没什么没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们忙,我先走了……”说完一个大跨步迅速朝门口逃。
“啪叽”一声,是书本落地的声音。
闻商弦眼疾手快地拾起一看——《合欢功秘籍》,眼神瞬间刀子似的射向花无谢。
“呵呵,我的宝贝秘籍怎么落在这里了……”花无谢尴尬地笑笑,伸手去拿。
闻商弦没扣着不放,冷哼一声:“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教坏令月,看我不撕了它!”
“我这不是想找个传人嘛……”花无谢嘟嘟囔囔道。
“你找传人找到我头上来了?你不知道你这功法的练功方法?你想让我被吸干还是想教唆令月红杏出墙?”闻商弦压低声音,心头火起,气得想踹她。
花无谢哑然,自知理亏:“对不起嘛,我考虑不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说着探头朝令月道:“月儿妹妹,对不住哈,吓到你了,我跟你闹着玩呢。”
“不打扰你们了哈,我真走了……”
在闻商弦的死亡视线下,花无谢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地溜了。
闻商弦转身,火气未消:“这家伙,没有一点分寸,气死我了。”
视线落在扭过头,露出通红耳廓的人儿身上,想起花无谢说得那些荤话,一时间脸也有点热,表情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这人贼不正经……”
“嗯……”令月轻声回应,细如蚊呐。
闻商弦红着耳朵问:“回家吗?”
令月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手边久久未翻页的书,想来怕是看不进去了,索性合上:“嗯。”
两人和陆绣、陆绾告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