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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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寻常的巧合接二连三的出现，所有的一切就不再是巧合，而是精密的算计。
在东京根本排不上号的情报贩子山田裕次在巧合之下得到了Silence的隐蔽仓库据点，而一直以来谨小慎微的他居然会在凶名在外的松田阵平面前狮子大开口。
他碰巧看到萩原研二和同事在一起用餐，而蹲守了山田裕次很久，一直想要为母亲报仇的凶手前野翔太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于是自然而然地，时津文吾被卷进案子中称为嫌疑人，与失忆前的旧相识萩原研二突然碰面。
松田阵平将手中空了的酒杯随意放在玻璃茶几上，清脆的响声在碰撞中产生，回荡在凌乱的客厅里，好像一丝雨水坠在平静的湖面上，推出一圈圈涟漪来。
将手盖在眼睛上，几乎蜷缩在沙发上的青年有点头疼地闭目养神了几分钟，又再次满血复活，对着桌子上凌乱的资料和开了能有几十个文档窗口的笔记本电脑发出挑战。
这些资料是那天出现在茶餐厅的所有人的情报，甚至包括和案件没有一点关系，只是来吃一顿午饭的两个学生。
从警局出来之后，松田阵平就立刻向手下发出了搜寻情报的命令，不拘真假，不拘手段。
Silence有自己的情报组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一天的各种巧合背后是组织的老大，克洛诺斯的安排。
他不可能用所谓的“自己人”去查自己顶头上司的安排，那无异于告诉克洛诺斯他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该被放弃了。
虽然他名义上早就是Silence的二把手了，但松田阵平很清楚，他的身边一直有人监视控制着，小到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大到他执行的每一个任务，都有着一只“命运之手”在暗中安排。
那只手一直虚拢着他的灵魂，如果不想变成东京湾里的无名尸块，他就必须按着这手指向的方向不断前行。
只有持续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才能成为一样好用的工具；只有从不踩中主人的底线，他才能做一只被放养的野兽。
无论是定期的体检和各种作用不明的针剂，还是下发下来的各种不明所以的任务，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松田阵平都必须全盘接受。
这是活下来的代价，据说把他带回来的厄里斯如此解释，松田阵平也深以为然。
虽然他对这一切都不耐烦，但强烈的求生欲望是他除了名字外唯一剩下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自杀的爱好。
他知道自己当时被救回来时的情况，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严重，甚至腿部的动脉和致命的太阳穴都有严重的伤口。
他能完全没有后遗症的活下来，只是失去曾经的记忆，就已经是可以成为传说的奇迹了。
但更多的，松田阵平就不知道了，刚开始他不是没想过逃离，但克洛诺斯的手眼确实无处不在，他的逃离计划刚执行了个开头就被发现，直接被拎到了老大的面前谈话。
从那以后，他就安分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直到他在半年前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松懈，于是他和几个盟友们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上个月，松田阵平找到了将自己带回组织的人之一，拿到了自己失忆前留下的东西，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失忆前的自己留下来的“遗物”——一套被血迹浸满破破烂烂的衣服，一包抽了一半的烟，一只生了锈的钥匙，还有过分违和的，几乎没有沾上一点血迹的毛毡小羊。
现在看来，克洛诺斯的“巧合”从那时就开始了，带他回来的是厄里斯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放着他当时身上的线索不清理，还等着他去找。
所以，他们的计划必须推后，这不仅仅是因为萩原研二这个变数的出现，更是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步入了谋划许久的陷阱之中，凶兽的獠牙正在暗处等着撕碎他们的每一寸血肉。
这样想着，松田阵平将手中的资料又重新看了一遍，罗列了几个应该重点关注的疑点。
首先是，山田裕次狮子大开口的原因是什么，能成为情报贩子，最重要的就是审时度势的眼力见，松田阵平从不认为自己像是什么好说话的省油灯，对方顶着Silence的高压还要报那么高的价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次是，前野翔太为什么确定自己年迈的母亲死亡是因为在茶餐厅吃了不干净的餐点而食物中毒。从来对各种小说不感兴趣的他，又是如何想到这样一个在推理小说中出现过不少次的作案手法杀死了山田裕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萩原研二的出现，究竟是不是巧合，根据他们在包厢中互相试探的话中显示，他来这家餐厅是因为同事白鸟任三郎的计划。但一个午饭地点的选择而已，只要一些外界的暗示，幕后推手总能达成他的想法。
想要达成这样的巧合，必须经过无数次的调整和失败，如果松田阵平那天彻底不耐烦了直接甩手走人，那对方安排的一切都成了废物。
但他深刻了解Silence的实力，也从不怀疑厄里斯和克洛诺斯的耐心。
就在他沉思着的时候，手下的信息自电脑中横七竖八的窗口弹了出来。
【赫利俄斯大人，那个警察的情报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但还有个坏消息要报告给您，波本发现了您的动作，对方保守秘密的要求是，预定的交易时间要推迟一个月，并且不能透露是他的意思。】
【您看……我该怎么办呢？】
松田阵平看着屏蔽上波本这个代称有点沉默，说实话，现在他的茶几上，就放着三瓶空了的波本威士忌，一瓶喝了一半的龙舌兰。
他是真的觉得很奇怪，从Silence到那个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的组织，为什么几乎每一个中高层都有一个看似十分高大上，实则中二得要命的代号？
他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是在刚醒来的第二天，厄里斯穿了一身性感贴身的黑色长裙，笑眯眯地向他自我介绍道：
“我是救你回来的恩人哦，你可以叫我‘厄里斯’。”
失去了记忆，但没忘记知识的松田阵平盯着那张明显是东方人的面孔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厄里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不和女神。
要不是当时他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哪里都动不了，他非得好好将这个装模做样的女人怼回去。
后来他虽然习惯了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却还是在获得“赫利俄斯”的代号时恶心得想吐。
希腊神话什么的，各种酒什么的，罪犯组织也有着一颗日本高中生一样的中二心吗？
心情不好的松田阵平从积怨已久的厄里斯到根本没见过的波本全部损了一遍，终于停下了脑袋里的碎碎念。
今天已经喝了三瓶酒的青年稳稳地点开了邮箱，确认了一下加了三层密码的文件，然后给还算是好用的手下回道：
“答应他的要求，同时告诉他，我火药多的是，多管闲事小心我直接把他那瓶酒给点了。”
波本说的交易确实由他负责，就在三天后，他应该带着一批新到的枪支和那个花名为“酒厂”的组织来一场刺激的隐秘交易。
虽然他都大动作到处搜查了，就没有想瞒着谁，但说实话，他其实不太想给那位旧相识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同时，松田阵平也有点好奇波本的目的。
酒厂自己的军火线前阵子被公安查了，所以才不得不从Silence这里大量购□□支弹药，对方身为代号成员，不可能不知道自家组织的情况，这时候推迟交易，不会是想发动内战让自己上位吧？
他们和对方虽然是可以稍微合作一下的关系，但能看热闹的事谁不喜欢呢？Silence又不缺对方一个危险的买家。
反正和普通人的世界截然不同，在军火交易的范畴上，卖家才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一方。
不过是推迟一个月罢了，对方哪怕是气得要死，也不可能大动干戈。
解决了工作上的小插曲，松田阵平将视线投注到邮箱中的文件上，开启过去的钥匙就在他的手中，只需要简单的解开密码，就能看到来自过去的时光。
他确信萩原研二绝对和他的关系不一般，背后推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对方推到他面前，又从没有阻止他动作如此大的探查动作，很明显，对方的目的应该是让他恢复记忆。
这是一场阳谋，克洛诺斯当然知道他猜得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但哪怕松田阵平沉寂了四年没有去追寻过曾经的踪迹，却不可能放过送到眼前的线索。
深呼吸了几次，松田阵平快速解开了文件的密码，一张显眼的证件照蹦到了他的眼前。
应该是对方正式入职的时候拍的，总是笑着的青年穿了一身整整齐齐的制服，面无表情地抿着嘴角，一双眼睛带着冷冽的光，好像是未经打磨的水晶矿，还带着天然的坚硬和锋芒。
当时对方的头发只堪堪遮住一点脖颈，还没有留的像现在这样长，能在脑后直接扎起一个像燕子尾巴一样的小辫。
松田阵平沉默着和那双眼睛对视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浏览者对方的资料。
“26岁，出生在神奈川，小学在……这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面试他求职的人事经理。
“家里人有父母和姐姐，在神奈川……跳，我知道他家人是谁干嘛？
“有了！”
他沉默地看着哪一行资料，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目标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两人小学不同校，但之后从国中到大学，再到之后考入警察学校都没有分开过。
那人叫松田阵平，在警校即将毕业的时候，因为卷入一场□□火拼案中重伤失踪。
最后因为抓到的犯人的证词，和对现场出血量的检测，在事件发生的一个月后宣告死亡，英年早逝。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有点庆幸自己的真名在组织里除了厄里斯和克洛诺斯之外根本没人知道，不然要是被下属看到自己“英年早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想将茶几上剩下的龙舌兰全部倒进胃里，但颤抖的手告诉他如果不想弄脏地毯，最好不要去碰玻璃瓶子。
于是松田阵平只好伸手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辛辣的味道从鼻腔直冲大脑，他想起两人在茶餐厅相遇时对方异常的表现，在突出烟圈的时候恍然想到：
“是幼驯染啊……我们本该更加亲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