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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整个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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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午后的阳光晒得大家昏昏欲睡,几乎每个人都强打精神维持着神志。国师大人面色不善的站在台上,一旁芙茼跪在地上低着头瑟瑟发抖。
有眼尖的侍卫望着远处面露喜色,跑到司徒无胥面前道:“国师大人,总乐师来了。”
来了!
司徒无胥急忙往侍卫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荀扬……还有他身边的人。
惊喜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大家情不自禁的全部往那个方向看,只见荀扬抱着兰兰缓缓往这个方向走来。他面色苍白,精神很不好,但却一步步走得平稳。
有人扶着他,不时在他耳边低声提醒有台阶或者其他障碍物。
那人全身被黑色的斗篷覆盖,就连面容都看不清。
大家好奇的打量着,猜测这人的来历,还有人偷偷观察司徒无胥的脸色。闫膑和姜禄混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彼此对视一眼,皆面色不善。
兰兰老老实实窝在荀扬怀里,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国师大人,荀扬来迟了。”
在凊竹提示荀扬到了的时候,荀扬低垂着头满脸的歉意。
近距离看,荀扬的精神更加不好,如果不是凊竹扶着,他可能都站不稳。
司徒无胥猜到他遇到了麻烦,急忙道:“无妨,身子不便又何必强撑着过来。”
“逾期未到,本就是我的不对,怎么能不来。”
没办法埋怨他,只好把矛头对向凊竹,指责凊竹把他带到广场。
凊竹低头看了眼荀扬,淡淡道:“我从不会拒绝他。”
荀扬似乎有所感应,也抬起头‘看’了眼凊竹。如果荀扬能够看见的话,他一定会看到凊竹眼里深沉的温柔。
司徒无胥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只好嘱咐荀扬回去好好休息。
这一场精心准备的论琴莫名其妙的取消,大家议论纷纷,但更多的是对那个神秘人的猜测。
闫膑怒气冲冲的进了屋,对着屋里一个周身散发黑气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大喊大叫:“你不是自称实力强大,你不是魔族么,怎么连一个瞎子一个孩子都搞不定!”
男子阴沉的冷笑一声,没理会他。这时姜禄走进来制止住闫膑正要喷发的怒火,走到男子面前问道:“大人见过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斗篷里,看不清样貌的人吗?”
“他?”男人哈哈大笑,却不再继续往下说,只是身影渐渐虚幻成烟。这本就不是他的本体,他的本体是绝对进不来拓密神宫的。
“你去哪儿!”闫膑大喊。
“看在你替我解开封印的份上,在我离开时警告你们一句,他,你们绝对惹不起。”
“什么意思!”闫膑一拍桌子,想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生闷气。
姜禄倒是劝他:“你还是放弃吧,我也觉得那人不是普通人,没必要因为一个荀扬惹得一身不痛快。谁做总乐师不都一样,荀扬看起来也好相处。”
“你……”闫膑指着他的鼻子:“扶不起来的废物,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这种人做朋友。你就真愿意让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压一头?”
姜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摇摇头道:“贤弟,为兄奉劝你最后一句,魔族难缠,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免得引火烧身。”
说完,他也离开了这间屋子,只留下咬牙切齿的闫膑:“荀扬,我早晚要杀了你!”
兰兰在半路偷偷溜走不知做什么去了。
凊竹扶着荀扬回到他住的屋子,芙茼也搭不上手,只好在后面跟着,望着前面两个背影出神。
“你需要休息。”凊竹扶着荀扬到床边坐下。荀扬摇头:“我现在不想睡。”
“那你想做什么?”凊竹从善如流。
“嗯……”荀扬认真考虑了一下,又摇摇头:“不想做什么,就这样待着吧,这样就很好了。”
“好。”凊竹应了下来,伸手脱了斗篷。芙茼见到,急忙跑过去接了。
不小心看到凊竹的长相,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可真好看。
凊竹看她呆住,不禁微微一笑。
啊,笑起来也好看。
“芙茼姑娘?”
他知道我的名字!
“公、公子有事吗?”
“不知可不可以请芙茼姑娘去取些食物回来。”
“好。”对于凊竹宛如主人般的自处芙茼没有任何反感,欣喜的应下,然后红着脸问:“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叫我凊竹就好。”
“嗯,凊竹公子。”芙茼笑了笑,转身欢欣的跑出去。
凊竹站在荀扬面前看着他。突然荀扬笑了:“凊竹你看我干什么?”
“你怎知我在看你?”
“我就是知道。”
没有理由,或许也不需要理由。在他模糊的潜意识里,有人也喜欢这么默默的看着自己。
“琴。”荀扬突然开口:“凊竹会弹琴吗?”
“会,荀扬想听?”
“麻烦你了。”
凊竹犹豫了一下,扶着荀扬走到几案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眼琴,又看了眼荀扬,把手覆到琴弦上。
琴声清和淡远,流畅如歌。
不知道什么曲子,荀扬下意识的轻声和。
山神庙前正皱眉观察周围魔气侵蚀痕迹的溯梦猛地回头:“是浮谣琴!”
向着琴声方向走了两步,就见碎歌一闪身拦到自己面前,掩嘴轻笑了两声:“锟禹殿下听错了吧,落华怎么什么都没听到?浮谣琴现在可是弃神殿下的东西,弃神殿下现在不是在弃神殿么。”
碎歌的声音虚无缥缈,带着丝丝蛊惑的意味。溯梦揉揉昏沉的脑袋,再仔细听,已经听不到琴声,她平静的看着碎歌:“浮谣琴可不止是弃神殿下的了!”
说完,不顾碎歌难看的脸色,继续回去检查。碎歌笑得勉强苦涩,抬头看着拓密神宫的方向。
弹奏《遥水吟》?
凊竹哥哥,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我只能帮你这一回,嗯…最后一回。
……
夜半时分,月凉如水,一抹身影鬼鬼祟祟的推开荀扬宫殿的大门。
凊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兰兰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伸着手指放到嘴边:“嘘……”
人影偷偷溜过熟睡的芙茼,轻轻推开内室的门,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前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高举着就往躺着的人狠狠刺去。
本来熟睡的人一把掀开被子擒住来人的手腕,反手夺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人登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灯被缓缓点燃,映照出屋内的状况。捏着匕首面容阴沉的司徒无胥冷冷盯着地上打滚的闫膑。
闫膑眼睛里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光,随即恢复清明。
他痛苦的哼哼唧唧的叫唤:“哎呦,疼死我了,我怎么在地上?”
“还装!”司徒无胥冷漠道:“还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骤然听到司徒无胥的声音,闫膑吓得一哆嗦,忍着疼痛爬起来跪在他面前:“参见司徒大人,不知司徒大人深夜前来有何指示?”
“指示?还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司徒无胥厉喝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行刺总乐师?”
“啊?”闫膑露出疑惑,四下看了看,果真不是自己的房间,可他明明记得自己骂完之后就上床睡觉了啊?怎么会在这里……还行刺?
闫膑不住的磕头:“大人,闫膑是冤枉的啊。我,我不知怎么就来了这里,一定是鬼迷了心窍,对,一定是鬼迷心窍。”
“胡说,堂堂拓密神宫怎么会有鬼出现,分明是你找的借口!来人,给我把他带到正殿外。”
“是。”门外有人应声,将他拖走。这拓密神宫没有专门处置人的地方,没办法只好带到正殿外。
这一折腾,大家被惊醒了大半,全都跑来正殿看热闹。
听说闫膑居然意图行刺荀扬,大家在震惊的同时也很好奇会怎么处置。
姜禄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瑟瑟发抖的闫膑无奈的摇头。
这岂是引火烧身,完全是玩火自焚!
凊竹扶着荀扬站在一边,因为天黑风冷,凊竹把自己的斗篷披在了荀扬的身上,他自己则静立着,无声的注视着每一个人。
司徒无胥盯着闫膑,厉声道:“刺杀总乐师,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不是我!我没想这么做!”闫膑大喊着辩解。
“你胡说!”
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兰兰跑到他面前生气道:“你是坏人!我都听到了,你说你要杀了小哥哥。你是坏人!幸亏我聪明,告诉了司徒无胥,嘿嘿,我聪明。小哥哥我聪明吧。”说着说着,兰兰就跑到荀扬面前笑嘻嘻的要奖赏。
闫膑心下懊悔,自己怎么就说了那句话还被他听见了呢。
“肯定是兰兰听错了。”闫膑凭着侥幸心理试图挣扎。
“不可能。”兰兰又跑过去:“小哥哥说了,兰兰不能说谎。兰兰没听错。你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不错,兰兰一个小孩子还能诬陷你不成!”众人议论纷纷。
“我,我……”闫膑快速磕头:“我只是说说,根本没想做啊,一定是兰兰误会了。”
“那你今晚出现在荀扬房间怎么解释?”
“这……我也不知道啊。”闫膑面露疑惑。
司徒无胥只当他还是装模作样,更加生气,立即吩咐:“意图谋杀拓密神宫总乐师,斩!”
“等一下!”
在场现在唯一敢出声的恐怕就是事件当事人了。荀扬扶着凊竹的手臂走到司徒无胥面前求情:“国师大人,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不如就这么算了吧。想必他也是无心之过,此事如此蹊跷也不好贸然定论。”
荀扬知道,和之前就在拓密神宫的闫膑不同,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总乐师并不能服众,深入简出和其他乐师也没有交集。
众人其实都在等他的态度,若他是瑕眦必报的小人,恐怕以后更难有立足之地了。
司徒无胥看着他,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坏人就只能由他来做,:“鞭刑一百,逐出拓密神宫。”
说完,司徒无胥环视在场的众人,最后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淡淡道:“神,永远不会宽恕你的罪行。”
对闫膑来说,能保住性命就是最好的了,生怕自己解开魔族封印和魔族有牵扯的事被发现,不禁连连给司徒无胥和荀扬叩头。
兰兰站在不远处,低声嘟囔:“敢欺负小哥哥,我凊兰看哪个神敢保他!”
‘很好,很好!’
‘凊兰,我且问你,天规第十二条,其律为何?’
脑袋里突然出现凊竹的声音,语气非常平静,比以往还要平静,看来是生气了。
兰兰一瞬间连头皮都炸起来,偷偷用眼睛瞄凊竹,凊竹却只低头看着荀扬。兰兰吐吐舌头,嘿嘿笑着一把抱住荀扬大腿。
看来这几天都要缠着小哥哥一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