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小熊奶茶

6、第六章 拓密神

　　拓密神宫的一座宫殿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宫殿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别的宫殿都有人守卫，偏偏这个地方仿佛禁地一般无人靠近。
　　黑暗中，有人安安静静的跪在宫殿中央，低头似乎正摆弄着什么。
　　猝然，地上幽幽升起淡蓝色的光，清明澄澈，比外面的月光还要明亮。
　　那人没有理会，依旧在地上摆弄，好像在转一个圆盘。随着动作，半空中光芒越来越明亮，有图像隐隐闪现，却是什么都看不清。突然，光芒像镜子般破碎散落，四周又归于黑暗。
　　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有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简单啊……”
　　听声音，正是国师，司徒无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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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无胥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宣布十天之后，在拓密神宫前面的广场上，荀扬作为总乐师将会和其他乐师进行一场比试，称‘论琴’。
　　这十天司徒无胥下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荀扬的屋子，就连侍女也只负责正常的饮食起居。这样做，不仅能让荀扬静心，更堵住那些责难。
　　兰兰在这十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早出晚归的。刚开始荀扬还有些担心，时间长了也就由他去了。
　　等到了论琴的当天，荀扬正伸直手臂让侍女为自己打点衣物，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一句阴冷的男声：“来神宫外东侧三里的山神庙接你弟弟，今日不见，后果自负。”
　　一直未见踪影的司徒无胥走进屋子，看到荀扬穿着乐师装束，头发被同色发带松松垮垮的束住。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来自天外。明明是乐师们最常见的装束，偏偏他穿上就是特别好看。
　　侍女看到司徒无胥的到来，轻轻行了一礼，退到一边。
　　司徒无胥不说话，荀扬自然不知道他的到来。而且荀扬正在发呆，额头也冒着细密的汗珠。
　　司徒无胥走到他面前，低头整理他的腰带，笑道：“荀扬今日不必紧张，我相信…”自顾自说了一会儿突然发觉了荀扬的不对，抬头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怎么了？……荀扬！”
　　荀扬被司徒无胥猛地一唤，终于回过神：“什么？…是司徒？”
　　“你身子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论琴不去也罢。”司徒无胥仔细观察荀扬的表情，认真提议道。
　　“我……”荀扬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下定决心：“司徒你先去那里准备准备，我可能晚点儿到。”
　　“嗯？”司徒无胥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觉着他大概是太紧张的缘故，便吩咐侍女好生照看，自己去广场那边查看情况。
　　荀扬攥拳，又缓缓松开。片刻他开口唤身旁的侍女，“芙茼，你知道有什么能避人耳目出神宫的路径吗？”
　　“公子要出神宫？”侍女惊讶：“可论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必多说，你若是不知我便自己去找了。”
　　芙茼无奈，扶住荀扬的手臂牵引着他往外走：“公子请随我来，小心脚下。”
　　“多谢，麻烦尽量避开人。”
　　“是。”
　　芙茼带着荀扬从一个偏僻的门口出了拓密神宫。这个地方果然隐秘，四周没有丝毫声响，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荀扬点点头，让芙茼先回去。
　　这下芙茼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公子，芙茼不便阻挠公子的决定，但若是留您独自在这地方，芙茼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行！”荀扬也第一次强硬的命令：“你快回去。”
　　“若是公子出了意外，国师大人也不会轻饶芙茼，还不如……”话音还没落，就没了声响，紧接着听到倒地的声音。
　　荀扬大惊失色，摸索着寻找侍女，一边唤着：“芙茼，芙茼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没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离自己很近，说话吹出的寒气粘在脖颈上仿佛沁入骨髓，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谁？”荀扬微微侧头，听声音他猜测应该是一个男人，可他明确能感觉到身后根本没有人，这种感觉让荀扬心渐渐变凉。
　　“呵呵呵。”
　　耳边传来阴森森的笑声，荀扬不适的皱起眉。“你让我到山神庙，可是你弄晕了我的侍女，让我怎么过去？”
　　“哦！”那人故作恍然大悟道：“忘了你是个瞎子。没关系，这不到了！”
　　话音甫落，荀扬就感觉到一阵眩晕。这种感觉消失后，他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那人的声音消失了，荀扬试探着四处摸了摸，感觉应该就是那个山神庙。荀扬压下心中害怕，低声呼唤着：“兰兰，兰兰你在么？”
　　角落里传来‘呜呜’的声音。荀扬寻声找去，感觉什么东西滚动着撞到自己的小腿。柔软的触感，应该是兰兰。荀扬急忙蹲下摸索着拿出兰兰口中的布，兰兰‘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小哥哥，兰兰终于看到你了。”
　　“兰兰不怕，不怕。”荀扬嘴上安慰着，手上也摸索着去解绑在兰兰身上的绳子。
　　兰兰渐渐的由嚎啕大哭变为细弱的呜咽。荀扬心痛的抱着他坐在地上，低声安慰。
　　正在荀扬安慰兰兰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吹过，门和窗户全部被紧紧关上。
　　荀扬一愣，知道是出不去了，抱紧怀里的兰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供桌下面。
　　“小哥哥……”
　　“没事，兰兰别出声，没事的别怕。”荀扬不停的重复，也不知是安慰兰兰还是催眠自己。
　　此刻的广场上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论琴的主角来到。
　　广场上席地坐着几十名乐师，面前全部放着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数十道目光集中在空着的那个位置，时间长了，不禁有人心里埋怨荀扬的架子未免太大。但司徒无胥不出声，也没人敢离开。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司徒无胥也察觉到了不对，低声吩咐身后的人：“去看看荀扬公子的情况。”
　　正吩咐着，恰巧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墨色的斗篷遮住面容，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是……凊竹？他怎么在这里？还没等司徒无胥思考完，再往那个地方看，哪里还有凊竹的身影。
　　难道看错了？
　　凊竹出现在人迹罕至的街道，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是荀扬的侍女。
　　紧紧盯着昏倒在地的女孩，凊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身上蕴含着浓重的魔气，阴冷的气息让凊竹心生反感。
　　他伸出手，手指上跳跃着一束幽蓝色的火焰，转眼进入芙茼的身体。芙茼痛苦的哼叫，片刻幽幽转醒，扶着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人。
　　“咦？你是…那天的那个人。”芙茼从地上站起来。
　　“荀扬呢？”
　　“啊！公子不见了！”看到荀扬不在身边，芙茼急得快哭了：“怎么办啊，公子不见了。现在论琴要开始了，哎呀，我就不该让公子离开屋子的……”
　　“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凊竹平静的语气仿佛有着很大的感染力，芙茼慢慢冷静下来。“刚才国师大人来后，公子就让我带着他偷偷离开神宫，然后公子让我离开，我不愿。后来不知怎么，我就晕倒了。”
　　“荀扬有什么异常？”
　　“异常？公子似乎有心事。”
　　“好，你回去吧。要是有人问就说荀扬很快就到。”凊竹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拿出一个水玉做的小瓶子递到芙茼手上：“这里面的药丸每天睡前吃一颗，一共二十天，一天都不能断，知道？”
　　“是。”芙茼虽然不明白，还是下意识的应下了。
　　‘凊兰！’
　　凊竹闭着眼睛站在空旷的街道，呼唤着弟弟。没有声音，他根本没有回答。
　　凊竹便不再试图召唤，而是调动神力感受四周魔力的变化，找到了魔力最浓重的地方，山神庙！
　　他伸手拢了拢斗篷，隐去面容，转眼消失在原处。待再显身影，已经到了山神庙前面的空地。
　　他几乎能看到山神庙周围笼罩的黑色魔气，上前几步就被一团模糊的黑气拦住路。
　　面前的这团黑气似乎就是魔族的生物，没有明确的形态，仿佛一团粘糊糊的半透明黑液堆积在一起，周围笼罩着骇人的魔气。这团魔气发出刺耳的尖利笑声。“你能看见我，说明你不是普通人。说，你是不是来找里面那个瞎子和小孩儿的？”
　　凊竹还没问，这魔族倒自己说了出来，看来凊兰和荀扬在一起，那他也能放心对付面前的魔族。
　　“你是魔族？”
　　凊竹皱起眉，当年他几乎拼尽全部神力分解封印了魔族到人间的入口，现在怎么还会有魔族出现？难道当年还有所遗漏？
　　“哈哈哈哈。”
　　魔族又发出刺耳的笑声，得意道：“不错。我就是魔族。去死吧！”
　　阴冷的魔气铺天盖地笼罩着山神庙四周的空间，所过之处万物枯萎，没有丝毫生机。紧接着，魔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魔物，不得猖狂！”
　　带着腥气的风呼啸着旋转在凊竹周围，吹掉他的斗篷，露出血红的眼。他抬起右手虚握，幽蓝色光凝成的刀由下至上在胸前划一个半圆，左手做了一个手势，顿时周围幽蓝色的光芒更盛，他沉声道：“弃字，第一式。”
　　见他模样和动作，魔物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恐的咆哮：“是你！是你！”紧接着，他仓皇逃窜，黑色的身影‘咻’的没了踪影。
　　周围黑色的魔气消失无踪，凊竹快速敛了神力。他本就是为了吓跑这个魔族，如果自己在这里出手，天上的辰晖王君就会知晓他的所在，他还……不想回去。
　　定定神，凊竹走近山神庙，轻轻推开门。里面很阴暗，香灰的味道和残余的魔气混合在一起发出难闻的腐朽的气味。
　　凊兰看到他进来，收回护着荀扬和自己的结界，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对着凊竹傻笑：“小哥哥，有人来了。”
　　荀扬抬起迷茫空洞的眼，对着门口的方向，片刻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是凊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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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界，一身铠甲的溯梦握着一柄银色的长枪，正面无表情的向前走着。长发被高高束起，随着动作轻微晃动，一反平日的娇媚，变得英姿飒爽。
　　“锟禹…殿下这是去哪儿？”
　　听到问话，溯梦停下脚步，一脸冷漠的回头看：“本殿下去哪儿还要告知落华公主不成？”
　　“落华并无此意，只是见锟禹殿下一身戎装，可是有什么战事需要解决？”
　　溯梦眉头拧紧，一脸的严肃：“有报下界出现实力强大的魔族为害苍生，又突然消失无踪。我奉父君之命准备下界查看，斩杀魔物。绝不允许魔族猖狂！”
　　碎歌点点头侧身让开，又想到什么，突然上前几步，将她拦下。
　　“我和你一起去！”
　　溯梦狐疑的上下打量她。她们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是整个天界公开的秘密。这回她主动提出要和自己下界，说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那是肯定不可能。那就是有事了？神没有特殊情况不得下界，她会有什么事？
　　溯梦沉吟片刻，伸手示意道：“落华公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