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小熊奶茶

5、第五章 荀扬做

　　荀扬做了一个梦。
　　还是那个梦……
　　战火纷飞，血色残阳。
　　眼前一片朦胧，眨了下眼，视线奇迹般的变得清晰。
　　四周是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各式各样的兵器或倒或插在地上，似乎就连风都带着血腥气。
　　战场，这是个战场！
　　前面有一个人，唯一站立的人。墨色的长发随风飘动，勾勒出残忍的弧度。
　　荀扬并不害怕，慢慢走过去。
　　“你是谁……？”
　　那人回过头。
　　荀扬刚要看清他的容貌，却突然一阵眩晕，整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极速的下落。
　　深不见底……
　　有人从上面飞下来，一把拉住自己的手。长发散乱，只看见他血红的眼。
　　那人用力把自己拉向他的怀里，而自己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泛着光芒的匕首，它深深插进那人的心口。
　　荀扬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满是冷汗，心跳如雷，在安静的空间异常清晰。
　　这个梦感觉那么真实，那个人，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荀扬渐渐缓过来。感受到身下的柔软，想起自己是昏迷在琴旁，可现在自己明明躺在床上。
　　“有人吗？”
　　荀扬撑起身子坐起来，想要下地。
　　听到他的声音，侍女急忙点亮烛火，推开门小跑过来扶住他。
　　“天还早，公子怎么不多休息。”
　　“现在什么时辰了？”
　　“三更刚过。”侍女将灯盏放在桌上，回身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这么晚了！”荀扬惊讶，急忙问芙茼：“兰兰回来了吗？”
　　“这……”芙茼为难道：“小公子还没回来。……公子别急，或许是司徒大人让小公子留宿在他那里了。公子还是早些休息，等明早小公子或许就会回来了。”
　　“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荀扬长叹一声，吩咐芙茼道：“你先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是……公子也要注意身体。”
　　侍女答应着下去。
　　黑暗对荀扬没有丝毫阻碍，他熟练的走到几案旁边坐下来，伸手轻柔的抚摸那把琴。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那个人的长发和血红的眼。
　　天刚蒙蒙亮，侍女芙茼焦急的在外室走来走去，不时望着外面。
　　看见司徒无胥，她急忙迎上去，见他自己来的又焦急道：“司徒大人快去看看公子吧，他昨天后半夜根本没睡，刚还说要自己出去找小公子呢。”
　　“什么！”司徒无胥急忙赶进去，一把推开内室的门。
　　不过还好，他老老实实的坐在几案后面，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琴弦。
　　听到开门声，荀扬偏过头：“兰兰回来了？……司徒？”
　　“是我。”司徒无胥回手带上门，向他走去，在他面前跪坐下来。
　　“还找不到兰兰么？”没有听到兰兰的声音，荀扬已经猜到了结果。
　　“…我派人找了一个晚上，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从花园离开的。寻着方向去也没有人，只是发现有一个石凳莫名粉碎，也不知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可能，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这孩子能跑哪儿去？平时挺听话的，唉！真让人担心。”荀扬想出去找，可知道自己出去也只能添麻烦，心里着急却无能为力。
　　司徒无胥想着安慰他，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诶，小公子？你回来啦。公子！公子！小公子回来了！”侍女惊喜的大喊，满脸笑容的推开门。
　　“兰兰回来了？”
　　“小哥哥。”门口传来兰兰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犹豫着不敢上前。
　　荀扬错愕的睁大眼睛，又笑得舒心。他‘看’着那个方向温柔道：“兰兰快过来。别害怕，小哥哥不生气。乖，过来。”
　　兰兰也一反平时的淘气，乖乖站在门口看着荀扬。
　　荀扬看不见，司徒无胥便笑着冲他挥手，“兰兰，过来。”
　　兰兰仰头，似乎在看什么。
　　司徒无胥顺着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正疑惑着，忽然感觉身体里气息翻涌，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
　　墨色的长袍绣着暗金色的复杂纹路，斗篷遮住面容，一缕长长的发丝从斗篷缝隙滑下。即使静止不动也让人忽略不得他的存在。
　　“你是……？”
　　那人没理会他，拉着兰兰的手径直走向荀扬。司徒无胥怕他有危险，站起来上前几步拦到他面前。
　　“你……”
　　司徒无胥刚说一个字，就感觉仿佛一阵清风吹过，那人已经略过他走到了荀扬的面前，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那人似乎看了他一眼。那瞬间不容侵犯的威压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避免了失态。司徒无胥站在原地剧烈的呼吸。
　　那人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
　　荀扬疑惑的微微侧头，刚刚他听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可是却没人说话，他有些忐忑的问了句：“兰兰？”
　　那人低头看了眼兰兰，兰兰缩缩脖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听到兰兰的哭声，芙茼从敞开的窗子往屋里看，突然疑惑的皱起眉：“咦？那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小哥哥！兰兰好想你，都是兰兰不好，兰兰知道错了。”兰兰扑到荀扬怀里，紧紧抱着他不松手。荀扬以为他在外面害怕了，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是小哥哥不好。兰兰回来小哥哥就很高兴了。”
　　“嗯，是那个大哥哥送兰兰回来的哦，之前村里遇到的大哥哥。”兰兰也不哭了，笑嘻嘻的看着荀扬。
　　那个大哥哥？荀扬微微一愣，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反问道：“是凊竹么？”
　　“是我。”
　　凊竹放下斗篷，露出俊美的面容。
　　“真的是你！”荀扬惊喜的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是你遇到的兰兰吗？真是多谢了，兰兰调皮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兰兰很可爱。”
　　凊竹平静的说着。
　　兰兰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把头埋在荀扬的怀里嘿嘿偷笑。
　　凊竹看了他一眼，兰兰这回也不怕他了，舒舒服服的窝在荀扬怀里冲他做鬼脸。
　　“凊竹，坐吧。”荀扬微笑着示意凊竹坐下来。
　　凊竹点点头，在荀扬对面跪坐下去。
　　低头看着面前的琴，凊竹伸手轻柔抚摸着，手刚一搭上，琴弦发出愉悦的铮然之声。
　　荀扬惊奇道：“看来这琴很喜欢你。我能听到它很兴奋。”
　　凊竹抬头看着荀扬，眉眼柔和，掩饰不住近距离看到他的悸动，只一瞬便又察觉不到。
　　司徒无胥站在旁边，见这两人认识自己插不上话，尴尬道：“荀扬，既然兰兰安全回来，我还有事情处理，就先回去了。你的……朋友就尽力招待，有什么需要就和芙茼说。”
　　“啊，抱歉。”荀扬刚想起司徒无胥还在这里，不出声，他以为他已经走了。
　　“没事没事。”
　　“司徒无胥。”
　　突然一声冰凉的声音唤住他，司徒无胥回头看到凊竹正打量着自己，便问道：“公子何事？”
　　“无事，下去吧。”
　　近乎命令般的语气，司徒无胥却感觉无法反抗，乖乖的走了出去，等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他才彻底清醒。
　　他不禁一阵后怕，担忧的回头看着屋子，生怕荀扬和他在一起有什么危险。又想到凊竹对荀扬的态度，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他就是感觉这个人不会伤害荀扬。想着，他放下了心，回自己的宫殿处理事物。祭神大典不久就要开始，不知这次降下来的神旨是什么，但最重要的还是让荀扬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屋里，凊竹和荀扬相对而坐，兰兰舒舒服服的窝在荀扬怀里啃着果子。
　　‘这么长时间不见说点儿什么啊！’
　　兰兰看着凊竹，用神识交流着。
　　‘说……什么？’
　　兰兰哈哈大笑，却不小心被果子呛到把脸憋得通红。荀扬急忙抚着后背给他顺气。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每到这个时候那个处事不惊的弃神王储都会单纯的还不如他这个小孩子。
　　凊竹沉默片刻，突然低头拨了下琴弦，余音婉转，幽幽的散落在天地间。
　　‘我走了。’
　　正呛咳的兰兰脑海里突然出现凊竹的话，他震惊的睁大眼睛无声的询问着他。
　　凊竹摇摇头，站起身。
　　“哥哥！”
　　兰兰惊急之下居然唤了出来，荀扬以为是在叫他，应了声：“怎么了？”
　　有这一时间的缓冲，兰兰也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留下最好的时机，而且荀扬的封印还不稳，两个人相处时间长了恐怕会有危险。
　　千年未见，其实凊竹更想陪在他身边。
　　“凊竹要离开了吗？”
　　荀扬感觉到兰兰从他怀里出来，也撑起身子。“我送送你。”
　　“不用麻烦，你好好休息。”
　　“好吧。……过几天我可能会有个仪式，你能来吗？”
　　“有时间的话。”
　　“好，那说定了。”荀扬笑了。凊竹怔了片刻，突然缓缓伸出手碰了碰荀扬覆着布条的眼睛。有什么画面飞快划过荀扬的脑海，他皱眉用力用手抵住脑袋。
　　凊竹见状，急忙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兰兰看着荀扬揉着眉心坐在椅子上，跑过去一边软软糯糯的叫着‘小哥哥’一边偷偷输送着微弱的神力压制着有些松动的封印。
　　“我没事，兰兰别担心。”过了一会儿，荀扬疲惫道。
　　“小哥哥生病了吗？兰兰去找人给小哥哥看病。”兰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
　　荀扬急忙安慰的笑着：“小哥哥没事。只是想休息一下。兰兰乖，自己出去玩好吗？”
　　“好吧。”
　　兰兰嘴上乖乖应着，眼睛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荀扬，感觉封印真的被压制下去后，才跑出去。
　　他还是很在意那个神力，如果是对哥哥不利的东西，彻底毁灭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