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小熊奶茶

4、第四章

　　荀扬平时不出门，兰兰虽然天天跑出去玩，可也不明白事情，司徒无胥每日前来也不透露半点风声，所以他一点儿都不知道外面为了他已经变得剑拔弩张。
　　祭祀最重要的除了国师便是乐师，整个拓密神宫乐师不计其数，可能在那个高不可攀的祭祀台上弹奏的，只有总乐师一人而已。对于荀扬的突然出现，大家迫于司徒无胥的压力嘴上虽不说什么，可私下里总会议论。就在前几天，不知为何言论突然爆发，每天都有人面见司徒无胥，明里暗里要求荀扬证明自己担当总乐师的能力。
　　司徒无胥全部挡了回去，甚至下命令除了必要伺候的人，其他一干人等不得进入荀扬的宫殿。
　　可是舆论是压不住的，荀扬终于在侍女那里听到了消息。
　　“谁告诉你的？”司徒无胥本来微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冷冷扫视着面前端茶的侍女。
　　这侍女内心惊惧，竟软软跪倒在地，哆嗦着不说话，只是楚楚可怜的望着荀扬，希望他能为自己求情，可偏偏忘了荀扬什么都看不见的。
　　“是我自己听到的。和芙茼没关系。”听到司徒无胥语气不对，荀扬急忙解围，并微笑示意那个侍女：“不用担心，你先下去吧。”
　　侍女看了眼司徒无胥，发现他只是面色不善却也没有反对，恭恭敬敬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看她离开，司徒无胥面色缓和一些：“这些人真是越来越大胆！”
　　“我看是你越来越大胆才对！”荀扬笑着看着他的方向，语气略有些埋怨：“明明外面已经闹得鸡犬不宁了，我这个当事人却毫不知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呢。”
　　“我只是遵循神谕指引。谁敢诽谤你，我定不轻饶！”
　　“你看看，又这样了吧。”荀扬皱起眉：“我不需要被保护。有些事总是逃不开的。”
　　司徒无胥看着他，声音带着笑意：“你会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兰兰坐在一边晃着脚啃果子，听到他的话，恶狠狠得翻个白眼。
　　荀扬低头微微一笑，乌黑的长发从肩头缓缓滑落，似乎弄痒了脸颊，他轻轻晃晃头。
　　这场面似曾相识……
　　感觉到身边人没了声音，荀扬疑惑的偏头唤：“司徒？”
　　“啊！”司徒无胥回过神，把眼神移开，突然看到了荀扬今天上午才拿出来的琴。
　　那琴通体暗黑，就算是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放着，也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司徒无胥不禁被它吸引，自顾自走过去就要抚摸这琴。
　　刚伸出手，手背就被不知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他下意识收回手，发现打中自己的是一个吃了一口的小小果子，上面甚至还有个浅浅的牙印。
　　“那是我哥哥的东西！你别碰！”兰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冰凉的警告着。司徒无胥突然感觉遍体生寒，一股莫名的威压扑面而来，他硬生生的退了一步。
　　那种感觉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短暂的宛如错觉。
　　待司徒无胥回过神，后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中衣。他长出口气，看见兰兰扑在荀扬身上，委屈的瘪嘴看着自己，似乎是自己欺负了他。
　　“啊，抱歉。”荀扬低头‘看’着兰兰，拍拍他的肩膀。“兰兰不得无礼，快向司徒大人道歉。”
　　“不！”兰兰撅着嘴，把头扭到一边：“那琴是哥哥的，他不能动，碰一下都不行！”
　　“不许那么没礼貌！”荀扬皱眉，语气有些不满。不解为什么今天兰兰不听自己的话。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问，只能教育一下。
　　“我不！他有什么资格接受我的道歉！”兰兰大喊大叫，在荀扬的怀里挣扎，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他跳到地上冲着荀扬带着哭腔大喊：“小哥哥是坏人！兰兰不要理你了！”
　　说完，竟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兰兰！”生怕他有什么危险，荀扬起身就要追，却在惊慌之下被桌子绊倒在地。
　　“荀扬。”司徒无胥急忙扶他起来坐到椅子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安慰：“你冷静一下。兰兰那么小，跑不了多远，左右出不了拓密神宫，等天黑自然也就回来了。”
　　“等天黑？”荀扬攥着他的袖子，紧张道：“等天黑兰兰一定会害怕的。不行，我要出去找他。”
　　“你这样出去也没有用，我会派人找兰兰。……都是我不好，好端端的看什么琴。”司徒无胥忽想到什么，问道：“那琴什么来历？既然是你的，兰兰为什么不让我动？”
　　“我也不知道那琴什么来历。不过这琴背面刻着浮谣二字，大概就是它的名字。”荀扬准确的‘看’着放在几案上的琴，犹豫道：“我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是每次弹这琴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像是这琴……已经跟了我很久、很久。”
　　“很久？”司徒无胥笑了，仔细打量着他：“你才多大啊？”
　　“反正不小了！”
　　“哈！”司徒无胥喝了口已经变凉的茶水，准备离开：“荀扬你别担心，我马上派人去找兰兰，一定会让他安全回来。还有琴师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麻烦你了。”荀扬还是不放心，但知道因为看不见出去也是徒增麻烦。
　　等司徒无胥离开，荀扬呆坐片刻，突然起身熟练的走到几案旁边跪坐，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琴。刚触摸的一瞬间，脑袋里突然闪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他忽然想起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这个人，我一定认识，可是……他是谁？
　　脑袋如撕裂般的疼痛，他昏了过去。
　　……
　　兰兰无视诧异看着他的众人，跑过花园，跑到一个僻静的亭子里赌气的踢着凳子，一边踢一边嘟囔：“小哥哥是坏人！小哥哥是坏人！”越想越气，一个没控制住，凳子被巨大的力量分解的粉碎。兰兰一愣，四下看看，没有人，他长出口气。
　　“那是哥哥的琴！他司徒无胥凭什么碰！”兰兰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着闷气，忽然又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神力。他微皱眉，快速跳起来认真循着神力寻找着来源。
　　这神力仿佛覆盖着整个神宫，无处不在。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越来越烦躁，以他的能力，很少会有人逃脱他的掌控。兰兰不由得开始反省是不是能力退步了。
　　突然，他猛地停下来，暗道一声：“不好。”也没来得及看四周有没有人，当即消失在原处。
　　“哥哥！”凊兰在房间闪现，还没站稳就冲向伏在桌子上剧烈喘息的凊竹，手心一翻，一股幽蓝色的神力进入了凊竹的身体。
　　凊竹痛苦的闷哼一声，磅礴浑厚的神力在一瞬间抑制不住，在他身体里喷薄而出。
　　“糟了！”凊兰脸色骤变，眼睛猛然闭上，待再睁开，漆黑的双眸已变成如血的鲜红。
　　在他睁眼的刹那，四周微微荡起透明的波动，还是这个房间的摆设，只是被笼罩在凊兰的结界中，任何神力都不会有一丝的泄露，但他自己也因为神力的骤然冲击咳出一口鲜血。
　　“希望来得及……”凊兰抹掉嘴角的血，心有余悸的喘了一口气。如果让天界的诸位王君知道凊竹已经离开，那就糟了。
　　凊竹痛苦的瘫坐在椅子上，抚着心口不说话，慢慢调息着收敛神力。
　　“哥哥……我、我去找小哥哥。”
　　“不…用…”凊竹艰难的开口拒绝道：“不用告诉他，我自己能承受，他现在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早晚会知道啊！……算了。随你折腾。”凊兰又气又急，把手覆到他身后输送神力帮助他抵抗诅咒的反噬。
　　过了半晌，凊竹的气息渐渐平稳，他呼出一口血腥气，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
　　“其实我更希望你一直被封印，那样至少你暂时是安全的。”沉默的看着他的凊兰突然轻轻的开口。
　　凊竹眼眸有一瞬的波动，随后变成浓重的悲哀。
　　“既然诅咒已经开始反噬，那说明……荀扬的记忆我的封印已经压制不住了。凊兰，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回去再加入一道封印。”
　　“小哥哥现在承受不住两个神的力量。我们两个力量相撞还有可能加快他的记忆恢复。”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凊竹只感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只能妥协。
　　“你回去吧！”
　　“不行，我陪着你。你现在还很虚弱。”
　　“我没事。”
　　“没事？你什么状态我会不清楚？来来，没事你自己破了我的结界啊，来啊！你不是没事么！”凊兰气得来回转圈，烦躁的大吼大叫。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体，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
　　“你……”凊竹疲惫的扶住额头，无力反驳，别说破了他的结界，就是动用自己的力量也让他疲惫不堪。
　　可诅咒的反噬，他心甘情愿。
　　……
　　天界，鉴神台。
　　碎歌站在那里，面前恭恭敬敬的拦着一位神官。
　　“不知落华公主前来有何贵干？”
　　“进鉴神台。”
　　“这……不是下官忤逆公主，只是各宫有各宫的规矩。鉴神台如果没有本宫王君的允许是不可以……”
　　“让她进去。”
　　没等神官说完，一声命令就打断了他的话。神官见到来人，急忙躬身行礼：“参见王储。”
　　“让落华公主进去。”含渲命令道。
　　“这……”
　　“王君那里我会去解释。”
　　“是……落华公主请！”神官就要在前面带路，含渲却上前吩咐：“退下，我带公主进去。”
　　“是。”神官不敢反对，但职责在身，原地斟酌片刻还是向正殿走去。
　　“你来做什么？”碎歌冷冷道。
　　与碎歌并肩走在去往鉴神台的路上，含渲嘴角含笑，语调轻松地调侃道：“碎歌对鉴神台这么上心，难道有什么遗留在了下界？可惜了，辰晖仙宫的鉴神台只能记载定位神力使用过的地方，若是有结界护着也难以找到。”
　　碎歌眯起眼盯着他，似乎要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片刻，她缓缓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便算了。”含渲在鉴神台下停了下来：“你自己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碎歌也不推辞，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光芒飞上高耸神圣的鉴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