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小熊奶茶

3、第三章 来

　　来到拓密神宫已经将近半个月，荀扬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步也没有出去过。
　　屋子装饰的很华丽，但其实对他来说，什么样的屋子都无所谓，只要自己和兰兰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可以。
　　衣服换成锦缎华服，食物也精致丰富。兰兰每天都兴奋的到处跑再被各种各样的人带回来。托他的‘福’，荀扬和不少人打过交道。大家对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总乐师议论纷纷，每天都有怀着各种目的的人来到他的院子。不管是来挑衅还是单纯的好奇，他都带着温和的微笑细心招待。见欺负他没有意思，来的人渐渐少了，只是有一个人每天准时午后都来到这里聊天喝茶。
　　午时刚过，荀扬便坐在桌子前熟练的泡茶。茶水滚烫，茶香弥漫。他摸索着倒了两杯，静静的等待着。太阳渐渐偏移，茶水也变凉。
　　荀扬微微有些失落，不知何时感觉身边没了动静，他开口询问：“兰兰，现在几时了？”
　　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大概是他又跑出去玩了。荀扬叹口气，心里想着他大概是不会来了。
　　正准备把凉掉的茶倒走，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即近，并且进了屋子，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微笑：“司徒兄。”
　　“哈！”司徒无胥爽朗的笑了，径自走到荀扬对面坐下，打量着他：“每次我进来你都知道是我。”
　　“眼盲的人其他感官自然更灵敏一些。”荀扬轻描淡写的说着。
　　司徒无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睛四处乱瞟，一边看还一边悄悄的问：“你弟弟不在吧？”
　　“兰兰大概出去玩了。”
　　“那就好。”司徒无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只要每次他来时兰兰在，都会被花样百出的恶作剧弄得狼狈不堪。偏偏对面是一个小孩子，他堂堂国师总不能和小孩子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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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你说那荀扬是什么来路啊？刚来就被封为总乐师。”一个偏僻的小亭子里，一个年轻男子不满的询问对面穿着淡蓝色衣服的男子。
　　淡蓝色衣服的男子冷哼一声，不屑一顾：“什么刚来就被封？听说是被司徒大人以总乐师的身份请来的。”
　　“一个乡下来的野货就抢了姜禄大人您的位置，他也配！不如我们……”
　　姜禄沉吟不语，见他不说话，对面的人急了：“不就一个瞎子，有什么好怕的？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是我们做得？”
　　“你帮我？”姜禄不相信的看着他。闫膑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姜禄大人。我绝对站在您这一边，给那小子一点教训，最好让他知难而退。等大人您坐上总乐师的位置，只要……嘿嘿。”
　　姜禄打着哈哈，又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早就想好了。”闫膑一听有门，就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计划，姜禄只是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等讲得差不多了，姜禄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喝一口。在这个间隙，就听到‘嘭’得一声从不远处传来。闫膑惊惧万分，没想到会有人，怕自己的计划被人听见，起身偷偷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看，居然是那个和荀扬一起来的小男孩，他正抱着一个彩色的瘪了的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闫膑放下了心，嗤笑道：“放心吧，一个孩子有什么好怕的？呵，一个瞎子，一个傻子。这对兄弟也真是绝配。”
　　姜禄皱眉，用手肘怼他。闫膑又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走过去，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叫他：“荀兰？”
　　“我叫兰兰不叫荀兰。”兰兰边哭边喊：“你个傻子！”
　　闫膑轻蔑的笑了一声，更加放下了心，轻柔的哄着：“好好好。兰兰，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哥哥知道你在这里吗？”
　　“干嘛，不能来这里吗？小哥哥当然知道我出来玩了，就算我没有告诉他。我跟你说噢，小哥哥可喜欢我了，他天天给我讲故事，还陪我吃东西，你看，这个球就是小哥哥给我买的。……它坏了，呜哇！”说着，兰兰竟大哭起来，脸憋得通红。
　　姜禄弯下腰一把抱起他，撩起衣服看到他的腿擦破点皮，渗着一些血迹。他满脸怜惜的哄着：“兰兰，不哭，看你都受伤了，疼吗？”
　　“不疼……小哥哥该生气，不给兰兰讲故事了……”兰兰紧紧的抱着球瘪着嘴，眼看又要哭了。
　　姜禄伸手擦着眼泪，安慰道：“兰兰不哭，姜禄哥哥送你回去和你哥哥说，那你哥哥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看着兰兰努力皱眉思索，姜禄感觉有些好笑，这么点儿小孩能想出什么利弊？
　　过了片刻，兰兰终于重重的点了下头：“那好吧。”
　　被抱在怀里的兰兰边走还边嘀咕：“等下回去我就说球自己坏了。嗯，天太热，自己坏了。嘿嘿，兰兰真聪明！”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荀扬住的宫殿。宫殿很华丽，是所有乐师梦寐以求的殿堂。
　　由于荀扬特意嘱咐过，外面看守的侍卫没有阻拦，任由姜禄抱着兰兰走了进去，很快找到荀扬所在的地方。没想到司徒无胥也在这里，他在门外略停了停，才走进去，躬身就要行礼：“参……”
　　司徒无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姜禄会意，只是欠了欠身，抱着兰兰走过去。
　　荀扬侧耳倾听，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不知有客人来，荀扬失礼了。”
　　“不不，荀扬大人。是姜禄没有提前告知，不请自来，还望大人不要怪罪。本想过几日等大人安顿好了再来拜会，没想到偶然遇到兰兰，便送了他回来。”
　　“多谢姜禄了，叫我荀扬就好。”
　　姜禄飞快瞟了眼司徒无胥，见司徒无胥没有表示，他便恭敬道：“姜禄不敢逾越，如果大人不介意，姜禄便唤大人荀扬公子，不知可否。”
　　“这……好吧。既然坚持，荀扬也不好勉强。”
　　他刚说完，兰兰‘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荀扬吓了一跳，担忧的伸出手，兰兰挣扎着跳下来，扑到他怀里。
　　“怎么了，兰兰？”荀扬一脸担心的抚摸着兰兰的头。
　　“球…球坏了。”兰兰窝在他怀里抹眼泪，还把手里瘪掉的球举给他看。“球自己坏掉的……天、天太热，球自己坏掉了……小哥哥你别生气了。”兰兰一边说一边偷偷看荀扬的表情。
　　司徒无胥顺着窗户看了看多云的天，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荀扬无奈的摇头，安慰道：“小哥哥不生气，坏掉再买一个。兰兰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兰兰轻轻把衣服向下拉了拉，掩盖住伤痕，“小哥哥，兰兰还想出去玩。…不拿球了。”
　　“嗯，去吧。早点回来，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好。”兰兰从荀扬怀里跳下来，大摇大摆走到司徒无胥面前用力踢了一脚算是报了他笑话自己的仇，回头看一眼荀扬，欢快的跑远了。
　　司徒无胥好笑的摇摇头，轻揉着小腿。小孩子没多大力气，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感叹小孩子的心思还真是单纯。
　　“荀扬公子，既然兰兰安全送到，那姜禄告退了。”
　　“喝口茶再走吧。”荀扬说。
　　司徒无胥不开口，姜禄自然不敢留下。
　　荀扬无法，只好起身相送。
　　“既然这样，那我也走了。荀扬，你休息吧，今天就不打扰了。”司徒无胥也起身走出去。
　　荀扬把他们送到门口，靠在门上向外望着。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一直在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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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突然出现？都解决完了？”
　　兰兰坐在树上，双腿晃来晃去，手一翻，手心里出现一个大红苹果，随便用衣服擦擦就塞到嘴里。他满足的眯起眼：“好甜。”
　　凊竹站在他身边，一手扶着树干，没有穿着斗篷，而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快到小腿的墨色长发随风飘动。他没有答话，眼睛望着前面偌大的拓密神宫。
　　“诶，哥哥。落华公主靠不靠谱啊？那几个王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吧？”
　　“凊兰。”
　　“……干嘛？”兰兰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的问。
　　“荀扬他……还好吧？”
　　凊竹问得很犹豫，明明知道不应该再和他见面，可还是想知道他的一切情况。
　　“放心吧，小哥哥挺好的，每天都不出门。倒是国师司徒无胥总找来，也不知什么目的，哼，看着就讨厌。对了！”兰兰突然眯起眼，周身气息瞬间凛冽。“那个闫膑居然想害小哥哥，好大的胆子！”
　　看到凊竹皱起眉，兰兰急忙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交给我就行，两个小小的凡人我凊兰还不放在眼里。倒是你，哥哥。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到小哥哥身边？我这几天四处检查了，在外面还看不出什么，一旦身处里面就能感觉到很淡的神力，还不是落华一脉。当然凡人是感觉不到，可惜……这神力太微弱，查不到来源。还有那个国师，听说几百年容貌未变，暂时还探不出身份。哎呀，烦死了。本来只打算过一段时间还想之前一样封了小哥哥记忆带他隐居到别的地方，这回好了！”
　　“我也不知为何之前会突然从沉睡中醒来。荀扬被封总乐师恐怕也另有蹊跷。怕生变故，最近你别离荀扬太长时间。”凊竹叮嘱着。
　　“知道，知道！”兰兰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瞬间在原处消失。
　　凊竹出神的望着拓密神宫，一动不动。良久，他长长叹息一声，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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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接近黄昏，晚霞红彤彤一片。
　　“小哥哥，兰兰回来了。”兰兰欢快的跑进屋，看到荀扬正在等他吃饭。他乖乖坐到他身边，就要拿筷子。
　　“兰兰，去洗手！”荀扬不看就知道兰兰肯定直接要吃饭了。
　　“哦。”兰兰乖乖跳下桌子，突然看到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笑嘻嘻的塞给荀扬：“小哥哥，吃苹果。”
　　荀扬拿在手里，问道：“这是谁……算了，去洗手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