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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既然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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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弃神王储做了决定,那就会尽快执行。
水作骨说需要有足够的神力支撑整场的消耗,她自己显然不行。
凊兰也不行,他需要警戒,以防意外发生。
于是便要找凊竹足够信任的人。因为凊兰自己,除了凊竹,他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
当碎歌听了凊竹的决定后,她只是独自沉默了一个时辰。含渲也不反对,但要求和水作骨单独谈谈。
荀扬自然是被蒙在鼓里,兰兰寸步不离缠着他,让他无暇思考多出两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他不这么做荀扬也不会问。
水作骨大概说明了过程中他们的行动。
对于神力,之前荀扬在天界待过一段时间,并不会排斥。但接纳却是另一回事,荀扬凡人的身体到底会有局限。水作骨毎日为他施针,以便承受。
司徒无胥来看过一次,还调笑荀扬成了刺猬。水作骨凉淡的瞥他一眼,讪讪的出去,之后再没来过。听芙茼说,是皇上把他叫去不知做什么。
没人在意他的离开,就像他不曾来过。司徒无胥说的不错,高高在上的神,是不会在意他们凡人的感受。他说这话时面露嘲讽,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
五天后,一切准备就绪。谁都没有提起准备的太过仓促,似乎所有的抉择都顺理成章。
荀扬安静的昏睡在床上,呼吸均匀。桌上的腥雪花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浓郁的令人窒息。
凊竹站在荀扬床前,看着他的睡颜。想到很快他就会恢复光明,微微勾起嘴角。
他朝水作骨点头示意。
水作骨深吸口气,并指点向荀扬的额头,莹白色的光进入荀扬的身体,出乎意料的没有神罚的阻碍,顺利的让她皱起眉。只微一犹豫,荀扬就难受的哼了一声,她只得收敛心神专心引导神力。待她神力游走一圈打下铺垫后,对着凊竹微微颔首。
众人会意。
碎歌首先运动神力覆盖住这个房间,凊竹的神力外泄会是众生灵觊觎的对象,其中难免会有图谋不轨之徒。
等碎歌结界完成,含渲走到凊竹身侧,伸出一只手放到他心口前,用自身神力逼出凊竹的神力。所以说弃神殿的人都令人悲哀,他们对法度的执着谁都不能理解。就像现在,既然一代王君封印了他的神力他便绝不会动用。空负一身神力,这么看来,交给荀扬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凊竹不能动用,不代表神力不在他身上。他能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神力被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体内空虚的无力感很快被那股近乎剥离灵魂的剧痛替代。他额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含渲有些犹豫,抬眼看到凊竹隐忍着痛苦坚持着微笑面对荀扬,那眼神让他坚定了心神。另一只手引导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浓郁神力进入荀扬的身体。
随着神力进入,荀扬周身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由凡人之躯接受神力无疑是痛苦的,即使凊竹的神力被压制的温和无害,可一位王储的神力接受起来也是不易。水作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流转着莹白色的光,以防出事时能尽快救援。
剧痛模糊了凊竹的神志,他的眼前朦胧一片,几乎看不清床上的荀扬。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猝不及防,不禁咳出一口血。
一直关注着凊竹的碎歌一声惊呼,控制着结界的神力猛地波动,摇摇欲坠。她急忙闭上眼睛,心里还是有些混乱,不自觉的加大了结界的力量。
连咳嗽都会痛,凊竹压抑的低咳了一会儿,血从指缝间不间断的淌下。水作骨引过一些神力为他治疗。
模糊的神志逐渐清醒,眼前也变得清晰,看着面前的荀扬,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凊兰坐在房顶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远处的天空。碎歌突然加大结界力量,就连远处都能看到微弱的红色波动,昭示着这里有着不同寻常的状况。
注视着天地交接处涌过来的黑色浓雾,凊兰猛地站起身。拓密神宫的人全部驻足看浓雾快速的笼罩住这里。他们只能看到浓雾夹杂着闪电,只有少数人能看到里面被结界神力吸引的邪恶生灵,便让大家尽快找地方躲避。
此刻国师消失不见,大家只能自救。
拓密神宫本身的结界足够挡住普通的袭击,可这个浓雾里还出现了不少强大的生灵,是拓密神宫抵挡不住的。
眼看拓密神宫的结界轰然破碎,黑色浓雾潮水般涌向荀扬所在的屋子。
兰兰站在屋顶,双眼猛然变得血红。稚嫩的面庞露出神秘的微笑,他毫不畏惧的迎面冲向黑色浓雾,瞬间被包围消失不见。
屋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碎歌因为自身的差错引来麻烦,涌动全身神力维持一直被冲击的结界,想尽量弥补,至少要坚持到结束。
外面不断传来凄厉的嘶吼和惨叫,想到凊兰应该已经和他们交战上,不禁稍稍放下了心。
弃神少子可不是徒有虚名。
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到了最后关头。凊竹身上最后一丝神力被剥离,他能感觉到对外界的感知下降了很多,疲劳感源源不断涌向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之前即使受再重的伤也没有这种恐惧。他深刻体会到了,凡人的感受。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他的爱却是卑微的。怕伤害他,总是爱的小心翼翼。
凊竹记得荀扬和他说过,他是不会知道身为凡人的弱小。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他很高兴,终于可以和他看到同一片风景。
眼前一黑,凊竹身子脱力的向前倒去。含渲正认真进行最后的神力转移,猝不及防的被凊竹惊了一下,顿时切断了控制,一把扶住凊竹的手臂防止他摔到。
凊竹是不会让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惜现在他却无能为力。
扶着含渲的手臂喘息一会儿,凊竹觉得好了些,便放开他的手独自缓慢的挪到荀扬床边。
水作骨正收拢了最后一丝神力注入到荀扬的体内。
凊竹看了一会儿,出声问:“神医,荀扬怎么样?”
水作骨收回手,任由神力在荀扬体内流窜。听到凊竹的话,她抬头轻松一笑,“等他醒来就可以了。”
凊竹神色放松下来,眼前一阵眩晕,径直倒了下去。水作骨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无奈的叹气,“我还想休息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寂静的仿佛风都不在流动。
含渲站在一边看着碎歌搀扶着凊竹躺到床上,荀扬被水作骨挪到里面。
有凊竹在荀扬身边,他身体里的神力会更顺利的融合。
碎歌倔强的咬着嘴唇,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凊竹。此番行为的后果彼此心知肚明,却都没有挑破。独自发了会儿呆,碎歌回头示意含渲,“我们离开吧。”
含渲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出乎意料的,碎歌竟没有挣脱。
或许是她太累了,含渲想。
水作骨站起身,“两位王储,恕水作骨不能远送。”
“无妨。”含渲回头看着她,“请神医照顾好弃神殿下。”
“是。”水作骨应下,目送两人推门出去。
她突然想起含渲的质问‘神医为何消失千年?又为何突然出现?’
她是怎么回答的?
‘职责所在’
是啊,职责所在。
水作骨回头看了眼凊竹,走到桌旁,抚摸着腥雪花的花瓣。手指被花瓣划出一道伤痕,一滴血滴到花瓣上,顿时房间里弥漫着诡异的浓烈香气。水作骨看着手指上缓缓消失的伤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含渲和碎歌出了门,看到外面一片狼藉。各种各样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四溅,空气中散发着腥臭的气味,久久不散。
一看就知这里定发生了一场恶战。不过含渲和碎歌的注意没有放在惨烈的场面上,两人看着在尸体中半跪着的人和他怀里满身鲜血的凊兰。凊兰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经过探查,他虽受伤却并无大碍,至于为何要做出这般模样,想想就知晓了。
含渲两人走到凊兰身边,看着抱着他的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琉瑕。”
琉瑕的表情很平静,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恐惧,只是皱着眉低头看凊兰,“这里这么危险,前辈怎么还在外面?幸好没出什么事。”
“你不害怕?”
“尸体而已。我穷困潦倒时也不是没在乱葬岗睡过,要是怕这些早就活不到现在了。”琉瑕无所谓的撇撇嘴,抱起凊兰,看着含渲笑道:“你是前辈的朋友吗?前辈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水儿应该会治这种外伤。”
碎歌接过凊兰,反问道:“水儿?”
“就是水作骨。”琉瑕答道:“多年前,水儿救过我的命,以后我便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她行医,我做工。一直到了现在。”
碎歌点头,抱着凊兰转身向屋里走去。含渲看了眼琉瑕,琉瑕冲他咧嘴笑了笑转身跑开。
含渲隐隐觉得不对,又一时想不出哪里的问题。摇摇头也跟进了屋子。
等含渲把门关上,琉瑕出现在宫墙的角落里。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荀扬的房间。
里面有三位王储,一位少子。
他后退一步,低头看到手上的鲜血,是刚刚抱凊兰时沾上的,属于魔族的血。
他沉思片刻,突然转身离开。
“请通报一声,琉瑕求见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