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小熊奶茶

17、第十七章 凊竹缓

　　凊竹缓慢而有序的套上一层又一层的华贵服饰，虽然料子轻薄，可每穿上一层，他就觉得是加上一层的枷锁。
　　穿戴完毕，凊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抬头便看到了墙上的画。画里弹琴的人嘴角含笑，凊竹竟也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央，凊竹安安静静的接受带有不同含义目光的审视，只是低头含笑不语。
　　“抬起头来。”上方有一道声音命令着。
　　凊竹依言抬起头，正对上上方正中间那座华丽的座椅。
　　上面没有人。
　　那上边本应该坐着他的父君，或者…他。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意味不明的苦笑。
　　“记住，你是弃神王储，无需对任何人低头。”
　　“凊竹谨记。”
　　依旧是毫无破绽的微笑，辰晖王君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人桀骜不驯的笑容，不禁无力的闭上眼睛。
　　“本王记得千年前神魔大战之后，凊竹你神力已尽枯竭，不得不沉睡调息……”
　　“是呀，凊竹就是心地善良，最痛恨那些魔族，千年前若不是他，那场大战还不知要拖多久。”
　　上方一个清凉凉的女声传下来，那是一个一袭红衣的绝美女子，正是当代唯一一个女性王君，落华王君。
　　听她说完，锟禹王君冷笑一声继续道：“那本就是他的责任。”
　　“谁的责任？”落华王君似乎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惊异的看着锟禹王君：“我只知弃神的责任是维持神界的法度，不知什么时候锟禹王君把自己的权力交给了弃神，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情啊？辰晖，你知道么？”
　　落华王君向来看不惯锟禹王君的做派，又和弃神最是交好。女性本身就有娇蛮的优势，加上她平时就伶牙利齿，这下问的辰晖王君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辰晖王君瞥她一眼，淡淡道：“落华你就少说一句吧。”
　　落华王君不满的瞪他一眼，继续靠在椅子上悠闲的端详自己的手指。
　　锟禹王君干咳一声，不知接下来该说点儿什么好，他开口本想问罪凊竹私自破除封印下界的事，谁知被落华王君一再扯开，话题越偏越远。
　　弃神本是在神犯错时审理定罪的。千万年来，第一次有弃神殿的后代犯错，不能自己给自己判罪，诸位王君商量后，准备让作为战神的锟禹王君来审理，也算是避免徇私。
　　锟禹王君把目光转向下方站着的女儿，厉声问道：“溯梦，详细叙述下界拓密神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溯梦娇滴滴的行了个礼，看了眼身边的凊竹，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辰晖王君示意：“无妨，你就如实回答。”
　　“是。”溯梦像是下定决心，点点头：“下界拓密神宫突然魔族大量出现，有国师司徒无胥召唤碎歌公主降临得使含渲殿下和我配合解决魔族，当时魔君第九护法……”
　　“弥天？”锟禹王君追问。
　　“是。…溯梦本想尽全力解决掉他，谁知……”
　　说到这里，溯梦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凊竹。
　　凊竹沉默片刻，突然躬身行礼：“凊竹知罪。”
　　“何罪？”
　　“拦截锟禹王储，放走魔族弥天。”
　　落华王君看着自己女儿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冷笑一声，懒洋洋的一挥手，道：“凊竹这孩子就是命苦啊！自己活的不舒坦也罢了，偏偏弟弟还是极其不听话的。若是这孩子的父君在啊……”说着，似笑非笑的瞟了眼面色铁青的锟禹王君。
　　当代…哦不，是前代弃神王君，那可是神界的‘噩梦’，除了他的王妃，见他服软过谁？可谁知竟出了个弃神之劫，弃神王君、王妃双双赴死，只留下凊竹凊兰两个可怜的孩子。
　　若是弃神王君还在……大家纷纷止住念头，不敢继续往下想。
　　一时间，诸位王君面面相觑，没人先开口，方才落华王君提到了一句话大家都听到了。
　　偏偏弟弟还是极其不听话的……
　　几千年前的那场仗，现在想来还是心里发寒。
　　这位突然出现，诸位王君心知肚明的弃神少子，比起他父君，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凊竹知罪。”凊竹打破了沉默。
　　锟禹王君干咳一声，继续道：“既然凊竹已经认罪……”
　　“罪？什么罪？我凊兰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随着孩童清脆的声音，一个黑色的物体从宫殿门外被抛了进来，重重的砸在宫殿的地上，还没等诸位王君仔细看，又一道小小的身影窜进来坐在刚抛进来的人身上。
　　诸位王君看去，皆对这无头的尸体疑惑。
　　溯梦有些厌恶的挪了挪，猜测道：“弥天？”
　　“啊。”凊兰睁着血红色的眸子，拍拍手下的尸体，又有些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刚才为了清理他座下那些魔兵，差点儿让他给跑了，幸亏我及时发现。怕他再跑，只好把他头拧下来啦。”
　　理所当然的模样，诸位王君急忙把视线转向凊兰左手的镯子上，见它还完好无损，不禁松了口气。这样，谁都没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只有锟禹王君，面容阴沉的看向悠闲自在欣赏指甲的落华王君。
　　“凊兰，不得无礼！”
　　凊竹转头看着凊兰，轻喝道。
　　凊兰是小孩子，率性而为，可他作为长子，弃神殿的王储，就必须时时刻刻考虑到所有事情，绝不能任性妄为。
　　凊兰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挥挥手：“呀，好久不见，大家还都活着呐！”
　　诸位王君不禁脸色一变，可也不能和小孩计较，他的性子大家都清楚不是？
　　凊兰半死不活的打完招呼，又马上换一副表情，笑眯眯，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落华阿姨，千年不见，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那声音甜得落华王君心都要化了，急忙应和：“唉，兰兰也越来越可爱了。”说完，看着辰晖王君笑得一脸得意。
　　辰晖王君也没在意，只是望着凊兰笑眯眯的样子出神。
　　正在这时，消失已久的含渲走了进来，急忙行礼：“含渲参见父君、诸位王君。”
　　“你去了哪里？为何现在才到？”辰晖王君问。
　　“含渲迟迟未到，是和少子找到了弥天的藏身之地，更是见证了少子亲自斩杀魔物的场景。含渲认为，就算是……凊竹殿下无意中放走弥天，现在也足以将功补过。”
　　落华王君一挑眉，看向锟禹王君。锟禹王君心里不满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既然凊兰杀了弥天，那这罪名怎么立？可就这么放过凊竹，他也不甘心，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冷笑一声。
　　锟禹王君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放走弥天的责任就不再追究了。”
　　还没等凊兰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说道：“不过…凊竹现在应该在弃神殿沉睡，却私自破除封印下界。听说弃神殿自有一套规矩……”
　　听到这里，还有谁会不明白他的意图？摆明了不让凊竹好过。
　　凊兰眸子里血红色光芒闪动，周身神力隐隐浮现，他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卑鄙！”
　　倒是凊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躬身行礼，淡淡道：“凊竹自会给诸位王君一个交待。”
　　说完，他又行了礼出了宫殿。凊兰追了出去，叫喊声中竟带了一丝慌乱：“哥哥，你等等我……”
　　落华王君沉默半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辰晖王君看了眼锟禹王君，只说了句：“你未免太狠心了些。”
　　……
　　锟禹王君得意的在自己的大殿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来仰头哈哈大笑，笑容狰狞，他把手伸到前方用力攥住，恶狠狠道：“弃神！弃神殿！哈哈哈……”
　　这时，侍卫走过来单膝跪地，恭敬道：“王君，客人到了。”
　　“好，请！”
　　锟禹王君大手一挥，吩咐着。随后摆摆手，示意走过来的侍女：“请华僮仙宫王储殿下带公主出去散散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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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坠入黑暗的荀扬知道自己在极速的下落，失重的感觉让他有些恶心。他的神志异常清醒，他又想到了那时看到的画，有些熟悉。闭上眼睛伸手描摩，突然手指一顿，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自己！
　　脑袋抽痛，他抑制不住的呻吟一声，耳边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渐渐清醒过来。
　　“荀扬，你醒了。没事吧？”
　　听到司徒无胥的声音，荀扬微微侧头，眼里还存有一丝茫然。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另一个梦境？
　　“你怎么了？”
　　看荀扬一副迷糊的模样，司徒无胥担忧的唤芙茼：“芙茼，荀扬醒了，你再去把郎中请来。”
　　芙茼……？
　　荀扬逐渐明白，这是现实。
　　如果是梦境的话，会有那个他，可是现实是没有的。他不会回来了。
　　“司徒，你看过血红色的眼睛吗？”
　　司徒无胥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过来把茶杯送到荀扬手上让他喝水润喉，并笑道：“荀扬你这是梦到什么了？现在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要乱想。”
　　荀扬‘嗯’了一声，端着茶杯开始喝水，司徒无胥苦笑着把头转向窗外。
　　过了片刻，芙茼带着郎中走了进来，司徒无胥急忙起身让开地方，让他给荀扬诊治。
　　没想到郎中进来后还跟进一个人，司徒无胥看过去，是一个很清秀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看到司徒无胥，竟微微一笑：“无胥。”
　　无胥……听到这个声音唤这个名字，司徒无胥突然一阵恍惚，伸手抵住太阳穴摇摇脑袋。
　　为什么，好熟悉……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
　　郎中站在他面前唤回了司徒无胥。他定定神，问道：“荀扬公子怎么样了？”
　　“哦，荀扬公子已经无碍。昏睡一天可能是因为太累，再加上……”
　　“芙茼，送郎中回去吧。”
　　司徒无胥适时制止了郎中的话，郎中心领神会的随着芙茼离开。
　　司徒无胥看着面前没有离开的年轻人，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那年轻人微笑着行了一礼，道：“在下名唤琉瑕，是前些日子进入拓密神宫打杂的。事情不忙时会找前辈…就是兰兰小公子玩耍，和您偶遇过一次，想来国师大人便是有些印象。”
　　“你叫我无胥？”
　　“您贵为国师，琉瑕怎敢唤大人名讳？”
　　司徒无胥看着眼前谦卑的年轻人，突然说：“你和兰兰是朋友？”
　　“幸得前辈喜爱，朋友绝不敢当。”
　　荀扬听得分明，微笑道：“你便是琉瑕吗？兰兰有事没事总是找你玩，在我这里平时说的最多的也是你，我很高兴兰兰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是，前辈的确很可爱。”琉瑕似乎也想到兰兰可爱的样子，忍笑应下。
　　“那你便留下来陪陪荀扬。……荀扬，我还有事处理，等晚些时候再来陪你。”